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吳婉秋(1 / 1)
陳銘抬頭向外看去,果真天色漸晚,是用晚膳的時辰了。
轉過頭,只見洛奇已將圖紙放在一旁,轉而在宣紙上開始書寫製造步驟,逐步解析。
經過一下午的探討,暫時沒什麼問題了。
陳銘直接轉身離去,韓倉也連忙跟上。
兩人皆未曾打擾沉浸於圖紙中的洛奇,只韓倉離去前囑託兩句,一行人便快馬加鞭向皇宮而去。
……
皇宮,省身殿。
吳婉秋看著忽然出現在殿外的一群宮女太監,頗為震驚。
宮女們手捧各式漆盤,上盛放一套淺碧色宮裙,另附各式髮簪鳳頭釵約莫十幾件,色澤明麗,鑲嵌碧石。
隨著他們行禮俯身,吳婉秋又看到後方的瑪瑙手釧,鵝金羽扇,皆是平生未見之珍寶。
尤其是入宮後的日子,愈發清冷,少見這般精緻的衣物。
“見過娘娘。”眾人恭恭敬敬的向她行禮。
想及馬上要陪陛下共進晚膳,她不難猜到這些東西出自何處。
“起身吧。”
從前人人皆知自己是罪人之後,所遇之人無不帶有奚落,而今卻能得到如此厚待,吳婉秋幾欲落下熱淚,出口之聲也是柔柔的。
最前方的宮女起身後便走上前說道:
“娘娘,韓公公特意吩咐我們前來照看娘娘呢,這些衣物髮飾也是韓公公讓奴婢們備下的。”
“聽聞您得了金翎繡球,您定是有福氣之人,奴婢們以後可就仰賴娘娘而活了。”
“誒?娘娘您怎麼哭了呢?這可是天大的榮幸,該高興才是。”
吳婉秋難抑心中激動,瞬間熱淚盈眶,終於有種苦盡甘來之感。
聞言連忙拿帕子輕輕拭過頰邊的淚,伸手輕輕拍在侍女扶著自己的手背上。
“說得對,這可是天大的榮幸。”
“快伺候本宮收拾,可不能這樣去見陛下。”
一時間原本寂靜冷清的省身宮,頓時熱鬧起來,時不時還能傳出一陣笑鬧聲。
半個時辰後,在宮女的伺候下,吳婉秋收拾妥當。
看著鏡中明媚的人,吳婉秋頗有幾分不敢認。
“你們先下去吧。”
待眾人離去,銅鏡前,吳婉秋忍不住伸手摸向自己的臉龐。
鏡中人雙眸明媚,煙色眉黛如遠山,額心點一紅痣與飽滿的紅唇遙相呼應,兩頰微微薄紅,恰到好處。
長髮綰作斜雲髻,環佩叮咚,碧玉釵斜插入發中,正將這十一分的顏色稍稍壓制,與一身碧色的衣衫相稱。
上下端量一番,鏡中人雙眉卻是微微皺起,顯露出主人的心事。
自十六歲入宮,眨眼間已有十多年,這期間卻是從未接觸過男子,如今得了陛下青睞,吳婉秋欣喜之餘,亦有些不知所措。
以前在家中時,姐妹們常說自己是個美人胚子。
而今這麼多年過去,宮中生活艱難,能夠維持生存已是不易,至於身體的保養,卻是難以顧及。
如今雖得了韓公公這般照顧,也不知自己還能不能入陛下的眼。
想及這些,吳婉秋頗有幾分忐忑,唯恐自己被陳銘厭棄。
她雙手交合,手中的錦帕被絞的皺起。
一顆心撲通撲通的跳著,彷彿在等待著最後的審判。
正在此時,韓倉的聲音忽然在殿外響起:
“娘娘,可收拾妥當了?”
“奴才特來迎娘娘前往用膳。”
吳婉秋被聲音一激,立時起身應道:
“這便好,公公稍候。”
話音落下,吳婉秋閉眼深呼一口氣,再睜眼時,恐懼興奮盡數被掩於體內,眸中為堅毅所取代。
往後的人生是苦是甜,全在此一舉了!
她轉身走向角落中的一口楠木箱子,從中取出一件東西。
這是當年母親親手塞入行囊中的,未曾想全無機會派上用場,今日關乎未來,只盼陛下能多加垂憐。
將東西掩入袖口後,吳婉秋緩步出門,隨韓倉一道離去。
行至青鸞殿,陳銘尚在處理摺子,低頭手下龍飛鳳舞。
見到這般認真的陛下,吳婉秋心中一陣歡喜,俯身柔聲說道:
“臣妾吳婉秋,見過陛下。”
陳銘這才放下筆,抬起頭,頓時眼前一亮。
吳婉秋原本豔麗的顏色,硬生生被冷宮壓下三分。
如今換成這般盛裝,才顯露出美人真面貌來。
陳銘清咳一聲,拂袖而出。
“起身吧。”
“韓倉,擺膳!”
陳銘腳下步子微頓,吳婉秋立時識情趣的跟上來,纖若無骨的雙手扶上陳銘,柔聲說道:
“臣妾伺候陛下用膳。”
不過轉眼之間,膳食便擺好,韓倉立即帶人離去,同時將殿門掩上。
“坐吧,不必拘謹。”
陳銘拿起筷子,大快朵頤。
吳婉秋伸手摸向袖口,神色緊張的看向陳銘,得了話,這才坐到陳銘身旁,拘謹的伸筷為陳銘夾菜。
“陛下勞累一日,多用些。”
陳銘應聲,同時為她夾菜。
“這些都是韓倉特意吩咐御膳房做的,味道還不錯,你也多吃些。”
吳婉秋連忙將陳銘夾的菜吃了一口。
雖是美味佳餚,可因為心中揣著事,她卻並未吃出什麼味道,不過還是甜甜一笑,“多謝陛下。”
然而不知是不是今日眼前秀色可餐的原因,陳銘無意中吃下一口辣椒。
辣椒入喉,辣意直衝心肺,激得陳銘猛咳一陣。
吳婉秋一臉擔憂,立即起身將茶送至陳銘口邊,“陛下喝些水緩緩吧。”
“或者漱下口也是好的,來人。”
韓倉立即入內服侍,陳銘飲下一杯膳房特製的解辣酸湯,這才稍稍緩解。
轉身的瞬間,吳婉秋眸中閃過掙扎之色,隨即快速將袖中的藥丸放入酒中。
陳銘得以喘息,這才回身接著用飯。
他眼神落在酒杯上,眸中閃過一抹笑意,直接端起酒杯,掩面將酒倒在腳下。
吳婉秋閉緊呼吸,看到陳銘放在桌上的空杯,總算鬆了口氣。
“陛下,可好些了?”
陳銘眸中笑意一閃而過。
陳銘直接伸手撫上面前的柔軟,眼中帶起些許迷離道:
“好,看到愛妃就好了。”
殿內傳來一陣瓷器碎裂之聲,伴隨著高低起伏的低呼哀吟,直至夜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