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迷霧(1 / 1)

加入書籤

破敗的獵戶屋內,空氣彷彿凝固了。

火把跳躍的光映著陸昭烈那張由狂喜跌入冰窟的臉,他僵在半空的手微微顫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彩珠?怎麼會是彩珠?!

那嬌嬌呢?嬌嬌到底在哪裡?!

到底為什麼!!!?!

“彩珠?!”緊隨其後衝進來的永嘉郡主也失聲驚呼,滿臉的錯愕。

李瑾站在門口,看著屋內這完全出乎意料的景象,溫潤的眸中充滿了震驚與困惑。

江潯是最快恢復冷靜的,他目光如電,迅速掃過整個小屋。

屋內陳設簡陋,除了被綁的彩珠和那個被制伏的獐頭鼠目男子,並無他人,也沒有任何打鬥或藏人的痕跡。

他的視線落在彩珠身上那件明顯寬大不合身的髒汙男式外衫上,眼神微凝。

“嗚嗚……嗚……”彩珠嘴裡的布團被侍衛取出,她立刻驚恐地大哭起來,身子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世子……郡主……救……救命啊……”

“怎麼回事?!你怎麼會在這裡?!林大小姐呢?!”陸昭烈猛地回過神,一把抓住彩珠的肩膀,用力搖晃,聲音因為焦急和恐懼而變得嘶啞駭人。

彩珠被他搖得頭暈眼花,哭得更兇了,語無倫次:“奴婢……奴婢不知道……奴婢是跟著二小姐的……後來……後來被人打暈了……醒來就在這裡了……嗚嗚……那個人……那個人要殺我……”

跟著二小姐?被打暈?

陸昭烈和永嘉郡主都是一愣。

江潯卻立刻捕捉到了關鍵,他走到那個被點穴制住的獐頭鼠目男子面前,居高臨下,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誰指使你的?真正的林大小姐在何處?”

那男子面色灰敗,眼神閃爍,嘴唇哆嗦著,卻不肯開口。

“不說?”江潯眼神一寒,甚至未見他有任何大動作,只是指尖在那男子肩胛某處輕輕一拂。

“啊——!”那男子頓時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淒厲慘叫,整張臉瞬間扭曲,冷汗涔涔而下,彷彿正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我說!我說!是……是有人給了小的銀子,讓小的在這裡等著……等訊號……訊號一到,就……就毀了屋裡女人的清白,做成她與人私奔苟合、敗露後自盡的假象……”

私奔苟合?自盡?

這話如同驚雷,炸得在場所有人頭皮發麻!

陸昭烈目眥欲裂,一把抽出佩劍就要砍了那男子:“畜生!我殺了你!”

“世子且慢!”江潯抬手攔住他,眼神冰冷地繼續審問,“等誰的訊號?原本這屋裡應該是誰?”

“是一個穿著灰衣服的人……他……他本來應該把林大小姐送來的……可是……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送來的變成了這個丫鬟……”那男子痛得涕淚橫流,斷斷續續地說道

“小的……小的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啊……只是按吩咐辦事……”

灰衣服的人?就是剛才那個被制住的灰衣人?!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投向屋外,那個被侍衛看押的灰衣人方向。

所以,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局!

目標原本是林焦焦,要徹底毀掉她的清白和性命

但不知為何,中間出了岔子,被送來這裡的變成了彩珠!

“嬌嬌……”陸昭烈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心底冒起,讓他四肢冰涼。如果嬌嬌沒有被誤送到這裡,那她現在在哪裡?

那個灰衣人原本要把她帶去哪裡?他不敢再想下去。

永嘉郡主也嚇得臉色發白,緊緊抓住了身旁李瑾的衣袖。

李瑾眉頭緊鎖,溫潤的臉上滿是凝重。

江潯面沉如水,立刻對侍衛下令:“立刻提審那個灰衣人

不惜一切代價,問出林大小姐的下落!”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佈局之人心思歹毒縝密,若非陰差陽錯換了人,後果不堪設想。

而現在,林焦焦依舊下落不明,時間拖得越久,變數越大。

侍衛領命,立刻將那個灰衣人拖了過來。

那灰衣人看到屋內的情形和那個癱軟在地的同夥,臉色更加慘白。

“說!林大小姐在哪兒?!”陸昭烈紅著眼眶,劍尖直指灰衣人的咽喉,殺氣騰騰。

灰衣人看著眼前寒光閃閃的劍尖,感受著江潯那冰冷刺骨的目光,心理防線終於崩潰,顫聲道:“我……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陸昭烈手腕一抖,劍尖瞬間刺入灰衣人頸間皮膚,一縷鮮血淌下。

“真的不知道!”灰衣人嚇得魂飛魄散,尖聲道

“我本來是按照吩咐,等馬驚之後,趁亂用迷煙弄暈林大小姐,然後把她帶到這獵戶屋來……可是……可是我剛拿出迷煙,還沒靠近,就不知道被什麼東西打中了穴道

暈了過去……等我醒來,就發現……發現林大小姐不見了,旁邊只剩下這個昏過去的丫鬟……我……我怕事情敗露

就想著將錯就錯,把這丫鬟弄過來,或許還能交差……沒想到……沒想到……”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他被人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了!

在他動手之前,已經有人搶先一步,帶走了林焦焦,還打暈了他和彩珠!

王姨娘和林清清此刻也被人請到了獵戶屋附近,當她們聽到灰衣人的供述時,王姨娘眼前一黑,差點暈厥過去。

完了!全完了!不僅計劃徹底失敗,還暴露了

林清清更是嚇得渾身癱軟,全靠丫鬟扶著才沒倒下。

陸昭烈和永嘉郡主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江潯的眉頭擰得更緊,他揮手讓侍衛將灰衣人和那個獐頭鼠目的男子都帶下去嚴加看管。

然後,他走到屋外,望著漆黑一片、彷彿蘊藏著無數秘密的林地,陷入了沉思。

線索到這裡,似乎又斷了。

不,沒有完全斷。

林地寂靜,夜色濃重。

所有人都感到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力。

而此刻,在距離獵戶屋不算太遠,但更為隱秘的一處天然石穴深處。

林焦焦悠悠轉醒,後頸傳來一陣痠痛。她猛地睜眼,警惕地看向四周。

身下鋪著乾燥的草墊,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青草和泥土氣息,沒有迷煙或藥物的味道。

穴內光線昏暗,只有一點微弱的、不知從何處縫隙透進來的月光。

她記得自己當時察覺到腰間異樣,緊接著馬匹受驚,她死死抓住韁繩,在顛簸中似乎聞到一股極淡的、不同於草木的異香,然後便失去了知覺。

是誰帶她來的這裡?目的何在?

她動了動手腳,並未被捆綁,只是渾身有些無力。

她掙扎著坐起身,藉著那點微光,隱約看到石穴入口處,似乎倚坐著一個模糊的、一動不動的身影。

那人背對著她,身形看起來……有幾分熟悉?

林焦焦的心,猛地一跳。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