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為何讀書?(1 / 1)
若是採取正當的攻法,由前方城門而入,不管付出多大代價,都沒辦法確保入城後的安全。
幾種方法一一被眾人否定,此刻卻是陷入了困境。
韓子良思慮片刻,卻將眼神落在陽城北方。
最難解決的問題,便是他們有源源不斷的供給,隨時可以增援,根本不存在孤城之說。
否則三十萬大軍圍困城下,即便不攻城,城內的人也不可能堅持太久。
所以關鍵在於解決陽城的後續供應問題。
韓子良手指落在陽城後方。
些微動作頓時驚動了大帳中的所有人。
“元帥,他們後方不斷增援,我們可怎麼辦才好?”
“若想攻入城中,可得先消滅秦王增援的人,可要是打得過,我們還在陽城繞什麼圈子?”
“難道派人入城幫忙?可這樣只怕十分不易,需耗時良久啊!”
眾人搖頭嘆氣,愁眉苦臉。
韓子良卻十分堅定的說道:
“不,不必考慮其他,只一點便能決定,陽城中盛不下太多人。”
眾人好奇的看向韓子良,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是什麼決定因素。
“糧食!”
以己方三十萬人之眾,尚需時刻保證糧草的押運。
更不要說陽城中忽然多出許多人!
既然有增援部隊,必然也需要足夠的糧草。
押運糧草,必經過一地,陽城北城門!
若是能將糧草截斷,便相當於扼住了他們的咽喉。
“任他們如何防備,也絕對想不到,我們會直接繞過正面,直入敵後方。”
“元帥此計倘若可成,陽城不過如探囊取物!”
“既如此,現在就能出發,元帥直接給我一隊人便是。”
吳昶頓時信心大增,直接開口索要人馬。
哪知韓子良卻轉向廖雲濤。
“截斷糧草的要務,就交給你了!”
吳昶心有不服,立即開口詢問:“如此重要的任務,雲濤他身無寸長,怎能深入險境?”
“元帥派我前去,豈不是剛好合適?”
韓子良擺擺手,“非也!廖軍師擅計謀,前方情況未明,若是出現意外,以廖軍師的才智,定能化解。”
“至於吳先鋒,你的位置無人可取代!”
“只等廖軍師得手,我們便即刻攻城,破城一事,還需你這般的勇猛之人!”
聽到這般話語,吳昶頓覺士氣大漲。
“元帥放心,我定率軍攻破陽城!”
“廖軍師,即刻帶隊,從陽城兩側繞過後方,截斷他們後方供應,事成即以煙花為號!”
“明日準備攻城!今夜都好好休息,養足精神!”
韓子良負手而立,眸光堅定,似已勝券在握。
眾人信心大定!
……
順天城,皇宮。
前些日子北地調兵之事已安排妥當,真正落到實處,陳銘一顆懸著的心總算平靜下來。
今日朝上大事較少,下了朝之後,陳銘便順著宮牆,一路巡查各處的執行情況。
行至國子監之外,只聽內裡傳來朗朗讀書聲,清脆悅耳,朝氣蓬勃。
“梨花淡白柳深青,柳絮飛時花滿城。惆悵東欄一株雪,人生看得幾清明。”
陳銘由後方緩步而入,坐於後方一張空白的桌子。
夫子鬍子花白,手持一書冊,向前邊走邊講。
“春末夏初之際,梨花正濃,柳絮翻飛,隨風飄落滿城飛絮,與這雪白的梨花融作一體,動靜之間將晚春之景描述的淋漓盡致。”
“但此乃晚春之景,翻飛的柳絮,陡然落在眼前,卻不免讓人產生幾分傷感,春日的所有美景皆盡於此。”
“然而筆者卻話鋒一轉,心中的愁緒,卻也正似枝頭的一抹雪白,隨風而起,吹散於天際,彷彿愁緒盡散,卻是另一種難得的暢懷。”
“著實是妙哉,妙哉!”
夫子說完,口中又忍不住重複詩文,不斷品味。
前方的學子們,則是搖頭晃腦,結合夫子的一番話慢慢理解。
隨後夫子轉向眾人,撫著鬍子笑問道:
“此般境界,實乃詩中之妙,陡然開懷,意境之美讓人回味啊。”
“你們若有其他想法,亦可提出。”
“或者賦詩一首也甚好!”
下方十歲左右的小童們立即起身,踴躍回答,倒是頗有一種前世老師提問的氛圍。
不過這些人大多身份尊貴,或為皇親國戚,或為顯貴子弟,開蒙很早,賦詩對他們來說,也不是什麼難事。
陳銘偏起頭,饒有興味的準備聽聽他們的想法。
前排兩人率先起身,先後賦詩。
“春風逃離絲絲柳,星宇繽紛隱隱樓。正是陽春好時光,碧水湖中泛小舟。”
“春風拂柳梳秀髮,吹開春天美如畫。萬紫千紅百花開,桃花滿枝樹上掛。”
“先生,這詩詠的晚春,多有頹喪之感,還是我們二人送先生兩首春日明媚的詩,春日大好光景,不賞美景豈不辜負好春光。”
夫子笑意止了一瞬,隨後扶著鬍子笑了起來。
“不錯不錯,兩人皆是寫的熱鬧的春意,倒是符合你們這般年紀。”
有這兩人帶頭,周圍的學子也逐漸活躍起來。
“只可惜眼下乃是秋日,賞不到如此美妙的春景了!”
“先生,咱們何時能出去看看呢,老在屋中寫詩,不過大同小異,河山這麼大,一出門肯定才思泉湧。”
“若是先生肯同意就好了,即便秋日,也有百般滋味,正是碩果累累之時。”
夫子笑著搖搖頭。
“河山大好,待來日你們自可遊歷天下,體味百態人生,卻不是現在。”
“行了,接著看下一首吧!”
陳銘眉頭微皺,眼神落在堂中眾學子身上。
聽眾人之話,卻是未曾深究詩文內裡蘊含之理,僅是停留於表象上。
然而詩文拋卻繁雜,最終傳遞乃是一種精神,一種信念。
讀書識文乃是為明理,省身,立志遠大,而不是隻為這些風花雪月。
陳銘起身行至前方,夫子連忙向他行禮。
他擺擺手,立於中央,只問道:
“你們可知為何而讀書?”
學子們不假思索,先後回答。
“當然是為了將來能在朝中做官,高官厚祿,食君之俸,如此也算光耀門楣。”
此話一出,其餘學子紛紛表示贊同。
他們不解陳銘怎會有此一問,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嗎?
聽到這個答案,陳銘眸光黯淡下來,嘆了口氣,搖頭看向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