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前有狼後有虎(1 / 1)
眾人垂頭喪氣的坐在原處,早已不復入城之時的氣勢昂揚。
一個個灰頭土臉,身上多多少少都受了傷,饒是如此,也無人哀呼。
周遭氣氛十分沉重,身後尚有追兵,無人來得及為身邊忽然而逝的同伴悲傷。
陳銘只覺得一股巨大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之前多次勝利,怎就沒能再謹慎一些?
除掉楚滄海之事絕非一時可得,自己竟然被勝利衝昏了頭,連這麼最基本的陷阱都沒能看出來。
即便是再小的城池,也不可能如此輕易便能攻下。
自己急功近利,不假思索一頭衝進去。
明明入城之後周遭安靜異常,一切都在顯示這場戰爭勝的太過順利,可自己竟然略過了這最為明顯的訊號。
這是行軍打仗,絕非兒戲,任何一點小的錯誤都會導致滿盤皆輸。
自己作為君王,身負重任,竟也熱血上頭!
陳銘止不住的後悔。
再看向周圍僅剩的五千人馬,心中自責更甚。
若不是自己麻痺大意,如何會造成如此大的傷亡?
這一刻,周遭寂靜無比,只有逃亡後眾人粗重的呼吸聲。
廖雲濤看著陳銘自責的眼神,咬牙上前,低頭哀聲說道:
“此行是我沒盡到責任,沒能堅持想法留住陛下,才造成如此大的損失。”
“倘若當時可以勸阻陛下,我們如今,如今說不得已經順利回到順天城。”
“讓陛下陷入此等險境,是我的罪過!”
陳銘拍了拍他肩膀,隨後轉向眾人,咬牙說道:
“是朕狂妄自大,不聽勸告,又不加詳查,以致造成如此大的傷亡,朕在此,向眾位道歉,尤其是沒能逃出來的眾位兄弟。”
“此次戰損一萬五千人,倘若能夠回京,朕定妥當安排他們家人。”
自古以來,君王做錯事,從未有人承認,卻不想面前之人竟坦然向眾人認錯。
除去驚訝之外,眾位兵士心中更是多出一絲歎服。
能有這樣一位君王,實乃大夏之幸。
想及之前的勝利,大家忍不住開口相勸:
“陛下無需如此,能為陛下而戰,是我等之幸!”
廖文濤也上前相勸:“勝敗乃兵家常事,陛下無需自責。”
“為今之計,還是保全實力為上。”
“所幸他們現在未曾追上來,我們還是儘早歸京為要。”
“早日回到京城,陛下的安全才有保障!”
陳銘亦知眼下當收起悲傷,他斂了神色,面上不露分毫,當即下令:
“撤,立即返回順天城。”
眾人收拾東西,起身飛速前進。
陳銘一步不肯退讓,緊跟眾人的步伐。
然而對於戰亡的那些人,陳銘心中的愧疚卻始終揮之不去,久久不能釋懷。
周圍人全速前進,未曾注意到陳銘愈加沉重的呼吸。
直到一個時辰後,陳銘腳下一軟,陡然向前倒去。
幸好上官飛燕身處一旁,及時伸手將陳銘撈過來。
“陛下!您怎麼了?”
陳銘已然雙眼緊閉,倒在上官飛燕懷中。
聽到呼喚,廖文濤連忙停了下來,回身走來。
“陛下如何?”
上官飛燕只覺得懷中人異常炙熱,伸手一摸,額頭竟十分滾燙。
“廖將軍,陛下忽然暈倒,有些高熱,不知怎麼回事。”
廖雲濤看著倒下的身影,滿布愁雲。
此刻暈倒,也不知陛下是生了何病?
可週圍也沒有郎中,且正在逃匿途中,卻要如何為陛下診治?
環視一週,廖雲濤詢問眾人:“可有誰懂得醫術?或者曾經當過郎中?”
停頓片刻,角落裡一小兵出列:
“廖將軍,在下胡峰,懂得些許醫藥常識,但不精通,或許可以一試。”
“行了,快過來看看吧,先看了再說。”
廖雲濤顧不得那麼多,好不容易有個能略通醫術的,總比干著急強些。
胡峰跑步上前,把脈片刻,伸手摸了摸陳銘額頭,又仔細檢視眼瞼,再重新把脈。
過了片刻,這才撥出一口氣。
“廖將軍放心,陛下沒有大礙,只是有些氣血攻心,再加上連夜奔勞所致。”
“只要多加休息,消了怒氣,很快便能復原。”
眾人懸著的心總算定了下來。
好在陛下沒什麼大問題,否則這荒郊野嶺,可真沒辦法找人治病。
但眼下眾人奔逃,卻沒時間靜養。
陛下此番狀態,根本沒辦法繼續行進。
所幸身後追兵未至,一切還來得及。
廖雲濤連忙吩咐趙庭:
“去周圍的小村鎮之中看看有沒有馬車,先討輛馬車來,我們不能長時間停留此地,越快越好。”
上官飛燕接過水壺,喂陳銘喝了些水。
停頓約莫半個時辰,趙庭終於攜馬車歸來。
在眾人的幫忙下,陳銘被安頓在馬車中,由上官飛燕看護,馬車飛奔,與眾人一路趕往順天城。
上官飛燕時刻著注意陳銘的狀況。
卻不想夜半之時,陳銘體溫忽然變低,冰冷若石。
上官飛燕一陣焦心,眼下又無取暖之物,只得伸手不斷揉搓著陳銘的雙手,期待他能變好些。
可過了一陣,卻不見絲毫好轉跡象。
陳銘此刻眉頭緊皺,雙唇微動,像是在說什麼。
上官飛燕湊近了聽,才隱約聽到一聲“朕對不起你們”。
原來陳銘夢中竟還在自責,先前跟隨大家行路,卻是絲毫不顯,也不知他心中該如何難受。
上官飛燕伸手摸向陳銘的面龐,輕輕安慰道:
“這不全怪你,我們亦有錯,快醒來吧,陛下!”
她將臉貼了上去,感受著陳銘冰涼的面龐。
隨後閉上雙眼,伸手解開了身前的衣釦。
既然雙手暖不熱,便換身體守護吧。
只希望陛下能夠早些醒過來。
馬車搖搖晃晃,隨著眾人前往京城。
約莫黎明時分,最前方帶隊的趙庭猛然喝停。
眾人停了下來。
前方正有連綿起伏的小山包,曦光微量,照亮了山上整齊劃一的身影。
那些人肩扛大刀,站在山上,正注視著前進的陳銘一行。
最中間一身著錦衣的男子忽然放聲大喊道:
“我乃秦王世子陳興,特奉命在此等候你們。”
“陳銘!你們已經走投無路了!”
“一群殘兵敗將,還是快些投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