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符籙之雨與“不動”的玄妙(1 / 1)
林曉那場詭異的勝利,如同在滾沸的油鍋裡滴入了一滴水,讓整個宗門小比的氣氛都變得微妙起來。
“睡夢羅漢拳”的名頭越傳越廣,雖然大部分人依舊認為她是運氣好或者用了什麼取巧的手段,但至少,沒人再敢明目張膽地嘲笑她是個純粹的廢物了。
接下來的兩輪比試,林曉的運氣似乎不錯,抽到的都是練氣四層、實力與孫虎在伯仲之間的對手。有了第一場的“經驗”,她更加駕輕就熟。
在擂臺上,她將“摸魚”進行到底。依舊是那副沒睡醒的樣子,依舊靠著那套歪歪扭扭、看似笨拙無比的“閒庭信步”,在對手疾風驟雨般的攻擊中“險象環生”地穿梭。
她從不主動進攻,最多就是在“不經意間”揮揮手、抬抬腿,而每一次這種看似無意的動作,總能恰到好處地打斷對手的節奏,或是將對方引導至擂臺邊緣。
結果毫無懸念。
第二位對手,一個擅長水系法術的女弟子,在狂轟濫炸了一炷香後,自己靈力耗盡,頭暈眼花,被林曉“不小心”絆了一下,摔下擂臺。
第三位對手,一個手持長劍、劍法凌厲的弟子,在追著林曉砍了上百劍全部落空後,心態失衡,自己腳下一滑,衝出了擂臺界線。
兩場勝利,幾乎復刻了第一場的模式。
臺下觀眾從最初的震驚、質疑,到後來漸漸變得麻木,甚至開始帶著一種研究的心態去觀察林曉那詭異的“身法”。
(這身法……根本看不透啊!)
(她好像真的沒動用多少靈力,全靠身體本能?)
(難道睡覺真的能悟出這種絕世身法?)
各種猜測甚囂塵上。林曉“摸魚大師姐”的形象,在外門弟子心中徹底立住了,只不過,多了幾分神秘和深不可測。
高臺上的長老們,議論的重點也漸漸從“此女是否裝神弄鬼”轉向了“她這身法究竟源自何派?看似毫無章法,卻暗含至理”。
玄磬真人始終沉默觀察,眼神越來越亮。
(並非簡單的運氣……每一次閃避,都精準地卡在對方發力最難變招的節點;每一次看似無意的觸碰,都打在對方氣機流轉最薄弱之處。這需要對時機、對力道、對敵我態勢有著驚人的掌控!此女,絕非池中之物!)
【支線任務‘摸魚者的榮耀’進展順利。獎勵累計中……】
林曉對此很滿意。不費吹灰之力,輕鬆晉級,還能累計獎勵,還有比這更舒服的事情嗎?
然而,好運似乎用完了。
第四輪,三十二進十六的比試,林曉抽到了一個讓她稍微打起一點精神的對手——張鈞。
張鈞,外門有名的高手,練氣六層修為,並非以武力見長,而是以其在符籙一道上的天賦著稱。據說他家境殷實,能用靈石砸出來的符籙,絕不浪費自身靈力。
當裁判弟子念出對陣雙方的名字時,臺下頓時響起一片喧譁。
“是張鈞師兄!符籙狂人!”
“完了完了,林師姐的好運到頭了!”
“符籙覆蓋攻擊,看她那套歪歪扭扭的身法還怎麼躲!”
趙昆在人群中,臉上露出了快意的笑容。
(張鈞!用符籙把她給我轟成渣!看她還怎麼躲!)
擂臺上,張鈞一身錦袍,面容還算俊朗,但眼神中帶著一股用錢堆出來的優越感。他看著對面依舊一副懶散模樣的林曉,微微昂起下巴:
“林師姐,你的身法確實詭異。不過,在絕對的‘財力’面前,取巧是沒用的。”他拍了拍腰間鼓鼓囊囊的儲物袋,“我會讓你明白,什麼叫‘符籙之雨’。”
林曉眨了眨眼,誠懇地說:“哦,那你快點,我有點困了,想回去補覺。”
張鈞被這話一噎,臉色沉了下來:“找死!”
裁判一聲令下,比試開始!
張鈞沒有絲毫猶豫,雙手如同穿花蝴蝶般從儲物袋中掠過,下一刻,數十張閃爍著各色光芒的符籙被他瞬間激發,劈頭蓋臉地朝著林曉砸了過去!
火球符、冰錐符、風刃符、地刺符(在擂臺木板下生成)……低階符籙雖然單體威力不大,但如此數量,幾乎覆蓋了半個擂臺,形成了一片毫無死角的法術風暴!
“哇!”臺下響起一片驚呼。這簡直就是拿靈石砸人!太奢侈了!
面對這密集的、幾乎不可能靠身法完全躲避的攻擊,林曉會怎麼做?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然而,林曉的做法,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她沒有像之前那樣歪歪扭扭地閃避,甚至沒有移動腳步。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那漫天襲來的符籙法術,然後……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她放棄了?!”
“嚇傻了嗎?!”
在眾人不可思議的目光中,林曉體內那經過系統獎勵、遠比同階精純渾厚的靈力,按照【龜息養元訣】的路線急速運轉,同時【清心咒】的平和意蘊瀰漫開來。她將自身狀態調整到極致,不是為了攻擊,而是為了——防禦和感知。
在外人看來,她就像是認命般站在那裡等死。
但只有林曉自己知道,在她閉上雙眼的瞬間,她的神識(經過系統微幅強化)如同水銀瀉地般蔓延開來,精準地捕捉到每一道符籙法術的軌跡、屬性、強弱。
與此同時,“閒庭步”的因果律效果,並非只能用於“移動閃避”。
“我不想被打中。”
她在心中默唸。
下一刻,奇蹟發生了。
那密集的法術風暴在接近她身體三尺範圍時,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滑不溜秋的牆壁。火球詭異地相互碰撞湮滅,冰錐擦著她的衣角偏轉向天空,風刃在她身前劃出一道道弧線斬向空處,她腳下剛剛冒出的地刺,不知怎的突然改變了生長方向,朝著斜上方刺出,恰好幫她擋住了幾道漏網的風刃……
“噼裡啪啦——!”
一連串的法術湮滅、偏折、對撞的聲音響起,光芒亂閃,氣勁四射!
整個擂臺被各種法術效果淹沒,看得人眼花繚亂。
待光芒散盡,眾人迫不及待地看向擂臺中央。
只見林曉依舊靜靜地站在原地,閉著雙眼,周身纖塵不染,連衣袂都沒有破損一絲!彷彿剛才那足以將任何一個練氣六層弟子重創的符籙之雨,只是一場虛幻的煙花表演!
“嘶——!”
全場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這……這是什麼情況?!
張鈞臉上的得意和優越感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不可能!我的符籙!”他尖叫一聲,不信邪地再次掏出大把符籙,瘋狂激發!
然而,結果依舊!
所有的攻擊,在靠近林曉周身一定範圍後,都會以各種“巧合”的方式互相抵消、偏轉、落空!她就像暴風雨中心最平靜的那一點,任你外界狂風暴雨,我自巋然不動!
連續兩波符籙攻擊,耗費了張鈞數百靈石,卻連林曉的衣角都沒碰到!
臺下的趙昆,臉色已經變得慘白。
(這……這到底是什麼妖法?!)
高臺上,一直穩坐的玄磬真人猛地站起身,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不是身法!是……是引動了周圍的天地靈氣,形成了某種絕對防禦領域?!不對!更像是……改變了自身周圍的‘因果’?!此女……此女……)
他已經無法用常理來理解眼前的一幕了。
擂臺上,張鈞看著自己幾乎空掉的儲物袋,又看看對面那個連眼睛都懶得睜開的對手,一股巨大的挫敗感和恐懼湧上心頭。
他臉色煞白,指著林曉,嘴唇哆嗦著:“你……你根本不是練氣期!你作弊!”
林曉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看著精神幾乎崩潰的張鈞,打了個哈欠,慵懶地道:
“張師弟,符籙雖好,但外力終究是外力。你看,你花了這麼多靈石,連讓我移動一步都做不到……”
她頓了頓,在張鈞絕望的目光中,輕輕抬手指了指擂臺邊緣。
“而且,你站得太靠邊了。”
張鈞下意識地順著她指的方向低頭一看——自己光顧著砸符籙,不知何時已經退到了擂臺最邊緣!
也就在他低頭分神的這一剎那,林曉腳下似乎被一顆之前法術對撞崩飛的小石子“恰好”硌了一下,身體微微前傾,一口微弱的、帶著剛睡醒氣息的哈欠,混著一絲微不可查的靈力,如同清風般吹拂而過。
這口氣息是如此的微弱,甚至連一隻螞蟻都吹不死。
但落在精神高度緊張、體內靈力因連續激發符籙而紊亂、並且一隻腳已經踩在擂臺邊緣的張鈞身上,卻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只覺得一股巧勁傳來,腳下頓時一滑。
“啊呀!”
在全場呆滯的目光中,財大氣粗的張鈞張師兄,就這麼保持著驚愕的表情,手舞足蹈地、無比滑稽地摔下了擂臺。
“噗通。”
裁判弟子張大了嘴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勝……勝者,林曉!”
全場死寂。
所有人看著臺上那個依舊睡眼惺忪、彷彿剛才只是吹了口氣的林曉,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女人,邪門!太邪門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