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屠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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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北方邊境,臨丹郡。

城牆上零零散散的守城兵將,哈著熱氣,搓著手,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今年這天兒是真冷啊!往年也就冷那麼幾天,今年都連續凍了好多天了。”

“說說不是呢?這麼冷的天,站在城牆上可真是活受罪!”

“知足吧,相比胡人,咱們好歹算是有吃有喝的。”

“聽說今冬胡人已經幾次發起進攻了,不過有朝廷的援兵,夏老將軍倒是輕鬆許多,前幾次都打贏了。”

“幸好咱們這小地方,入不了胡人的眼,這麼多年都安安生生。”

“今年這麼冷,胡人會不會往咱們這打,我老覺得心裡不定。”

“夏老將軍就在一百里外,就算有事,第一時間也能支援,放心吧。”

“也是,兄弟們,這麼冷,要不咱們進去烤烤火去,手都凍僵了可不行,連刀都拿不起來。”

“走走走,進去烤火去,暖和暖和。”

話音剛落,尚未來得及走動一步,忽然一支冷箭破空而來,“鐸”的一聲,將最前方的兵士直射入身後的柱子中。

雖懶散多年,這些兵士還是有戰場的第一直覺的,當即大喊道:

“有敵襲!”

頓時城牆上的人亂作一團,來回躲竄。

緊接著鋪天蓋地的箭雨朝著城牆上射過來,細密如牛毛一般,而下落有千鈞之力,直將躲避不及的眾人洞穿。

城上傳來陣陣慘叫聲,然而不多時便歸於沉寂。

這場攻擊來的十分迅速,不過眨眼的功夫,城牆上無一守軍,周圍安靜如斯。

忽然不遠處的密林一人踏雪而出。

其人鷹鼻隼目,面上溝壑叢生,目光陰沉,面相兇狠,手中一把瑪瑙石短刀,在這冰天雪地中閃耀著寒芒,映出主人嘴角一抹邪笑。

緊接著,一群身著皮甲貂絨的男子出現。

這些人,正是胡人三大強族部落之一,塔克部落,為首者則是首領呼延駿。

“臨丹郡竟然隱藏在這個地方,要不是族長偶然聽說了這個地方,咱們可就只能和大夏那些人硬拼了。”

“沒想到他們這麼蠢,此處竟然才這麼點守衛。”

“族長,看來這次咱們能大收一波了!”

說完,身後的一眾人已經按捺不住,伸舌在冰冷的刀劍舔過,似是已經嚐到了鮮血的甜味。

呼延駿看著已經空無一人的城牆,嘴角勾起嗜血的笑,抬手一揮,頓時眾人呼嘯著衝向城門。

率先抵達的人一溜煙攀上城牆,須臾之間便將城門大開。

他們如入無人之境,一路呼號著闖入城中。

城中只零散的分佈著些許守衛,卻尚未反應,直接被人抹了脖子。

這麼冷的天,百姓們居於家中,圍著熱烘烘的爐子,尚還在閒話家常。

灶爐上“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正在燉著一鍋香噴噴的羊肉湯。

穿著喜慶的小兒,在榻上爬來爬去,手中搖著撥浪鼓,眼中滿是好奇,不時逗的家人一陣大笑。

同樣的情景,發生在千家萬戶溫暖的小屋中。

即將出嫁的少女,滿懷心事的坐在窗邊繡著手中的紅嫁衣。

豐收的老農,手中剝著花生,嚼在口中嘎嘣脆。

學子尚在臨摹名人的字帖,墨跡沾在袖口也不自知,專注而忘我。

然而這一切在咆哮著的胡人闖入的時候,戛然而止!

靈秀字跡旁,開出一朵朵絢爛的紅梅;盛著花生的盤子“咔嚓”一聲翻落碎裂,花生如珠玉一般四處散落,落入紅色沼潭中。

姑娘的紅嫁衣還缺最後一針,然而帛裂線斷,永遠失落在這個冬季的余光中。

一切美好盡止於此!

鮮血灑滿街道各處,轉瞬便與冰雪融為一體。

胡人的呼號聲縈繞在整個臨丹郡上空。

呼延駿駕馬而過,鼻子聳動,嗅著空氣中甜膩的血腥味。

一名小兵猛然從旁邊一戶闖出,手中拿著剛剛做好的大塊羊肉,遞給呼延駿。

“族長,快嚐嚐,咱們好久沒捨得吃的香羊肉,這些孫子竟然這麼多!”

身後另一人則拖著沉重的麻袋,反手將追出的女子捅穿,興奮的向呼延駿走來。

“族長,這傢伙還有珍藏的上好貂皮,回去大家可不用再怕冷了。”

“我兒子也能好好去雪地玩了!”

呼延駿大手揮過,以表讚許。

“銅兒,做的不錯!找馬車來,把這些東西統統放上去!”

各家馬車被搜刮一盡,馬車隆隆而過,滿滿當當的拉著越冬物資,向城門外行去。

屠城不到半個時辰,搜刮物資用去半個時辰,馬車浩浩蕩蕩無窮無盡的駛出城門,則足足用了一個時辰。

手下小子們吹著口哨,長刀上的血還在不斷滴落。

看著蔓延著死氣的城池,呼延駿猛地一拽韁繩,烏馬雙蹄猛收,前身高高揚起,嘶鳴出聲,映在落日的餘暉中。

“撤!”

馬首調轉,奔向來時路!

……

第二日一早,北境大夏軍營。

一個渾身是傷的男子,跌跌撞撞的衝向軍帳。

他衣衫盡染鮮血,唯右側肩頸一處極小的倖免處,尚能看出是大夏守軍衣著。

氣若游絲的聲音傳入前方人耳中,立時引得兩名守衛面色大變。

“快,快通知將軍,臨丹郡,臨丹郡出事了……”

一名守衛將他攙扶著向內帳走去,另一名則飛速衝往主帳。

夏鋒收到訊息,面容冷峻,當即揮手出帳。

“走,去臨丹郡!”

一個時辰後,眾人行至臨丹郡。

城牆上屍首懸掛,城門外地面鮮血盡染,隨著入城的腳步,百姓的屍首逐漸出現在眼前。

屍首四處橫陳,妍麗的少女,幾歲的小兒,年邁的夫婦,無一倖免。

面上依舊保留著臨死時的掙扎,驚恐。

走在冷寂的街上,四周瞪圓的雙目,彷彿在訴說著滿城的痛苦無助。

將士們屏聲斂息,不敢發出絲毫響動,唯恐驚動這一城的亡靈。

但額上飽漲的青筋,緊握刀柄的手,無一不在昭示著眾人的怒氣。

夏鋒作為北境十多年的守邊將領,從未見過此等慘狀。

愈往前,眼前愈是慘烈,身後的將士們忍不住紅了眼,發出聲聲怒吼。

“終與胡人勢不兩立,誓報此屠城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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