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朝堂爭辯(1 / 1)
聽聞此言,陳銘眉頭卻是緊緊皺起。
一般匪賊也就是劫掠過路商人而已,極少傷及性命,因為一旦涉及人命,便會引得官府大肆追查。
但這河西匪賊卻著實猖狂,不僅打劫,竟還造成這麼大的傷亡。
即便是流民,在選擇與匪賊為伍的一刻,便就選定了自己的路。
更何況他們如今造成這麼大的傷亡,若是放過他們,任憑他們作亂,那誰來還死去的百姓一個公道?
如若不加以遏制,往後只會越鬧越兇!
招安一事絕不可行!
陳銘渾身低壓,眼神冷冷掃過殿中眾人。
“匪賊不除,百姓難安,說是流民,與匪賊有何異?”
“殺人償命,律法鐵條,百姓性命絕不容他們隨意踐踏!”
“周英,河西匪患一事,由你親自督辦,定要拿下這等窮兇極惡之徒!”
溫言立時出聲反駁:
“請陛下三思,不過是些土匪,還是流民組成,由河西官府派人前往招安即可,根本用不著如此大動干戈。”
“戰爭乃是勞民傷財之舉,自陛下登基以來,前後戰爭數次,只怕百姓不堪重負,若是再大舉發動戰爭,只怕民怨載道。”
“為大夏的安穩著想,望陛下能採納老臣意見,對這些匪賊進行招安。”
對此番話,周英及他周圍的幾名武將卻不甚贊同。
“留這些匪賊在,才是對百姓的最大威脅,不如直接剿滅,以絕後患。”
“更何況我大夏兵力雄壯,眾位大人這般,豈不是墮我大軍赫赫威名,本將絕不同意招安。”
“臣願領命,定將這些匪賊一個不留,還我河西百姓安穩!”
溫言以一敵眾,被武將們鏗鏘有力一頓反駁,頓時氣血上湧,面目漲紅,花白的鬍子直抖,身形也有些站立不穩。
身後一人伸手扶住他臂膀,看向溫言連連搖頭。
“溫老息怒,他們盡是些魯莽之人,哪懂治國大事,溫老莫與他們一般見識。”
隨後聞言身後幾位文臣出列,並不與周英眾人爭論,而是轉向陳銘。
“事關大夏安穩,他們這些武人不懂,但陛下當懂得,戰爭不利於休養生息,能和平處理,還是招安為上策。”
陳銘手撫額心,一陣頭疼。
這溫言還有他身後的五六位文臣,皆是先帝在時的老臣,一大把年紀,對江山安穩看得比什麼都重。
一個個犟驢似的脾氣,若是認定一件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但剿匪一事,卻不容再拖。
陳銘輕咳一聲,眼神繞過幾位老臣,對眾人說道:
“朕正是為河西百姓考慮,為了百姓的安危,這匪徒必剿不可!”
下一句話尚未出口,一眾老臣卻是齊齊下跪,紛紛勸阻道:
“和為貴,多方征戰,實在不利於百姓休養生息。”
“自登基以來,陛下四方征戰,勞民傷財,雖說卻有勝利,然而民心卻不穩,長此以往,我大夏堪憂啊。”
“更何況陛下身為帝王之尊,不鎮守朝中,卻四處奔波,當以國事為重才是啊!”
只匪患一事尚好,如今提及陳銘離朝之事,立時引來其他大臣的應和。
蓋因自古以來君王皆立朝堂之上,哪有君王時常披掛上陣的道理?
“溫閣老言之有理,好勇鬥狠非君王之行,陛下當省思己身,汲取之前征戰的教訓,莫要再招惹朝中動盪。”
“且歷來君王乃是朝中主心骨,不當如此冒險,若有萬一,百姓定將深陷戰亂。”
“雖則陛下於大夏乃是有無上功勞,但後世君王若都效仿陛下,可想而知,好戰之風興盛,百姓哪還有安寧之日?”
聽了這番話,連韓子良也為陳銘鳴不平。
“陛下之功,萬古千秋,收京都,平皖南,哪一件不是為了百姓而戰,倘若沒有陛下征戰,恐怕諸位都還活在恐懼不安中。”
“陛下做事自有分寸,豈容你們這般貶損?”
武將們多番見識陳銘卓越的謀略,發自內心的敬佩,是以紛紛出聲。
本是除匪小事一樁,而今卻演變成為對君王應行之事的探討,老臣們固執己見,一致對陳銘展開批判。
陳銘只覺得耳中一陣嗡嗡聲,長嘆了口氣。
這些老臣心中已然認定自己行為有失,定不會輕言放棄,這般爭論下去,只怕要爭的頭破血流。
陳銘將手中的摺子往案上一拍,隨後起身,頭也不回的向外走去。
“退朝!”
陳銘滿心煩躁的離去,沿著迴廊向前行去。
忽然側方一群人從宮門處而來,後方的人還挑著幾口大箱子,被小太監帶著一路向後宮行去。
陳銘停住腳步,疑惑道:
“韓倉,這些人哪來的?”
韓倉看了兩眼,躬身笑著說道:
“回稟陛下,您吩咐的戲班子奴才一早便吩咐了下邊的人,這些人應當就是了。”
陳銘面上一喜,腳步輕快的向前而去。
“既如此,通知她們都來看看,難得如此熱鬧。”
韓倉立時轉身吩咐身後的人去各宮通知。
隨後韓倉便帶著陳銘,向御花園而去。
御花園中一早便已安排妥當,戲臺子搭在花叢掩映小徑後的一大片空曠處。
不遠處則是層層搭高的看臺,另附十分雅緻的茶案,一應差茶點俱全,只待眾人落座。
自陳銘入住,宮中尚未舉辦大型活動,今日宮妃們收到訊息,迫不及待的便向御花園趕來。
待陳銘行至御花園,便見各宮妃子們熙熙攘攘,一派花紅柳綠之象,映照著一個個明麗的面龐,更勝身旁的繁花。
陳銘負手而立,眸中都綻出笑意。
他身影一出現,原本熱鬧的御花園陡然安靜下來,恰似鶯啼突然止聲,人人呼吸聲清晰可聞。
轉瞬,眾人紛紛躬身,一道明麗整齊的聲音響起:
“恭迎陛下聖安!”
陳銘朗笑兩聲,揮手邁步向最高位行去。
“平身,不必拘禮!”
說是看戲,妃子們卻是眼神落在陳銘身上,有羞怯,亦有毫不掩飾的愛慕。
落座後,陳銘眼神在眾人身上掃視一遍,忽然眼神落在最下方。
那身影婀娜娉婷,眉黛如春景,一襲淡粉宮裙恰到好處,勾勒出曼妙身材,回眸一笑,似月夜生華。
昨夜看的不甚清晰,今日美人身處明媚日光下,面容竟是格外明麗。
陳銘眉尾一挑,正與吳婉秋對視一眼。
隨後兩人若無其事的各自轉開目光。
陳銘手中摺扇敲在韓倉身側,“說吧,怎麼回事?”
韓倉唇角高高揚起,揣著明白裝糊塗。
“老奴不知陛下所說何事。”
話音剛落,他忽然抬手一指,高聲說道:“陛下,戲班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