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令堂(1 / 1)
顧潛雖然丈二金剛摸不到頭腦,可他明白現在自己應該做什麼。
他和秦飛對視一眼,二人又是心照不宣,各自拿著兵器,看準一些個在大廳裡釋放靈力的管事頭子,一刀戳進心窩子裡,幫著這些兵卒家傭逃跑。
小鬍子男人的修為明顯比在場的人更高,他在大廳中央左衝右殺,擋住了去路。
顧潛提刀上前,並了秦飛一齊去迎他,小鬍子雙手匯聚起土系靈力,往地上一震,顧潛腳下當即生出許多荊棘一般的土刺來,他用刀劈了,縱身一躍跳到小鬍子身前,秦飛也是立於他的身後。
二對一,小鬍子明顯感覺到了壓力,可顧潛秦飛可不回給他思考的時間,二人一齊操刀而上,小鬍子以雙手相迎,鬥得有來有回。
顧潛一柄桃木直刺面門心窩,秦飛一把彎刀好似一輪初月,而小鬍子只有雙拳赤手,竟下盤穩固,拳法有章可循,顧潛秦飛二人的招式統統接下,滴水不漏,好似一尊石佛,以守為攻,雙手雖然未附帶任何器具,刀刃打在上面卻好似劈砍石頭,鏘鏘作響,數十回合下來,小鬍子氣不虛,神不散,反觀顧潛和秦飛,氣血翻湧,腿腳不穩,再打下去,必敗!
所謂見好就收乃是人情世故,眼下這情況是好處撈不到,一條命說不定得搭進去,顧潛和秦飛兩人都有了退縮之意,那小鬍子眼睛尖細,架勢卻轉守為攻,一條地頭蛇般朝著兩人打來。
顧潛心裡叫苦,只得往殿外跑去,身後小鬍子大喝一聲:“捉住前面那二人!”
剩餘的少許兵士聽聞此言,皆調轉槍口,朝著向外逃去的兩人刺來,顧潛秦飛哪裡敢回頭,便只是岔開腳步,往前飛一般地跑著。
邊跑邊把手中刀向著周邊兵卒心窩子裡插去,刀雖快,這時看了七八十個,免不了沾滿鮮血。
搶出大殿,天色將明,整個江家已經亂成一鍋粥,一些藏在宅子裡的修為高深的修士也紛紛趕到,騰雲起霧,壓制著還在與同伴相聚的兵卒家傭,也有一些眼尖的,朝著顧潛秦飛這邊趕來。
一時間殿內五光十色,轟然之聲不絕於耳,二人見此架勢,莫不驚了一驚,更不敢怠慢,往前好似兩隻鴻雁一般跑去。
跑著跑著,顧潛看得不遠處有一白衣女子,攜一位襤褸老婦人踉踉蹌蹌地跑著,他心裡一動,這女子,怎麼有點眼熟呢,顧潛眼熟的,在京城的,除了陳柔還有誰?
三兩步趕上那女子同老婆子,往正臉看定了,正是陳柔不錯。
顧潛一半驚訝一半無奈,要說從相識到同行,這位女子可給了顧潛太多意外了,若是哪次重要場合她沒有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的話,那才叫奇怪。
看了一眼她飄飄閃閃的眸子,顧潛心裡嘆了口氣,看了一眼她攙扶著的奄奄一息的老婆子,問了句:“令堂?”
陳柔把頭點了一點,顧潛把過手來,把婆子背在背上,“你這女婢可真是名副其實,快些走好。”
幾人回望了一眼追兵,又是馬不停蹄地趕出去,今夜江家算是壞了大事,讓顧潛秦飛這兩個行刺的顯得微不足道,後面那些追兵,裝模作樣地追了一追,便趕回去處理宅內事務,估摸著江雲飛也快回來了,江家內的管事頭子苦不堪言,可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且說顧潛等人跑出江家主門,正逢初日高升,街上多了許多相互攙扶和陳柔母女一般的人,顧潛不多說話,揹著陳柔母親趕回他們初到京城落腳的那家客棧,飛也似的跑上樓欲收拾東西開逃。
那客棧老闆看了一眼他們幾人,卻道:“不必想著逃走,且安安穩穩地住著,沒人回來找麻煩的,我可以擔保。”
顧潛腳步停住了,往回倒回來看著老闆,那老闆又說:“我在京城呆了二十年有餘,那驢操的江家的手段,耳熟能詳,這樣帶著一位沒有多少氣息的親眷入住的客人,也見過不少,起初大驚小怪,後來瞭解原委,便傾力相助,如今這位姑娘的母親如此模樣,想必情況也是如此,且在我這兒呆上一呆,一般不會有人來問,若是有人問時,我便去擔保。”
顧潛見掌櫃的生的鼻寬耳厚,是忠善之人的面相,便拱手拜了一拜,摸出一錠銀子付與掌櫃,勞煩他再開一間客房將陳柔母親抬到樓上,讓陳柔自己服侍。
陳柔把母親放到床上,見大娘已經滿頭白髮,餓得不成人樣,臉上顴骨好似兩個小饅頭,額上溝壑縱橫,嘴唇血色全無,摸一摸身板,像在摸一具骷髏,只有骨頭,沒有一點肉,大娘的眼睛緊閉,呼吸微弱,陳柔心裡心疼,兩滴淚掉下來,先是給母親換了衣裳,託門外的顧潛下樓打了熱湯,把麵餅掰碎了扔在湯裡,陳柔又把裡面的麵疙瘩給攪碎了,混成麵湯一般的流食,送到母親口中。
吃了點東西,大娘臉上有點血色了,眼睛也睜開了,眼見旁邊是女兒,別的不說,兩滴熱淚先掉下來,顫巍巍地要起身,陳柔趕忙扶住了她的背,母女倆相抱著痛苦起來。
把母親照顧停當,陳柔推門出去,此時已經天明,各人都一夜沒睡,但還是眼看著顧潛和秦飛齊刷刷把目光朝向她,王七依然在燙酒,彷彿對昨晚的事情一無所知,白天尋人,晚上睡覺的嚴森也醒了,抱著咿咿呀呀的女兒坐定了,他倒是對這件事情很感興趣,方才一直央求顧潛多講些細節,可眼中佈滿血絲的顧潛哪有那個氣力,傷尚未抽出時間處理,一晚又得不到休息的空當,只等陳柔出來把事情說清楚了再把眼一合。
陳柔慢慢拖著步子到幾人面前坐了,半天低頭不說話,秦飛困極了,道:“不是吧,這也需要考慮如此之久?”
陳柔道:“非得今天說得明明白白的麼?”
顧潛一聽這話便明白沒戲,要是堅持下去得到的也不是實話,“你若有難說之苦,我也不強求你說,但有時間且說吧。”
便一人上樓去,把昨夜沾滿鮮血的刀給洗淨了,放在手臂上看了一看,鋒芒尚在,便倒頭就睡,留下樓下幾人面面相覷,嚴森的表情一臉迷惑,彷彿在說:他先前可不是如此的。
且說今夜發生在京城的另一樁子事兒,乃是江家家主江雲飛同呂洪斌父子的,此事同顧潛秦飛殺入江家,昨夜可稱血夜!
這江雲飛在周家領了周少爺的口令,火急火燎地趕回家中,要知道,典獄司審呂洪斌可只有一天的時間了,動手的唯一機會就在呂洪斌離開庭審堂,趕往宮內的這一段路程,若是錯過了這次機會,殺呂洪斌便再無可能,一向欺壓手底下人,蠻橫霸道的江家家主江雲飛,也不得不認真起來,因為要是不認真,呂洪斌的腦袋是掉不了,自己的腦袋就得掉。
在這一天裡,人員選備,安保工作,服裝器具都得準備好,若是有什麼差池,讓人看出來他們的身份,或者是沒殺成功,那一切都完了。
江雲飛一回到江家,立刻像一隻聒噪的麻雀一般上下打點,什麼選用兵器,趕做黑袍之類的,有手底下的問起,便用一時興起,出去遊獵搪塞過去。
有點腦子的明白,出去遊獵可不需要這麼多的兵器,但就算發現了有蹊蹺,也沒有任何辦法,江家和典獄司有異曲同工之妙,只准進,不準出。
江雲飛點好了兵器,自己親自挑選了五十名極其信任的死士,把黑袍給他們套上,自己把石大將軍的頭盔給戴上,太陽剛剛下山,江雲飛估摸著天色到了一身黑別人完全看不見的程度,便叫一眾死士悄悄出門去了。
由於事情比較秘密,所以就連江家內部都少有人知道家主已走,幾個心腹雖然沒有親口聽江雲飛說緣由,但也能猜到七八分,待到家主走遠,有人問起再找個藉口搪塞過去,同時把一個人偶放在江雲飛房間的臥榻上,囑咐傭人家主歇息了,任何人不得打擾。
這些事務,大多由一個叫江鑑的管事操辦的,他就是那個是的一手土系靈力的小鬍子,只是雖然辦事能力強,待到顧潛秦飛前來行刺的時候,還是沒有料到,只能壯起膽子,說什麼“關門打狗”。
畢竟家主都走了,還有必要神經兮兮地繃緊一根弦防衛著麼,不成想家主離開一事,被在場兵卒和顧潛秦飛兩人知曉了,原本江鑑想著把二人給當場結果了,沒想到主殿突生變故,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且說江雲飛帶著一眾人馬悄悄潛伏在典獄司後門,他對朝廷廟堂熟悉得很,明白呂洪斌絕對判不了死刑,否則周少爺不可能讓自己再來殺他,但以呂洪斌的罪行,不判死刑是說不過去的,就算不死也得在牢獄裡面過上一輩子,所以呂洪斌很有可能是受了皇上的旨意,秘密地赴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