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匪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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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令牌一亮,滿座皆驚。

蘆葦鎮的有身份的人物又是一陣驚歎,看顧潛的眼神從輕蔑變成了敬畏。

透露著點“原來是官面上的人物”的意思。

劉同禧也是神情一震,“如此甚好。”他嘀咕一句。

隨後跟身旁的白衣衛士耳語了幾句,那人生的俊朗,點點頭,退了下去。

“顧先生,在下已經派人去尋匪徒郭全的蹤跡,鹹水蕩不大,十二個時辰內定會給您回覆。”

當天,這位窮酸商會的會長給顧潛他們訂了一間條件稍好的客棧。

雖然環境並不比先前他們住的那家強上多少,但按劉同禧所言:“是本鎮的最高標準了。”

幾人便住進了這間“最高標準”的客棧。

顧潛哪裡坐得下,多次提出要親自去尋。

秦飛勸道:“你別乾著急了,就算你出去尋,也未必會有結果。咱們外鄉人,對這地方哪有本鄉人熟悉?坐下喝口水罷,訊息會有人送來的。”

顧潛明白現在這樣也沒什麼用處,便坐下身來,喚老闆上了一碗酒。

“嚴兄,你口音不像本地人,可是從外鄉來的?”

顧潛心裡還是煩悶得很,便向嚴森搭話。

那一位抱著女兒的年輕漢子,一邊拍打著女兒哄她入睡,一邊正對著火堆做那麼一個凝視。

聽到顧潛問話,便把頭轉過來,笑了一下,道:“是的,幾個月前我剛到蘆葦鎮,一無親二無故,身上沒有多少銀子。”

“那時候鹹水蕩還沒有鬧匪患,算是比較富足的地界。”

“當時雪下得大,我女兒凍得厲害,又沒有奶吃。”

“尋了好幾家人家,沒有婦人願意施捨點奶水給女兒。”

“我腿在厚達三尺的雪裡走著,極艱難,漸漸失去了腿的感覺。”

“一座氣派寨子突然顯現在我眼前,我顧不得多想,抱著女兒就進去了。”

“裡面一張長桌,一群人坐在兩旁商議事務,這便是蘆葦鎮商會了。”

“寨子裡的炭盆讓我的腿恢復了些知覺,大家看見我都是一副驚訝的神色。”

“我怯怯地問了句‘我女兒好久沒吃奶了,敢問這裡可有婦人肯施捨點奶水,救我女兒一命?’”

“當時沒人動身,我覺得沒希望了,便轉身要走。”

“坐在桌子盡頭的劉會長叫住了我,只說了一句話‘喚奶媽來。’”

“他救了我女兒一命,之後看我可憐,便讓我在商會里找了個文書工作做,還給我安排了房子。”

“雖然一個月沒多少錢,可也算是能過下去,這便是救了我一命。”

說這些話的時候,嚴森時常閉上眼睛輕輕笑兩聲。

顧潛聽罷,心裡的焦躁減弱了幾分。

他安下心來,決心不再和自己過不去了。

直覺告訴他,劉會長,靠得住。

……

鹹水蕩的某個小山頭。

臭名昭著的郭斧頭帶著一批窮兇極惡的匪徒打道回府。

這夥匪徒大概有一兩百人,其中有一位容貌俏美,身穿白色羅衫的女子。

這女子髮絲散亂,渾身綁滿麻繩,嘴上塞著破布被放在一輛馬車上。

她臉上有一個清晰可見的掌印,但暫時還沒有被玷汙,暫時。

郭斧頭手下有兩員“大將”:飛鏢李和蛇矛張。

這二人顧名思義,一個善用飛鏢,一個善用蛇矛。

其中的蛇矛張看著陳柔色咪咪地說:“頭兒,這小妞兒俊俏得很,您爽完了,扔給弟兄們嚐嚐鮮唄。”

郭斧頭跳起來給他吃了一個爆慄,說:“孃的,不長眼的驢草的,這娘們是要做老子媳婦的!媳婦兒,媳婦兒你懂不懂。”

蛇矛張自知道說錯了話,摸著被敲疼的腦袋不再做聲。

他放慢腳步,和郭斧頭拉開一段距離,又和飛鏢李嘮起嗑來。

“老李,你說這麼水靈的姑娘,頭兒從哪拐來的?我可知道,這鹹水蕩可只剩下些歪瓜裂棗了。”

比起蛇矛張的話癆,飛鏢李更沉悶一些。

他擦拭著一支四刃飛鏢,沒好氣地說:“自己去問不就完了。就算知道從哪兒來的也沒有你的份兒,莫非你下面那根矛又發癢了?”

這樣一對迸發出下流笑話,酒嗝和烘烘臭氣息的隊伍,跟著郭斧頭走進了一個山洞。

郭斧頭在這裡大設宴席,牛羊雞鴨擺滿了桌子,壇罈美酒流成了河。

真可謂是肉可成林,酒可成池。

郭斧頭把陳柔摁著跪在自己的虎皮座椅旁,喝了三碗酒。

他拉開了陳柔嘴裡的破布,強行灌給她一碗。

那破布不知道是說做什麼的,充斥著一股油膩和腥味。

陳柔好不容易擺脫了這股令人窒息的味道,頭髮就被揪住,辛辣刺激的酒液流過她的喉嚨,流進她的胃裡。

她即刻咳嗽起來,隨後開始乾嘔。

郭斧頭一副甚為盡興的模樣,喝了更多的酒,吃了更多的肉。

宴會的高潮,他宣佈三日之後,就與陳柔結為夫妻。

一個人的出現,打斷了這場狂歡。

那個男人穿著白色的袍子,身邊跟著一位白衣衛士。

正是蘆葦鎮商會會長劉同禧。

郭斧頭一看宴會上來了這麼一位不速之客,撇嘴皺眉,提了兩柄利斧迎了上去。

蘆葦鎮商會會長此時拱手作揖,低下頭去,大聲喊道:“在下求見郭首領!”

他身旁的那位白衣少年倒沒有低頭,直直地站著。

郭斧頭晃盪著雙斧,笑眯眯地走過來:“劉會長,這姑娘很水靈,不錯的,你有何事?”

劉同禧頭也不抬,“懇請郭首領鎮壓鬼物!”

郭斧頭做思考狀,喚了一聲:“鎮鬼的!”

只見山洞後面,走出了一位面向陰柔,皮膚蒼白的男子。

那男子戴著一副高帽子,身上穿著紅黑色的袍子,指甲留得很長。

腰間配著一把花哨的刀,手裡拿著花扇。

郭斧頭問:“你說,這鬼,還能不能鎮?”

那男子聲音陰柔地答道:“可以鎮,鹹水蕩怨氣太重,只消費…”

郭斧頭登了他一眼,那人立刻改口說:“鎮不了,鎮不了。”

“聽到了吧,劉會長,”郭斧頭笑道,“不是我不幫你,是這鬼沒法鎮,你先回吧。姑娘,很不錯。”

劉同禧的袖子擋住了他的臉,他正在咬牙切齒,渾身顫抖。

而他身旁那位少年,握緊了腰間的刀。

劉同禧一看,趕忙呵斥道:“同慶!不得無禮!”

那名叫劉同慶的少年緩緩鬆了手,依然死死瞪住郭斧頭。

後者則以戲謔輕蔑的眼神看著他,彷彿說,來呀,項上人頭任你取,你有那個膽麼?

劉同禧怕再待下去會出亂子,道了聲在下告退,收斂起自己眼中的鋒芒,拉著劉同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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