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要以冷宮為基點，織一張網！（1 / 1）
有了吳嬤嬤這個專業對口的“內務總管”，蘇錦意感覺自己像是開公司，一下子從光桿司令找到了一個靠譜的CEO。
她要做的，就是下達指令，以及……在關鍵時刻“畫大餅”。
第二天一大早，蘇錦意把冷宮裡所有的人都召集到了院子裡。
加起來也就六七個，都是些犯了錯或者被牽連進來的宮女太監，一個個面黃肌瘦，眼神麻木。
蘇錦意清了清嗓子，站在臺階上，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從今天起，我任命吳靜嫻吳嬤嬤，為我們冷宮的內務總管。”
“冷宮內所有的人員調配、日常事務，全部由吳總管負責。她的話，就是我的話。”
此言一出，底下的人群一陣騷動。
吳嬤嬤？
那個天天在井邊默默洗衣服，誰都不搭理的老婆子？
她憑什麼？
但騷動也只是騷動，沒人敢出聲。
畢竟，前兩天那個刺頭小太監的臉，現在還腫著呢。
更何況，現在的伙食，可是頓頓有肉啊！誰也不想回到啃黑饅頭的日子。
吳靜嫻從人群中走了出來，對著蘇錦意行了一個大禮，然後轉過身，面向眾人。
那一刻，她的腰桿挺得筆直。
昨天還滿眼死氣的老婦人，此刻就像脫胎換骨。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名為“權力”和“事業心”的火焰。
“主上有令，老奴自當盡心竭力。”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常年身居上位者才有的威嚴。
“從今天起，冷宮，要有冷宮的規矩！”
吳靜嫻不愧是幹了二十年尚宮的人，業務能力簡直是宗師級別的。
她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一個小本本，把冷宮所有人的名字、年齡、原先的職位、特長，全都登記在冊。
這就叫什麼？
蘇錦意懂了，這叫“人力資源盤點”。
然後，吳靜嫻大筆一揮，開始進行“組織架構調整”。
“小六子，你以前在司苑局待過，會種菜。這院子後頭的荒地，交給你，帶兩個人，給我開出來！”
“春桃、夏荷，你們倆手巧，會針線活。以後就負責做些繡活、荷包，別讓手藝荒廢了。”
“李四、王五，你們倆力氣大，負責挑水、劈柴、修繕屋頂。”
……
她三言兩語，就把所有人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每個人都有了自己明確的崗位和職責。
這就叫“定崗定責”，避免了以前那種所有人混在一起，互相推諉扯皮的混亂局面。
緊接著，吳靜嫻又頒佈了嚴格的考核制度。
每天卯時起，酉時息。
衛生區劃分到人，每天檢查，不乾淨的沒晚飯吃。
工作完成得又快又好的，中午加個雞腿。
連續三天不合格的，對不起，你今天的飯，只有一碗清湯。
獎懲分明，簡單粗暴，卻無比有效。
一時間，整個冷宮的氣氛都變了。
以前那種死氣沉沉、人人等死的氛圍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忙碌而有序的景象。
掃地的掃地，種菜的種菜，就連走路都比以前快了幾分。
蘇錦意看著這一切，滿意地點了點頭。
專業的事，還是得交給專業的人來幹。
僅僅三天，吳靜嫻就幫她把冷宮這個爛攤子，捋順了。
……
“主上。”
這天晚上，吳靜嫻來到蘇錦意的房間彙報工作。
她的臉上帶著一絲興奮的紅暈，就像找回了年輕時在尚宮局大展拳腳的激情。
“按照您的吩咐，人員已經全部分組，規矩也已經立下。只是……”
“只是什麼？”蘇錦意遞給她一杯熱茶。
“只是老奴不明白，您為什麼讓老奴吩咐下去，讓他們每日必須彙報一件宮裡聽來的新鮮事？”
吳靜嫻有些困惑。
這是蘇錦意私下交給她的第三個任務。
要求冷宮裡的每一個人，無論職位高低，每天都要向自己的小組長彙報一件宮裡宮外聽到的“閒聞趣事”。
小到哪個宮的貓生了崽，大到哪個大臣被皇上罵了。
只要是新鮮事，都得上報。
然後由吳靜嫻彙總，統一交給蘇錦意。
“嬤嬤，你覺得，我們現在最缺的是什麼？”蘇錦意不答反問。
“是……是人手，是錢財？”
蘇錦意搖了搖頭。
“是訊息。”
她的眼神變得深邃。
“我們身處冷宮，就像被關在一個黑色的盒子裡。外面發生了什麼，我們一概不知。想打我們的人，可以從容佈局。我們想做什麼，卻像個瞎子一樣，摸不著方向。”
“只有掌握了足夠多的資訊，我們才能看清外面的世界。”
“這些看似無用的閒聞趣事，單獨來看，可能確實沒什麼價值。但是，當成百上千條資訊彙集到我這裡時，我就能從這些碎片中，拼湊出整個皇宮，甚至整個朝堂的動向。”
“誰得勢，誰失寵，誰和誰結了盟，誰和誰又生了嫌隙。”
“這一切，都藏在這些閒言碎語裡。”
蘇錦意看著一臉震驚的吳靜嫻，笑了笑。
“這，就叫那個什麼，對！大資料。”
吳靜嫻又一次被震住了。
大資料？
這個詞她聽不懂。
但她徹底明白了蘇錦意的意圖。
何其恐怖的深謀遠慮！
她原以為，這位年輕的主子只是想整頓內務，過幾天安生日子。
現在她才明白，人家的格局，根本就不在這小小的冷宮裡！
她這是要以冷宮為基點，織一張網！
一張能覆蓋整個皇宮，甚至整個朝堂的……情報網！
“老奴……明白了！”吳靜嫻的聲音都在發顫，“老奴這就去辦！保證辦得妥妥帖帖！”
資訊網路有了雛形。
另一個問題又擺在了面前。
吃飯。
總不能一直靠蘇錦意用國運點換錢，透過張三從宮外買。
這不叫解決方案，這叫燒錢。
必須實現自我造血。
這個問題，甚至不用蘇錦意開口，吳靜嫻就主動提了出來。
在她的帶領下，小六子開墾出的那片荒地，沒多久就種上了青菜蘿蔔。
春桃和夏荷的針線活也沒落下，她們做的荷包、繡帕，樣式新穎，做工精緻，比宮裡發的那些制式東西強多了。
張三的作用，在此時就體現出來了。
他利用自己管事的身份，悄悄地把這些手工品帶出宮，賣給一些相熟的商販。
換回來的錢，又買成了種子布料，以及一些冷宮裡急缺的藥物和生活用品。
一來二去，一條小小的貿易路線，竟然就這麼打通了。
雖然還不能完全實現吃穿不愁，但至少，冷宮眾人已經可以靠著自己的雙手，實現初步的自給自足。
人心，就這麼安定了下來。
……
這天，天氣晴好。
蘇錦意搬了張椅子，坐在院子中央。
她看著眼前的一切。
遠處，小六子正帶著人給菜地澆水，綠油油的菜苗長勢喜人。
近處，春桃和夏荷坐在一起，低頭做著針線，不時輕聲說笑。
就連那幾個原先最刺頭的太監，現在也正賣力地修著漏雨的屋頂，幹得熱火朝天。
整個冷宮，雖然牆壁依舊斑駁，屋簷依舊破敗。
但這裡面的“人”，活了。
不再是行屍走肉，不再是麻木等死。
每個人的臉上，都有了生氣，眼裡，有了光。
而這一切的源頭，都來自於她。
蘇錦意。
她坐在這院子的主位上，所有人都對她報以敬畏和信服的目光。
她的話，在這裡就是聖旨。
她的意志，能決定這裡的每一個人，每一件事。
這一刻，蘇錦意第一次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感受到了真正的，踏實的安全感。
她不再是那個隨時可能被碾死的螻蟻。
她擁有了自己的第一個據點。
一個秩序井然，針插不進，水潑不進的，獨立王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