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這是懲罰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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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氣氛驟然凝滯。

阿笑遲疑了一瞬,還是在沈錦的眼神示意下,躬身退了出去。

房門吱地合上。

她輕倚著書桌卓沿,漫不經心掃過動作驟停的男人。

“所以淵哥哥最好小心一點。”

語調輕漫又理直氣壯,彷彿她生來就該奢靡享樂。

可這般作態落在沈臨淵眼中,卻是十足的刺眼可恨,他雅青色長睫輕垂,隨手把食盒往桌上一放。

“我勸你趁早習慣。”

一抹笑痕從他嘴角染上眉梢,冷白的面龐浸在搖曳燭光中,似是攏了層陰影。

他看著沈錦,像是從黑暗中緩緩爬出,衝她露出毒牙的美人蛇。

“你這種冒牌貨總有一日會被逐出侯府,所有的榮華都會離你而去。等著你的只有風餐露宿,殘羹餿飯。你以為你那時還有嫌棄的權利嗎?”

她現在的榮華都是因為背靠廣安侯府,一旦離了侯府,她這等文不能武不行,腦子空空胸無點墨的女人,根本沒有在帝都立足的可能。

僅僅是幻想著沈錦狼狽離開帝都的場景,沈臨淵便滿腔快意。

到那時,他一定會派人守在城外,抓住她,將她今日,以及過去帶給他的種種羞辱,十倍、百倍還給她!

臉上忽然傳來一絲溫軟的觸碰感。

沈臨淵驀然回神。

沈錦不知何時已從書桌後走到他面前。

近在咫尺。

女子沐浴後淡淡的幽香裹著殘留的溫熱水汽,撲面而來,帶著溫熱的手掌覆在他臉上,像是冬季突現的暖光,融化了他臉上的冰雪。

猝不及防傳來的溫暖感,讓沈臨淵佈滿陰霾的眼浮現出一抹愣怔。

隨後又是啪地一聲脆響。

所有的旖旎瞬間被震散,他猛地僵住,沈錦順勢抬腳猛踢上他膝蓋,趁他趔趄搖晃之際,一把抓住他衣領,將他高大清瘦的身子拽到自己跟前。

“你好像還不明白自己現在的身份。”

一個弱點被她緊緊拿捏在手裡的男人,還想反抗?

沈錦收緊手指。

微弱的窒息感伴著疼痛從沈臨淵頸部漫開。

他臉白如紙,呼吸越來越急促,像是一條瀕死的魚。

這人的應激反應似乎比她想象中更厲害。

只是些微的疼痛刺激,都會讓他完全喪失抵抗能力。

沈錦沒鬆手,而是在男人幾乎快要背過氣徹底窒息時,抓住他衣領的手才猛地鬆開。

“這是懲罰哦。”她歪頭輕笑,指尖輕撫過沈臨淵的脖子。

他豎起的衣領盤扣崩開了兩顆,露出那常年不見光的冷白寬脖,沈錦一點點撫過他頸部那被勒出的淡淡紅痕。

像是羽毛拂過肌膚,掀起的癢感瞬間衝散了那股窒息的感覺,又似帶著無聲的溫柔安撫,陌生至極。

“下次記得要乖一點,別再讓這裡……”她的左手忽然覆上沈臨淵緊繃成直線的唇瓣,“說出那些我不愛聽的話了,好嗎?”

從沒有被旁人碰觸過得地方突然被點中,沈臨淵瞳孔微縮,神志瞬間變得空白。

所有的感官彷彿都集中在了唇上。

能感覺到的只有她指腹帶來的細膩觸感。

原來她的手,這麼軟……

腦海中驟然冒出的念頭炸得他身心劇顫,連沈錦之後說了什麼他都沒聽真切,恍惚間,手裡似乎多出了什麼東西。

沈臨淵低頭一看。

竟是張軟帕。

而沈錦已然坐在了梨花椅上,輕握木筷。

“阿笑不在,只好勞駕淵哥哥動手了。”

浸滿笑的眼波掃過肩頭溼潤的髮絲。

那意思誰都清楚。

沈臨淵狠狠皺起眉,神色陰翳難看。

“你把我當什麼了。”她的狗嗎!

“哥哥給妹妹擦發,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沈錦挑眉笑問,“還是說,淵哥哥又要不聽話了?”

嬌氣聲下是毫不掩飾的威脅。

說完,她沒再看男人一眼,自顧自地享用起飯菜來。

短暫的沉默後,她背後傳來人靠近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隻大手輕撩起她披散的青絲,捏著軟帕的手骨節泛白,卻仍是一點一點緩慢又笨拙的替她擦乾了長髮。

一旁模糊的銅鏡中倒映出男人的容顏,隱忍屈辱,神色緊繃。

沈錦笑笑,完全沒放在心上。

底線這種事,只要打破過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第無數次,而當成為一種習慣,這人便再逃不掉。

……

“主子!”

清晨,沈錦剛起身就見阿笑急匆匆敲門進來。

小姑娘臉色很差,氣呼呼的,眼睛都紅了。

“他們太欺負人了。”

今天一早她就按主子的吩咐,拿著主子親手作的畫去找府裡的繡娘,幫主子製衣。

“可那些人說,十天後就是綺洛郡主的生辰宴,他們正忙著要為惜珠小姐和主母、少爺們添置新衣,還要做過年要用的衣裳,暫時騰不出人手做主子的。”

過去侯府都是緊著主子,主子的新衣永遠都是最先有的!

“還說什麼近日府裡添購布匹,花了不少銀子,所以要縮減後宅每月的銀兩。只給了您十兩銀子的月錢。城裡但凡繡工不錯的繡娘做一件衣裳都不止要十兩,更別說還有布匹的錢了。”說著,阿笑忍不住替自家主子委屈。

“這些人分明就是看主子現在落了難,存心想刁難您!”

生辰宴?

沈錦略一回憶,便想起來這位郡主。

長公主的獨女,自幼養在皇宮頗得盛寵。

雖不是公主,但因為長公主乃是當今天子同父同母的親姐姐,十六歲那年朝廷就破例在帝都為這位郡主修建了郡主府。

只是不知是何原因,這位郡主如今都已十八,仍未議親,據說宮裡近兩年也著急得很,這次大肆操辦生辰宴,恐怕也有要為郡主擇婿的意思。

“奴婢和他們理論,他們卻說昨日主母說了,主子受驚過度,應當在府中靜養,所以這次的生辰宴侯府不帶上主子,連添置的新衣也沒您的份,就讓咱們等著,等繡娘們忙完再做您的。”

阿笑一臉憤憤。

“他們怎麼可以這樣!主子怎麼說也是侯府嫡女,這麼重要的場合不能出席,外邊人還不知要怎麼笑話您!”

半年前侯府真假嫡女一事,早已成為了滿帝都權貴的談資。

如今風波有所平息,再鬧這麼一出,沈錦這個假嫡女必定又會站在風口浪尖,連帶著她過去驕縱無腦的行徑也會被翻出來。

即便沈錦想辦法去了生辰宴,沒有件像樣的新衣,穿著過去那些俗氣的舊衣,照樣會受盡嘲諷。

想讓自己聲名狼藉,淪為權貴間的笑柄,這就是鄭氏母女的反擊?

沈錦勾唇輕笑,看了眼窗外的天色,隨後緩緩站起身。

“走吧,隨我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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