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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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著半個時辰的時限馬上就要到了,那些個完全未曾動筆的,此刻已是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有些人絞盡腦汁,最終也只是在潔白如雪的紙上留下幾個墨點。

大殿之中的氣氛已完全凝滯。

只見西南角的一個人向著前方計時處張望了幾眼,又低頭看看自己的考卷。

緊接著他又轉頭看向周圍幾個正在奮戰的人,耳中傳來筆墨掠過宣紙的聲音,眉頭緊皺,一臉愁苦。

最後他抬頭看向陳銘,眸中閃過一抹堅毅之色。

陳銘察覺到動靜,向他看了過來。

只見那名考生將手中的毛筆放在桌子上,而後繞過身前的案桌,徑直衝著陳銘的方向而來。

到達陳銘身前,考生面色愁苦,對著陳銘抱拳行禮道:

“殿下,草民侯林。”

“家裡務農多年我也跟著學過許久,雖然寒窗苦讀了很多年,但是能力實在有限,不知能不能透過考核?”

侯林伸長了脖頸,閉眼一臉難以啟齒的模樣,等待著陳銘的宣判。

然而,頭頂傳來陳銘帶著笑意的聲音:

“可!不過你得說出個一二三來,至少也讓本殿看看,真是一技之長,而不是略有了解。”

侯林頓時鬆了口氣,而後起身,恭恭敬敬的說道:

“說起種地,最基本的莫過於因地制宜,遵守四時節令。”

“比如說乾旱之地宜種小麥,而常有洪澇之地,則宜種植一些果木,尤以桃樹為佳。”

“播種收穫,則需遵守節氣,依時節而行……”

侯林滔滔不絕的說著,越說越是情緒高昂,顯然不只是紙上談兵。

陳銘抬手示意,笑著說道:

“好了,不必再說,算作你的有效成績,評分之後本殿自會給出。”

侯林驟然停下,聞得此言,頓時愣住了。

反應了好一會,都沒能接受,自己真的透過考核這個事實。

突然,侯林被人推搡了一把。

“行了行了,過了就別耽擱了,我們還等著呢!”

侯林轉頭看向身後,就見身後排了十來個人,大家推搡著,都急著讓陳銘考核。

如此看來,自己剛剛的表現真的是過了!

侯林被一股巨大的喜悅感包圍,連先前那人的推搡也忘得一乾二淨,興奮的走向一旁的等待區。

第二位陳銘倒是見過,宋猛,也是朝中大臣的兒子,不過卻是在勾欄之地見過。

陳銘身子前傾,右手伏在岸上,看向宋猛。

就見宋猛急急忙忙行至案前,一臉討好的說道:

“王爺,你看看,他能種地都過了,我可是吃喝玩樂都擅長,您看看,我怎麼樣?”

“您要不相信,我給您現場唱一段都行!”

一旁的謝興言已是深深的皺起了眉頭。

聽說他還要現場來一段,謝興言怒氣衝衝站了起來,走到陳銘面前。

“王爺,萬萬不可!”

陳銘笑著抬手摸了摸鼻子,而後伸手示意一旁的侍衛,將人拉了下去。

見陳銘完全不理會自己,宋猛掙扎著,向陳銘喊道:

“王爺,我這也算得特長吧,殿下您好歹給我個機會啊!”

宋猛被侍衛拖至一邊,等著場上的結果。

不多時,另有五六人被拉了過來。

宋猛抬眼一看,抬頭衝幾人打招呼:

“劉哥,老二,丸子,你們怎麼也過來了?你們都報的什麼?”

幾人垂頭喪氣,坐在宋猛身邊。

而後宋猛便聽到“麻將,逢賭必贏,喝酒……”的字眼。

幾人甚是不解,口中嘟嘟囔囔:

“咱們哥幾個怎麼都被刷下來了?”

“咱這拿出去,哪個不能算作特長?”

“王爺怎麼就不給咱們透過呢?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幾人甚是不忿,一連串考生被趕下去,長長的隊伍,頃刻間只剩下一人。。

“你有什麼特長?”

陳銘看著眼前的考生,笑道。

考生靦腆的笑了笑,看架勢應當是想摸鬍子,不過歲數還太小,鬍子只小小的一撮,便只伸手摸了摸下巴。

接著,他右手抬起,忽覺手中空空,於是低頭看向陳銘手中的扇子,說道:

“王爺,借您的扇子一用!”

陳銘放下扇子。

考生連忙彎腰拿起扇子,“啪”的一聲摺扇撐開,搖了搖扇子,而後開口道:

“日之尚中,九殿下聚眾學子於太榮殿,冠以風月為題,邀眾學子作詩以對。漫說風月之事,說來話長,且聽我細細道來!”

抑揚頓挫的語調一出,簡單的一件事被他說的妙趣橫生。

這話說完他手中的扇子“啪”的一聲又合上,而後“砰”的一聲拍在桌上。

摺扇拍下,考生才驚覺眼前人乃是大夏的王爺,連連低頭。

陳銘卻滿不在乎,當即起身道了句“好”,衝他說道:

“行了,說書這本事不錯,留下吧!”

這口才,有很大的用處。

如此簡單粗暴的手法,惹來宋猛一群人的不滿。

角落中吵吵嚷嚷的聲音傳來:

“王爺,這樣不公平吧,這些人不就是種個地嗎?還有旁邊那幾個,木匠,說書,憑什麼他們能過?”

“依我看,還沒我們的技能有用!”

謝興言也略有不解,按道理來講,種地者,尚算得於農業之事有所用處,入朝或許可以助力一方。

但是這木匠,還有說書的,能有什麼用?

陳銘在殿內掃視一圈,在眾人憤憤不平目光中,開口道:

“技能無貴無賤,農業,農人,乃是大夏安穩平定最基本的依靠。”

“而這木之技巧,灌入生活的方方面面,譬如桌椅,譬如朝堂廟宇,倘若加以巧計,更是能做成機關,防守攻擊出其不意。”

“至於這最後一位,若是有能說的過他的人,再與本王爭辯!”

謝太師聽得此話,有如醍醐灌頂,一臉讚許。

這些渺小入微的人和事,歷來從未有人留意,王爺此番言論,卻一語中的,直指要害!

倘若這些行業之中的佼佼者能夠入朝,將是一大助力。

一旁剛剛還在叫囂的一群人,立時有如鵪鶉一般,默不作聲。

這說書的人一看就是個嘴皮子利索的,誰能說得過他呢?

而場上還未作出詩來的人,此時卻是一臉幽怨的看向陳銘。

“殿下這題目也太難了,哪有這樣出題的,這麼短的時間,哪裡作的出一首好詩呢?”

周圍一些同樣手下空空的人,連連出聲應和。

“就不信有人真能作出好詩來!”

陳銘聽到聲音,轉過身來,冷笑道:

“作不出詩,只能是你們學藝不精!”

說完,陳銘向前兩步,輕鬆道: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情人怨遙夜,竟夕起相思。”

嘶!一眾學子立時深吸一口氣!

殿下短短四句,言有盡而意無窮!

此言道盡相思,而又不侷限於相思!

天涯明月之廣闊意象,瞬間將格局開啟,寄望與天下所有望月人,離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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