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惡奴（1 / 1）
謝梵鏡跟在孃親身後。
有孃親撐腰她感覺窩心之餘，又有些心疼父親。
要怎麼樣，才能洗清鎮國公被人爬床的汙點呢？
謝梵鏡覺得，關鍵點，還是在張姨娘與二叔身上。
她輕輕扯了扯林嵐的衣角。
“娘！其實我爹他挺護著我的。今天，當著陛下跟太后娘娘的面，爹用軍功換了我的自主婚嫁權，還換了個縣主爵位......”
林嵐停下腳步，一臉懷疑：“當真？”
謝梵鏡點頭。
“而且，今天事發之後，爹也沒為謝春檸說過一句話。您誤會他了！”
林嵐冷哼一聲：“他是你親爹，你受了這麼大委屈，他為你做什麼都是應該的！”
謝梵鏡抱著林嵐一隻胳膊。
“娘，其實今天這事兒，我徹底看清了輔國公那些人。那就是個狼窩，我不嫁過去，反倒是好事。那謝春檸費盡心思搶去的，也不是什麼好親事。您別為這些事動氣！”
林嵐嘆口氣，拍拍她的手：“娘不是為這事兒動氣，我氣的是，這些年因我生你爹的氣，未接鎮國公府的管家權，讓你受到這般輕視。竟連姨娘跟庶女，都敢對你的東西起心思。這些還是明面上的委屈，那暗處呢？會不會更多？還有你弟弟那兒......”
林嵐越想越揪心。
謝梵鏡見親孃終於清醒過來。
心中高興。
想到要懲治那些叛徒的事，她心念微動。
不如，就讓親孃來料理那些人？
從她這邊的事情開始，讓爹孃警醒，從而對二叔與太夫人有提防？
打定主意，回到房裡。
謝梵鏡便去了自己院中的小庫房。
夜已深。
小庫房這邊原本守著她嫁妝的僕婦們，只剩下了兩三個。
還在打瞌睡。
謝梵鏡沉著冷靜地吩咐自己幾個心腹婢女：“忍冬、紫苑，你們帶著白芷她們幾個分兩班休息，比對著嫁妝單子，看看我這嫁妝，有無錯漏。藿香，今夜你來守夜。”
“是！”
“是！”
想到什麼，謝梵鏡表情冷了些，叮囑道：“動靜小些，別驚動了桂嬤嬤幾人！”
她這話一出，忍冬跟紫苑幾個忍不住對視了一眼。
心情有些激動。
難道，大小姐終於發現桂嬤嬤跟春桃幾個的不妥了？
今天很累。
簡單洗漱過後，在藿香的服侍下換了寢衣。
謝梵鏡便沉沉地睡去。
第二日一早，她被院子門口桂嬤嬤的大嗓門驚醒。
“你們幾個小蹄子，吃了熊心豹子膽不成？我身為大小姐院子裡的管事嬤嬤，竟不能進小庫房檢視，這是什麼道理？”
“就是啊，忍冬、紫苑，你我同為大小姐的大丫鬟，你們有的權力，我跟綠柳也有，桂嬤嬤與我跟綠柳還是太夫人賜給大小姐的，身份上，理應比你們更貴重些才是！你們就應該聽桂嬤嬤的話！還不快讓開？！”
這是太夫人賜下的一等丫鬟，春桃的聲音！
忍冬說：“你們小聲些，昨日大小姐受累了，別打擾了大小姐歇息！”
“哼，還怕打擾大小姐？誰知道你們是不是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心虛？”
桂嬤嬤的聲音聽上去陰陽怪氣，非常可惡。
“你！”饒是忍冬再好的脾氣，這會兒也有些生氣了。
被打斷睏意，謝梵鏡心頭湧上怒氣。
她撐起身坐起來。
白皙手指在太陽穴上緩慢揉捏，穴位傳來脹痛。
看看，只有這時候，才能看出來，究竟誰最疼愛她！
太夫人挑選的丫鬟婆子，一點規矩都沒有！
都不怕吵到她休息！
她娘挑出來的這些丫鬟，個個心都向著她，為她著想！
悉悉簌簌的聲響，驚動了早就在室內等著伺候的藿香。
“大小姐，您醒了?”輕緩柔和的女聲低低地詢問一句。
“嗯，幫我更衣。”
藿香恭敬地上前開啟了蜜合色雲錦繡花鳥紋床帳，上頭還懸掛著價值千金的東珠流蘇。
謝梵鏡從床上坐起。
藿香一抬手，許多小婢女魚貫而入。
小婢女舉著托盤，讓謝梵鏡挑選今日的衣飾。
謝梵鏡眼神在那堆衣料中逡巡一會兒，感覺頭更疼了。
“藿香，你幫我選吧！要清雅素淨些的！”
“是。”
藿香想著大小姐喜好，從中搭配了一套衣飾。
謝梵鏡換好衣服。
她身穿白色圓領上襦，淺粉色下裙，藕荷紫色的半臂，搭一條煙粉色披帛。
頭髮梳成雲髻，上面插了一根鸞鳥鑲嵌紅寶流蘇步搖，髮髻兩側各插一把纏枝紋的鎏金梳篦，額間是花鳥形紅色花鈿。
耳垂上墜著小巧瑩潤的東珠耳墜，頸間戴著金鑲碧玉項圈，雪白的腕子上各套了三隻純金臂釧。
月白的雲頭履上嵌了珍珠。
妝容清雅，只薄薄施了一層薄粉，略微遮蓋了眼下青黑。
整套裝扮看上去素淨又不失華貴，很適合謝梵鏡。
她打扮好。
走出房門。
桂嬤嬤領著青桃綠柳還在跟忍冬、紫苑爭執。
二嬸送來的兩個二等婢女，金惠跟銀霜則在一旁，均是一臉看好戲的神色。
“我就說了，你們不安好心！昨夜一整夜都在小庫房，幹嘛呢？難道是偷了大小姐什麼東西？”
桂嬤嬤不依不饒。
身後看見了謝梵鏡的婢女們紛紛行禮：“大小姐！”
聽見問安聲，桂嬤嬤才止住唾罵聲。
急忙擠出個討好的笑容來：“大小姐，您醒了？”
謝梵鏡似笑非笑。
“大清早在我院子裡摔摔打打的，嗓門兒大的估計連隔壁王府都能聽見，你猜猜看，我能不能聽見？”
桂嬤嬤臉上賠著笑，輕輕地打了自己臉一下：“都怪老奴，一時護主心切！這才失了分寸，吵了大小姐休息，老奴該打！”
謝梵鏡懶得看她這唱作俱佳的表演。
掀起眼皮問了句：“這是怎麼了？一大早唱這出大戲給我看？”
語氣有些嚴肅，桂嬤嬤心一顫。
在大小姐出嫁前，她與碧桃綠柳在大小姐嫁妝中，借了些東西出去。
小庫房向來是她在管。
從前她與綠柳春桃兩個也經常這麼幹：將大小姐的好東西拿出去典當了，再換成外表粗看差不多，但實際上成色差不少的次品進來。
這一來一回，便能入賬不少。
這次大小姐出嫁，是個絕佳的機會。
到了那邊，發現大小姐嫁妝數量上有些許不對，輔國公府的管事婆子，難道還敢給大小姐沒臉？
待到回門時，她們再將掉包的東西補上去也就是了。
也沒曾想，大小姐都已經出了門子，竟還能被人退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