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他啊,被傷得太深了(1 / 1)
話畢,豐淮安亦是十分激動,連忙躬身,“陛下聖明,老臣代北境百姓謝過陛下。”
陳銘起身向外走去,“林家在何處?煩勞豐閣老隨朕走一趟。”
“韓倉,收拾一下,出宮!”
“回陛下,據臣所知,在青州。”
“行了,閣老也回府準備一下,半個時辰後南城門見。”
……
約莫半日後,一行人踏入青州城門。
街上一派安樂之象,百姓們來來往往,人人臉上皆帶著笑意,街旁的小攤販們招呼著南來北往的客人,吆喝聲此起彼伏。
半日奔波,一行人已是有些勞累,韓倉便遣人尋了客棧,一行人沿著熱鬧的大街,向客棧走去。
甫一入內,一股清香撲鼻而來,眾人只覺食指大動,更覺飢腸轆轆。
抬頭看去,前方几人正大口吃面,桌上幾碗麵湯色清澈,一把蔥花撒於其上,冒著熱氣的面彈性十足,色香味俱全。
韓倉立即奔向櫃檯,“小二,給我們上面!”
“誒,來咯,客官您稍等!”
陳銘與豐淮安已然就坐,滿懷笑意的看向堂中眾人。
而兩人身旁,則是一名小個子孩童,正是荀道明。
荀道明入京許久,一直跟隨在豐淮安身側學習,好不容易有出遊的機會,豐淮安便帶他一同出來,也算順便遊覽大夏風土。
不多時,清香陽春麵上桌,眾人紛紛動筷。
身旁的衣著人已然用完,此時正坐在堂中閒聊。
“今日聽說又是林府施粥的日子,不過如今咱們青州這乞人可是少了許多。”
“要說啊,多虧了林老爺林大善人呢,想我當初入青州,身無分文,差點餓死,幸好林府施粥,救了一命。”
“誰不是呢,我如今這活計,還是因為在林老爺的武館中學了幾日,比其他的護院功夫好些,這才能端牢了飯碗。”
陳銘吃了兩口,驟然停下,豎耳仔細聽著他們的談話。
豐淮安也停了下來,轉頭看向隔壁桌子上的人,忽然開口道:
“你們說的林老爺,可是林正志?”
一桌人轉過頭來,一臉稀奇的看向豐淮安。
“這青州還能有其他林老爺嗎?”
豐淮安點點頭,轉而看向陳銘,兩人頗有默契的相視一笑。
果真不愧是報國忠魂,雖受磋磨,如今蝸居一方,還能不斷行善造福百姓,實在是難得。
不過之前朝廷如此待他,就是不知他還肯不肯為了百姓上戰場?
知道陳銘所想,豐淮安緊接著開口道:
“公子,老夫與林正志也算是舊交,不如由我先去看看,探探口風?”
“也好,畢竟朝廷有錯在先,不知他的態度,我們也不好貿然登門。”
說完陳銘抬頭看向窗外,日暮夕陽微光漸散。
“明日去吧,今日天色已晚。”
“也好,待會讓他們置辦些東西,明日登門一併帶上。”說完,豐淮安又伸出筷子,大快朵頤。
……
第二日,豐淮安收拾妥當,精神抖擻的向林府行去。
到林府外,小廝接過拜帖,呈往府內。
不多時,一名蓄著短鬚,渾身英邁之氣的男子,步履堅定的向府外走來。
尚未見人,便聞得一陣爽朗的笑聲:
“豐老哥,你怎麼跑青州來了?”
豐淮安滿面笑意,朝府內看去,林正志出現在眼前。
“真是稀客,有失遠迎啊,快請進快請進。”
兩名老友相見,滿是喜悅。
豐淮安將手中的東西交於小廝,而後隨著林正志入府。
“這麼多年了,不知林老弟你可好啊?”
“有吃有喝,挺好,挺好啊!”
“來來來,這邊坐。杏兒,上茶,再拿些青州特有的點心。”
林正志扶著豐淮安就坐,兩人皆是會心一笑。
“想當年你我二人,可不是現在這副模樣,那時候爭徐家姑娘,咱們可是差點大打出手。”
提及此事,林正志搖頭失笑。
“幸虧你沒出手,若是你出手,我肯定給你鼻樑骨打折,哪還能有你如今風流倜儻的模樣。”
“那時候年輕氣盛啊,就算沒什麼功夫,也想著要爭一爭。”
“不過就算你打贏了也做不得數,徐姑娘一早就看上了謝興言那傢伙。”
這話說完,兩人俱是撫著鬍子大笑出聲。
“年少輕狂,意氣風發,年輕好啊!”
說完兩人皆是一陣唏噓,笑過後卻是無盡懷念。
“不知不覺,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你我都成了一把老骨頭咯。”
“是啊,光陰易逝,一轉眼已經過了這麼多年,你我皆是快要入土的人了。”
豐淮安轉頭看向亭外,眸中閃過一絲欣慰。
“如今看來,你倒是過的不錯,這府裡打理的也井井有條,自當年一事,遠離朝堂,如今倒是自在許多。”
這時杏兒端了一碟子石榴糕上來,又分別為二人斟滿了茶。
林正志拿起一塊石榴糕,盯著糕點有些出神。
“以前不知,來了這邊之後啊,倒是發現這平常日子也挺好的,有滋有味,譬如這石榴糕,細品之下,倒是多了許多滋味。”
“來,老兄,嘗一塊。”
豐淮安低頭接過石榴糕,一口咬下,甜膩之餘,又嚐出一絲苦澀。
林正志為國征戰大半生,臨了卻獲罪離去,如今好不容易得了這清閒日子,自己卻又再叨擾,實在心中難安。
不過北境如今著實情況緊急,比不得平常,國為大,臣子為輕,只能暫時拋卻個人,只思報國。
豐淮安嘆了口氣,聲音帶上一絲悲痛。
“這石榴糕雖好,我卻有些食不下咽哪。”
“誒,林老弟不在朝堂,不知如今那胡人又開始肆虐北境,前些日子竟是屠了臨丹郡滿城啊!”
林正志面色忽然一緊,手中的茶盞猛一晃動,剛泡好的熱茶便漾出一大半。
然而僅僅一瞬,他又鬆開眉頭,渾身氣息沉了下來,竟是有些駭人。
豐淮安還待再說,忽然耳邊傳來林正志頗為冷淡的聲音:
“這石榴糕你既不喜歡,讓他們撤了便是。”
“杏兒!”
豐淮安按住林正志被茶水浸溼的右臂,滿懷希冀的問道:
“林正志,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林正志陡然起身,甩開豐淮安,轉身背對著他說道:
“老夫已離朝多年,朝政大事,早已與我無關,豐閣老莫要再提!”
“難道你真的忍心看著百姓身陷戰火嗎?”
林正志轉過身,語氣十分冷酷:
“老夫為國征戰三十年,四子三死一流放,終落得此般下場,朝政之事與我何干?更何況如今已是花甲之年,無心也無力再操心這些。”
“豐大人若是敘舊,老夫倒屣相迎,若是為了其他,豐大人請便,老夫還有要事,恕不奉陪!”
說完,他便轉過身,皺眉閉目。
豐淮安深深嘆了口氣,隨後俯首行了一禮,而後頗為落寞的向府外走去。
……
回到客棧,陳銘已然在廳中等候。
豐淮安搖頭走了過來。
“他啊,被傷的太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