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頹廢和振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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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皇上大人尚武,對於文官多多少少有點兒不信任,很可能最近就在等一個人來開創重武輕文的局面,到時候武將很可能作為朝廷的主導,壓文官一頭,大家撈錢的好日子可就到頭嘍。

於是大家合力上書,兵部尚書甚至親自出面,主動提出要呂文紹這個人,呂文紹也只能從都督府調到兵部了。

事實證明,環境可以改變一個人,也可以塑造一個人,呂文紹就是被環境塑造的一個人。

起初在兵部,他也是一肚子苦水沒處放,整天最晚一個到,最早一個走,是一分鐘也不想多呆。

回到家也只是悶聲不說話,武藝也荒廢了,一身蠻力在朝廷裡有什麼用?朝廷是老油條們勾心鬥角,摸爬滾打的地方,他呂文紹一個武將,不被人鬥死就是萬幸,還指望著和別人鬥一鬥?

在當時的他看來,自己的前途已經廢了,若不能再次指掌兵權,這輩子也就這樣渾渾噩噩地過去。

據顧鵬說,他有一次去探望這位號稱萬人敵的猛士,竟看見那七尺長的大個子,萎靡地坐在桌邊,一蹶不振,旁邊擺滿了酒碗,再看他的人,瘦削了不只一圈,原先是膀大腰圓,英武之氣的象徵,現在好似一條長虹豆。

好在呂洪斌家底雄厚,他住的地方倒是雍容華貴,可顧鵬一眼就看出來呂文紹不屬於這地方。

顧鵬看著惋惜,想當年這位不過十八九歲的孩子曾經也是大將軍,也曾衝鋒陷陣,以一人敵萬人,現如今落得這副模樣,令人扼腕嘆息。

於是就指了指院子裡的流星錘和百齒棍,同他說:“這兩樣兵器,你還舉的起來麼?”

呂文紹悶了一口酒,說道:“舉不起來了,就算舉起來也沒什麼用。”

“哦?此言何意?”

“兵部是文官待的地方,朝廷裡那幫老傢伙,見不得我斬敵立功,把我搞到這裡,我一無兵權二無勢力,只能任人宰割。”

“你父親呢?”

“去西域了。”

“他年方几何啊?”

“五十有幾了吧,老來得子。”

“你幾歲了?”

“今年正好十九。”

“五十歲的老骨頭尚且能為國守西域,十九歲的少年頹廢在家,坐擁兵部左侍郎之位而不作為,可悲可嘆吶。”

說完這話,顧鵬瞥了一眼院子裡的兩樣兵器,留下獨自坐在屋中的呂文紹,走了。

值得一提的是,那時候的呂洪斌還算是比較正派的,不知怎麼地這幾年突然變了。

呂文紹自打那以後也變了,聽京城裡的傳聞,呂文紹請假在家,兵部自然應允,畢竟讓他來當左侍郎就是做個架子。

某一日突然有人聽得他院子裡傳來金屬的碰撞之聲,還有人的大喝聲。

大喝聲持續了三個月,三個月之後呂文紹開院門,七尺男兒,劍眉星目,渾身上下壯如猛虎,一手提著流星錘,一手提著百齒棍,大踏步地招搖過市。

據說當時的場面很有點戲劇性意味,京城的老百姓見到他,紛紛避讓出一條道路,人人都知道萬人敵呂文紹閉關結束了,即將再回朝廷,而他的目的地,不是都督府,而是兵部。

到了兵部,官員們都傻眼了,這位大個子沉寂了一年多,居然以這幅模樣來上朝,且來勢洶洶,活像是來砍人的。

這幫官員平時待呂文紹還算客氣,但都有事兒沒事兒喊上一聲“呂侍郎”,各種大事也不讓他參加,美名其曰:“呂侍郎,這事兒有點複雜,您先去歇著,讓小的們來幹。”

言下之意就是說這事兒是朝廷上的事兒,你一個粗人幹不成,反正你現在也不是武將了,我們把你搞來也就是當個吉祥物,真正的事宜您還是別摻合了。

明擺著戳人家痛處,拿人家開涮,每次聽到這些言論,呂文紹心裡跟明鏡兒似的,但又不好發作,一咬牙就直接回家不幹了。

現在這位大爺再次出山,官員們往日或多或少的對他的諷刺湧上心頭,不免打了一個寒戰,生怕這萬人敵是來找自己算賬的,於是一時間都忘了禮節,紛紛和老百姓一樣往左右避讓。

呂文紹看著這群人,心裡覺得好笑,他走近一個,甕聲甕氣地問道:“請問我的書房在哪兒?”

這位官員估計是先前挖苦呂文紹挖苦得比較多,此時心虛得很,靠在牆上顫顫巍巍指著一個方向,等呂文紹走開後他褲子已經溼了一大片。

呂文紹提著錘子和狼牙棒走向自己的書房,沿途無人敢阻攔,但都紛紛把目光投向他手中的兵器,並做出糾結的表情。

因為慶朝官員上朝是嚴禁帶武器的。

皇上大人疑心重,你上著朝帶一把劍,說不定在他眼裡那把劍時時刻刻準備出鞘,架在他脖子上。

為了避免上著朝還提心吊膽的,林廣下令上朝一律不得佩戴武器。

而呂文紹拿著這兩個千斤重的大傢伙,在裡皇宮只有一牆之隔的兵部大肆走動,官員們都捏了一把汗。

要是被皇上發現了,搞不好就是謀反罪,直接拉出去殺頭是很有可能的。

但呂文紹好像不知道這一規則,繼續往前走著。

一位膽子比較大的官員看不下去了,他明白呂文紹再走下去會出事兒,便上前張開雙臂攔住他,說:“呂侍郎,上朝是不準佩戴武器的。”

呂文紹挑了挑眉毛,光是這個動作就讓這個小官腿發了抖。

“不讓帶武器是麼,好。”

他答應了一聲,把錘子和狼牙棒放在原地,一溜煙跑向自己的書房。

小官員終於鬆了一口氣,周圍的兵部文官們紛紛為他在心裡豎了一個大拇指,在他們看來,這麼做是需要很大的勇氣的。

而在這位小官看來,這麼做只是他的本分,只是需要點勇氣而已。

他叫王應昌,他說到底和呂文紹是同一種人,不肯把自己脊樑骨彎下來的那種人。

呂文紹跑到了自己的書房,把裡面的桌子椅子櫃子什麼的一股腦地全扛出來,放到兵部外面,建造出了一個露天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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