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夏淵庭腦子裡,有匹馬,在撒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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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清晨。

京城,皇宮。

金鑾殿上,死一般寂靜。

文武百官垂首肅立,眼觀鼻,鼻觀心。

龍椅之上,大夏皇帝夏淵庭面無表情。

他能感覺到,今天的朝堂,氣氛不對勁。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味道。

果然。

三通鼓響過,戶部尚書王振,第一個站了出來。

他手持象牙笏板,躬身出列,聲音洪亮,響徹整個大殿。

“臣,有本要奏!”

夏淵庭眼皮都沒抬一下。

“講。”

“臣,要彈劾欽差大臣,林清墨!”

王振的這句話,像最後一片雪花,落在即將雪崩的山頂。

滿朝文武,瞬間騷動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王振的身上。

王振的臉上,帶著一種悲憤交加的“正義感”。

他從袖中,取出了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奏摺,高高舉過頭頂。

“林清墨奉旨巡查江南鹽運,本該為國分憂,為民除害。”

“但他卻辜負了陛下的聖恩!他知法犯法,貪贓枉法!”

“此人,在揚州大肆索賄,中飽私囊!這是揚州鹽商李二,冒死呈上的證詞!還有林清墨親筆所書的索賄信件!請陛下御覽!”

一名太監,快步走下臺階,從王振手中接過奏摺和所謂的“證據”,恭敬地呈到了夏淵庭的御案上。

王振的聲音,還在繼續。

“林清墨此舉,丟盡了朝廷的臉面!敗壞了欽差的威嚴!懇請陛下,立刻下旨,將此等國賊就地革職!押解回京,明正典刑!”

他一番話說得是慷慨激昂,義正辭嚴。

好像他才是那個一心為國,痛心疾首的忠臣。

他的話音剛落。

琅琊王氏出身的御史大夫,立刻站了出來。

“臣,附議!林清墨身為欽差,竟與鹽商勾結,索要鉅額賄賂,罪大惡極!不嚴懲,不足以平民憤!”

緊接著,另一個世家出身的官員也站了出來。

“臣,附議!此風不可長!若不嚴懲,天下官員將如何看待朝廷法度?”

一個。

又一個。

轉眼間,朝堂之上,超過半數的官員,都站了出來。

他們就像是提前排練好了一樣,口徑出奇一致。

聲勢浩大,咄咄逼逼。

那股強大的壓力,如同雪崩一般,朝著龍椅上的夏淵庭,席捲而去。

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

就是要皇帝,立刻下旨。

把林清墨,這個他們眼中的釘子,徹底釘死。

夏淵庭的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

他只是緩緩拿起了那封所謂的“親筆信”。

開啟。

信上的字跡,確實是林清墨的風格。

那枚私印,也看不出任何偽造的痕跡。

鹽商的證詞,更是寫得繪聲繪色,細節詳盡。

如果是一個普通的案子,看到這樣“鐵證如山”的證據,他恐怕早就下旨抓人了。

但是。

夏淵庭的眉頭,卻在不經意間,緊緊地鎖了起來。

他的心裡,根本不相信。

他看人,一向很準。

林清墨那小子,是塊又臭又硬的石頭。

他的骨子裡,充滿了讀書人的那種清高和執拗。

這種人,你說他會為了理想,不惜得罪滿朝權貴,夏淵庭信。

但你說他會為了區區五萬兩銀子,就蠢到留下這種親筆信當把柄?

夏淵庭第一個不信!

這封信,假的過分了。

這整件事,都透著一股子“完美”的詭異。

完美到,就像是一個精心設計好的陷阱。

他的目光,從那些“證據”上移開,掃視了一圈底下那些義憤填膺的臣子。

王振。

琅琊王氏。

還有其他那些盤根錯節的世家大族。

呵呵。

夏淵庭的心裡,冷笑了一聲。

他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起來。

各種可能性,在他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又被他一一推翻。

“這是苦肉計?”

他第一個念頭,就想到了那個在背後攪動風雲的神秘組織——“青社”。

難道,這是他們計劃中的一環?

夏淵庭的腦子開始不受控制的胡亂猜想,就連“青社”這個忠於前朝、網羅天下奇才的秘密組織,都被腦補進去了。

“青社”故意讓林清墨“被陷害”,然後引出更大的魚?

“可這個代價,未免也太大了。”

“林清墨很可能是他們的核心人物,一旦被定罪,那就是萬劫不復。”

腦補還在繼續,如野馬奔騰,放蕩不羈。

“還是說,林清墨真的被策反了?”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夏淵庭自己給否定了。

不可能。

江南那群酒囊飯袋,就算把金山銀山堆在林清墨面前,也收買不了那塊又臭又硬的石頭。

“那麼……”

夏淵庭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這根本就是一次,由王振和江南世家聯手發動的,一次完美的構陷!”

他們的目的,就是要借這個機會,拔掉自己安插進去的釘子。

然後,繼續他們在江南,無法無天的斂財大計!

這個可能性,最大!

終於,腦袋裡撒歡的野馬,徹底停下了。

夏淵庭幾乎可以肯定,真相就是如此。

但是。

他現在,卻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他明知道這是個陷阱。

可明面上,證據確鑿。

他如果強行保下林清墨,就會落下一個“包庇罪臣”的口實。

到時候,這些世家官員,就有更多的理由,來攻擊皇權。

可如果他順水推舟,下旨把林清墨抓回來。

那他就正中了王振等人的下懷。

他不僅失去了一枚剛正不阿的棋子。

同時失去了一把可以徹底粉碎江南利益集團的利劍

更會讓天下那些有心為國效力的寒門士子,徹底寒了心!

殺,還是不殺?

這是一個問題。

整個金鑾殿,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皇帝的最終抉擇。

王振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他相信,這一次,皇帝就算再想保林清墨,也無計可施了。

就在這凝固的氣氛中。

夏淵庭,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此事,事關重大。”

他緩緩將那份奏摺,放回了御案之上。

“不僅關係到一名欽差大臣的清白,更關係到我大夏朝廷的法度與顏面。”

“單憑一封書信,一份證詞,就草率定罪,未免太過兒戲。”

王振的心裡,咯噔一下。

他急忙出列:“陛下!人證物證俱在,鐵證如山,還有何可疑之處?”

夏淵庭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王愛卿,你是在教朕,如何斷案嗎?”

一股無形的帝王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大殿。

王振嚇得渾身一哆嗦,立刻跪倒在地。

“臣,不敢!”

夏淵庭不再看他。

他對著殿下的眾臣,沉聲說道:

“此事,暫且壓下。”

“朕會即刻,再派御史,前往揚州複核。待真相水落石出之後,再做定奪。”

“退朝!”

說完,他猛地一甩龍袖,頭也不回走進了後殿。

只留下滿朝文武,面面相覷。

王振跪在冰冷的金磚上,臉色鐵青。

他知道。

皇上,用了一個“拖”字訣。

他沒有立刻給林清墨定罪。

這就意味著,江南那邊,就還有變數。

而這個變數,就是他為林清墨,爭取到的,最寶貴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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