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歌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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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秦二人“嚯”地站起身來。

“沒時間解釋了!”張準喊道,“你倆快來!”

三人奔到一間小溪邊的竹樓旁,這棟樓和王柳的住房隔溪相望。

那裡已經圍上了一群人,嘰嘰喳喳地議論著。

一些典獄司的人在維持秩序。

三人艱難地擠過人群,爬山竹樓。

只見房間中央,有一位白衣女人。

她吊在一根懸於房梁的粗繩子上。

顧潛走到她面前去,看見她兩眼翻白,舌頭微微伸出。

她的腳下有一個小凳子,已經被踢翻了。

“這…是自殺嗎?”秦飛問張準。

“八成是,門窗都是反鎖的,沒有撬動的痕跡。”

“這人是誰?”顧潛問。

“哦,她就一普通的藝妓,沒什麼特別的,估計是天天晚上強顏歡笑把自己搞崩潰了罷。”

顧潛點點頭,他一個外行人能看出什麼來。

既然是自殺,便不會有怨氣,也就不會化鬼,便和秦飛出去了。

但走出去時聽見一個村民嘆息道:“唉,這女子原先和柳花魁交情挺好的,沒想到他倆雙雙歸西了…”

顧潛一聽,心裡顫了一下,趕緊抓住那村民,想盤問個明白。

那村民嚇了一跳,正要掙開他的手。

顧潛掏出了令牌,又摸出一塊碎銀塞到他手裡。

那村民一看銀子,眼睛發亮,放到嘴邊咬起來。

“實不相瞞,我經常看這位藝妓的表演,每天必看。”他的話匣子開啟了。

“好幾次我看她和那有名的柳花魁走在一起,有說有笑的,看上去交情特別好。”

“這也不算什麼秘密,白水鎮的都知道。”

“那這歌妓死前有什麼異常嗎?”顧潛問道。

“嗨,自從那柳翠和她那夫君王星緒死後,她就沒出過房門。”

“一直過了快半個月,今天有個孩子透過門縫看見她掉在那樑上了,嗨,可惜了。”

顧潛點點頭,“多謝了。”

這死去的歌妓竟然和柳翠有關聯!那麼她是不是自殺便存疑了。

他將這一發現告訴了秦飛和張準,二人聽罷都是神色凝重。

案件越來越撲朔迷離,顧潛感覺他們沒有撥雲見日,反而漸漸走入一團迷霧之中。

“她屍體沒有腐爛跡象,應該死後沒多久。”張準說。

“兩個案子肯定有關聯。”顧潛說,“說不好還是同一人乾的。”

這次秦飛沒有再反駁他,推著下巴思考著。

那影子已經盤旋在他們周圍很久了,對著那間屋子裡的死者,竟讓生出一口猙獰的牙齒,露出一個類似於笑容的“表情”。

正在沉思的顧潛沒有留意它。

經過早上的案件,大家的心情都十分沉重。

他們的交談變少了,似乎每個人都在思考著,對任何事都心不在焉。

到了晚上,顧潛心裡煩悶得很,決定去找一位歌妓解解悶。

他走到河邊,上了一棟樓。

走過一間間房間,他驚異地發現鮮有房門開啟,大抵是今早歌妓自殺的案子擾得人心惶惶罷。

他準備掃興而歸,一位妓女匆匆忙忙地從他身邊經過,手上拿著一條毛巾,端著一盆水。

她走進了一間房間。

顧潛心裡覺得奇怪,悄悄跟上去看。

房門沒關緊,留有一絲縫隙。

顧潛窺上那縫隙,只見簡樸的房間裡有著一張同樣樸素的床。

上面躺著一位容貌盡毀的女子。

她似乎喪失了行動能力和神志,像失去了一樣躺在那裡。

只有她起伏的胸口證明她的生命還在延續。

先前走進去的那名女子拿著毛巾,在水裡沾溼了,輕輕擦拭著那癱瘓女子的臉和四肢。

顧潛看著她們胸口湧上一陣酸楚。

他忽然覺得那個癱瘓的女子似乎在哪裡聽到過。

對了,莫弘的講述。

他說過王星緒曾經打傷過一名歌妓,令她失去神志,不能動彈,想必就是眼前這位了。

給她擦洗身體的女子收起了毛巾,端起盆來走出門。

顧潛來不及離開,只得站在門口。

一陣尷尬的沉默。

那女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請問,您是哪位?”

“啊,是這樣,”顧潛急中生智,掏出令牌,“我準備和您問問房間裡那女子的事。”

沒想到面前的女人嘆了口氣,“先前已經有數十人問過我了,你是第五十三個。”

這事還挺熱門,顧潛心裡想。

“裡面的人是我妹妹,做歌妓的,有一日她獨自接客,那客人要愈她行男女之事,她不從,便被打成了這樣。”

“那客人可是王翎?”

“不清楚,是莫家三少爺拽著他出來的,他左手還流著血,說是王翎打了我妹妹,但大夫去救治的時候,我妹妹已經沒了神志,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我們姐妹倆沒有家人,只得住在這妓樓上,唉…”

顧潛聽著一陣心酸,“那你們,不想著討回個公道嗎?”

她搖了搖頭,“沒那個氣力了,莫家三少爺已經是仁至義盡,王星緒那廝看起來人模狗樣,其實骨子裡是個潑皮,如今他死了,我妹妹不醒,唉,都是命…”

顧潛點點頭,離開了。

若是有辦法讓這歌妓恢復神智,想必能提供許多線索。

顧潛回到了旅館,長長地睡上了一覺。

他又做夢了,夢見他在毆打那個歌妓,她在他身下求饒,但他愈打愈狠。

直到把歌妓打得不省人事,他的夢也就醒了。

這一夜,那個黑影又光顧了顧潛的窗外,它貼著牆壁露出血紅的雙眼和猙獰的笑容。

……

住在山上的老船翁這一夜在觀星。

這兩天他一直在注視著白水,他在提防些什麼,身上有一股蓄勢待發的勁。

但他表現得很從容,一根菸鬥,一個茶缸,他能坐上一天。

只有到了夜晚,他才會爬會床上,發出幾聲哀長的嘆息。

那嘆息聲時而從容,時而淒涼,飄飄揚揚地飛進了草叢裡,飛到了茶缸中的波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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