第26章 臣可以,臣的夫人不可以(1 / 1)
李歸宜走到一半覺得自己的手越來越熱,動了動,這才發現被他攥在手裡。
心中大驚。
她一邊尬笑一邊往回抽。
這是幹什麼呢?
好在對方在察覺到後主動放開。
李歸宜往旁走了走。
校場高樓,禁衛軍把守出一個安全的包圍圈。
打遠就看到兩位尊貴的人。
李歸宜收回眼,目光垂視在地面。
面前的人可是歷史中的一國之主一國之母。
她藏在裙襬下的雙腿總想打顫,生怕說錯一句話,小命就交代在這兒。
謝永年倒是平靜,恭敬行禮。
李歸宜有樣學樣。
到底不是朝堂,不需行大禮,她也算遊刃有餘。
現場不止有他們,還有剛剛龍舟上的男子們。
李歸宜緊張的向謝永年身邊站了一步。
不是很明白叫她過來做甚。
“你就是謝永年的娘子?李歸宜?”
“回陛下,臣婦是李歸宜。”
“倒是嬌豔之姿,怪不得我們戰神惦記。”
李歸宜自覺長的還行,但是不至於逢人就誇的程度。
皇帝不等她回話,又說,“你想要什麼賞賜?”
嗯?
李歸宜眨眨眼,不知怎麼說。
謝永年拱手,“陛下,是臣斗膽想向娘娘討件禮物,贈與臣新婚妻子。”
“是這樣嗎?”
皇帝威壓而下,不過是看向一旁默不作聲的女子。
李歸宜恭順垂下頭,“臣婦謝陛下,謝皇后娘娘賞賜。”
不說其他,直接謝恩。
她這話逗的帝后二人失笑。
皇帝開懷大笑,“你倆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說話又直白又讓人不覺得造次,有點可愛。
謝永年低眉順眼,“是陛下慧眼識珠,成就美滿姻緣。”
皇帝擺擺手,不想聽他的吹捧。
這個謝永年,心情好了說話就順耳,平常就是個悶棍子。
他看向身旁的人,“皇后,他厚臉皮討到你這兒來了,你怎麼看?”
皇后無奈他們君臣之間的一來一回,故作嗔怪道,“臣妾能怎麼看,謝永年是您鍾愛心臣,自然是他提起,臣妾又怎好拒絕…”
還問自己怎麼看,這君臣二人有來有回,不就是打定她不會拒絕。
前腳皇上贏走自己的十年藥酒,後腳他的臣子就又來討賞。
皇后面上笑著,心裡則把二人吐槽個遍。
李歸宜聽的直心驚。
她以為君臣之間都是嚴肅謹慎尊卑分明的相處模式,怎麼謝永年在二人面前這樣自如放鬆?
難不成這就是聖眷正濃,心腹的待遇?
不等她想太多,皇后有了動作。
皇后摸向自己的髮髻,從眾多珠釵中卸下一支嵌著玉石的銀釵。
“這是我當皇后加冕時戴的釵,念在你多次浴血立功,震懾荒蠻,就賞你贈予你夫人吧。”
就算是跟木簪,從皇后頭上拆下來就無法用金錢衡量,更重要的是意義,更別說還是加冕服時的飾品,那意義可就更重大了。
謝永年彎腰拱手禮,“臣,謝皇后娘娘。”
皇后身旁的女郎把銀釵送來。
李歸宜接過,趕忙謝恩。
“臣妾謝過娘娘。”
她拿著銀釵都覺燙手。
戴是肯定不能戴的,皇家御賜,她一個什麼品級都沒有的婦人,戴上就會砍頭。
只能小心拿著,回去好好找個地方放起來。
謝永年大膽的行為讓在場的眾人開了眼,也是少見向陛下娘娘主動要賞的。
李歸宜帶著賞賜惴惴不安的退下。
仔細交代著春陽好心保管,千萬不能磕著碰著。
春陽再三點頭,小心安置在懷裡,神情謹慎的不能再謹慎。
賽龍舟之後便沒有其他活動,眾人參拜過後就可以離開。
李歸宜登上馬車,並沒見謝永年的身影,只能耐心等待。
春陽此刻湊到她身邊,“大娘子,蘇夫人一事我們怎麼辦?要不要告訴給將軍?”
李歸宜正色,“不說,不能什麼事都告訴他,那潑婦說的任何話都不要學到將軍耳朵裡。”
那群在場的夫人們就是向自家男人學,那些男人也不會傻到傳進謝永年耳朵裡。
謝永年讓人詬病的只有隱疾這一塊,其餘的依舊讓人聞風喪膽,不論家世,或是自己的功績,都是望塵莫及的程度。
那些人也不傻,只敢背後嚼舌頭根,明面上誰不尊稱他一句將軍。
這些汙言穢語,就別讓他聽了。
左不過也快離京了,就痛痛快快的回西疆,和和美美的遇到自己的女主吧~
春陽點頭記下。
李歸宜閉目靠在車壁上養神。
她最後說的那句禍從口出,實則是故意嚇蘇夫人的,誰讓她口不擇言,和瘋了一樣亂說八道。
嚇嚇她,讓她寢食不安幾日才解氣。
蘇夫人此刻確實如李歸宜所料的不安,徹底冷靜下來她才驚覺自己在憤怒之下說了多少不該說的話。
有些話在平常私下說說可以,但是擱在明面上不行。
殊不知,接下來等待她的是比死還要讓人煎熬的日子。
龍舟比賽結束,皇帝也按照成績賞賜。
謝永年等所有人退下還紋絲不動,一副打定主意就是不走的架勢。
皇帝看他的樣子很是頭疼。
示意皇后先行一步。
等周圍沒有人,皇帝無奈開口,“蘇大人是御史中丞,在朝堂之上舉足輕重,你要朕怎麼辦?”
皇帝也想直接轟他離開,可謝永年的性子實在是犟,若不讓他滿意,他能一直記下去。
更何況說起他受的傷還是因自己不爭氣的皇子所致,難免有些愧疚。
那一戰,若不是得他所救,那傷的就是自己皇子。
皇帝想到此,神情不忍,語氣也軟了幾分。
“朕知道今日他夫人有失分寸,可到底只是婦人口舌之爭,蘇大人在朝堂之上可一直盡忠職守從不犯錯…朕知道你受了委屈,這樣吧,朕私下提點一番,讓他攜全家誠心登門致歉怎麼樣?”
謝永年不為動搖,腰彎下重聲開口。
“委屈臣可以,臣的夫人不可以。”
這就是拒絕。
沒得商量。
謝永年全程靜影沉璧,可熟悉他的一眼便知隱藏在平靜外表下的態度有多強硬。
皇上拿他也沒法,軟的不行,硬的更不行,幹瞪著一雙龍眼怒視著垂首站立的男子。
龍威宣洩而下。
謝永年神色自若。
二人誰也不退步。
最終還是皇上的嘆息聲打斷沉默。
謝永年知道這是鬆口的預兆,所緊跟著開口寬慰,“臣知道輕重,不會讓陛下為難。”
這是他的保證。
沒人會願意家中不和睦,皇帝也不例外,登基數年,好不容易才安穩內外,他不想再因此再生禍端。
謝永年自然明白,但是讓他忍氣吞聲不可能。
皇上看著他,不耐煩地揮揮手,“趕緊走人!”
變相應允。
謝永年拱手離去。
看著那道英武的背影,皇上是又愛又恨。
最終也只化作一聲輕笑。
這個謝永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