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吳婉秋(1 / 1)
日已西沉,斜陽漸落,君臣二人端坐酒肆之中,心照不宣的相視一笑。
陳銘端起手中的酒杯,“佛寺一事,就仰賴丞相了。”
謝興言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泛紅的臉頰洋溢位一抹開懷的笑意。
“陛下聖明,老臣自當竭盡全力!”
陳銘飲下杯中酒,甩袖而去,留下一聲爽朗的笑。
“有勞丞相,朕回宮了。”
謝興言起身遠望,直至最後一絲日光落下,才意氣風發的離去。
……
回宮後,天色已晚,陳銘處理完白日的奏摺,隨後伸了個懶腰,起身緩步向外走去。
夜色掩映,月光熹微,御花園中花影綽綽,偶有提著宮燈的小太監,在黑暗中劃過一絲亮光。
陳銘深呼吸幾口,順著小道向前走去。
約莫一炷香後,陳銘抬起頭,腳步一停,猛然發現竟是走到了辰月宮。
陳銘搖頭失笑,停頓一瞬而後轉身向西走去。
政事處理完,難得的休息放空時刻,陳銘竟是忘了,今日親自送了洛吟月回府。
卻沒想到腳步下意識移至辰月宮。
韓倉看到陳銘若有所失的模樣,連忙低聲說道:“陛下,前邊就是楚娘娘的坤寧宮,許久未見,想必楚娘娘都盼出花來了。”
陳銘未說話,腳步卻是輕快了許多。
不多時便到了坤寧宮,門口的小丫鬟連忙衝進殿內稟報。
楚青蓮一身淡紫宮裙,發上鳳釵閃耀出金色光澤,眼中滿是喜色,笑意盈盈出門相迎。
“陛下,臣妾等您等的好苦。”
“您終於來了,快請進。”陳銘擺擺手,心情頗為愉悅的隨楚青蓮入宮。
楚青蓮上前攬過陳銘的胳膊,頗為嗔怪的看了他一眼。
“陛下您一去這麼久,可真是讓臣妾好等,若是再晚些,臣妾怕是等的花都謝了。”
陳銘笑著說道:“這不是就來了嗎。”
想起陳銘回宮後的行蹤,楚青蓮頗有些酸溜溜的說道:
“陛下心中只惦念著皇后,臣妾想來只能排個末等,哼,怎的陛下今日倒是不去找皇后娘娘了?”
陳銘搖頭失笑道:“誒,月兒回家省親了,朕都把這事給忘了,剛剛到辰月宮門口才想起來。”
聞言,楚青蓮忽然停了腳步,頗為幽怨,低頭說道:
“原來陛下是尋皇后不得,這才來看臣妾!陛下怎不尋別人去!”
陳銘毫無所覺,繼續向前走去。
“這不是剛好順路,你這裡最近,朕當然最先來看你。”
楚青蓮心中酸澀,又有些怒從中來,當即提高聲音道:
“原來只是順路!看來臣妾在陛下心中是一點分量都沒有!”
說完,楚青蓮快步越過陳銘,氣沖沖的向前走去。
陳銘不知所措,停在原處。
這時楚青蓮忽然轉身,極敷衍的向陳銘行了一禮。
“陛下去尋心尖上的人吧,臣妾不奉陪了,恭送陛下!”
“玉秀,記得關好宮門。”
玉秀面有難色,轉身向陳銘行禮。
陳銘一臉莫名其妙,看著楚青蓮遠去的身影,滿是鬱悶的出了坤寧宮。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臉龐,仰頭鬱悶道:
“難道朕如今魅力大減了嗎?”
殊不知殿門剛一鎖,楚青蓮便後悔了,停在原地絞著手中的帕子,哀怨道:
“陛下就不能說句軟話嘛!”
然而陳銘已然遠去,正與月夜星辰相伴,沿著小道向前,也不曾進入哪個宮殿,一路慢悠悠越走越偏。
前方一片黑暗,卻陡然出現一點亮光。
此處已是到了皇宮的東北角,算是極為荒涼處,前方宮殿居然有人?
懷著好奇,陳銘一路走到殿門處。
卻見院中一顆古銀杏下,石桌上放著一盞燈籠,正是從中散發出幽暗的光芒。
而石桌旁,竟有一素衣女子,躍動的燈光映在女子姣好的面龐,溫潤如玉,一側身子則被燈光照亮,打在地上的影子,凹凸有致。
陳銘眼神落在女子面龐,卻是心生疑惑,此人竟是從未見過。
“她是何人?怎會出現在後宮中?”
韓倉連忙低頭道:“此女子名曰吳婉秋,是先帝后宮的妃子。”
“當年乃是選秀進入宮中,但後來她父親吳清犯了貪汙罪,被大臣聯名彈劾,經大理寺查證,確有其事,先帝大怒,將吳清斬首示眾。”
“因為吳清的關係,她也因此被先帝厭棄,直接從打入冷宮。”
“唉,說來也是可憐,這吳婉秋什麼都沒做,大好年華,卻只能在冷宮度過餘生。”
聽完這些,陳銘倒是心生憐惜。
再打眼看去,吳婉秋撥了撥燈籠中的燭火,而後仰頭望月,紅唇輕輕張開。
伴著月色,一道柔婉秀麗的聲音傳入陳銘耳中。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月色朦朧下,聲音又添一分魅惑,聽得陳銘胸中一簇火苗升起。
主僕二人沉浸在霜浸夜色中,隔著宮門聽殿內的吟唱。
吳婉秋毫無所覺,一音百囀,順著雙耳,一直唱入陳銘心中。
一曲唱罷,吳婉秋坐到石凳上,一時間周圍只有蟲鳴聲,身影在燈光下,顯得頗為落寞。
陳銘眼神在她身上停留許久,而後負手轉身,邁步離去。
卻在踏出第一步之時,腳下忽然傳出“咔噠”一聲,一個青瓷花盆應聲而倒。
韓倉連忙俯身將花盆豎起來。
“欸喲,這哪個祖宗放的花盆?”
這般響動,自是驚動了吳婉秋,她頓時起身向宮門外看來。
陳銘下意識的也抬頭看過去,兩人四目相接。
停頓一瞬,陳銘一言不發的離去。
韓倉感受到陳銘身上的低氣壓,連忙提議道:
“陛下,陳娘娘也等待陛下許久,奴才還聽下邊的人說,娘娘可是想您想的茶飯不思,不如去瑤娉宮看看?”
陳銘未曾說話,不過腳下步子卻是隨著韓倉轉向另一條小道。
不多時,兩人來到瑤娉宮,宮女們連忙躬身相迎。
韓倉將陳銘送入宮中,囑咐太監宮女們隨侍,自己則是步履匆匆的出了宮門。
看方向,竟是向著先前的冷宮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