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給條活路(1 / 1)
郭正遣了一隊侍衛,親自相送。
陳銘坐在原處,看著盞中的茶葉,有如看青州這一方旋渦。
卻在此時,林右昇忽然返了回來。
“陛下!”
陳銘抬頭,有些驚訝的看向林右昇。
“朕不是遣郭正相送嗎?你怎又返回?可是有何事?”
林右昇摸了摸腦袋,低頭說道:
“父親先前的話,還望陛下莫要放在心上。”
“我回府後會再勸勸他的,也許說動父親前往北境,還是有希望的。”
陳銘放下杯盞,饒有興致問道:
“哦?朕看他可是不怎麼願意再回北境,相比他,你倒是頗有執念。”
林右昇忍不住搖頭嘆息。
“父親脾氣著實有些執拗,您也知道,當年因為我的事,父親也算是徹底對朝堂失望,而今不願迴歸北境,多多少少有我的原因在。”
“不過我卻沒什麼執念,能跟隨父親一起,就覺得很好了。”
“父親的根在北境,他守了北境這麼多年,那麼多年的心血,豈是說拋棄便能拋棄的?”
“若是有機會,還望陛下能夠寬恕,容父親前往北境。”
陳銘衝林右昇擺擺手,“坐下說吧。”
“朕也希望他能夠前往北境,不過林老如今年歲已高,好不容易在青州安穩下來,想要在此安度晚年,也是人之常情。”
“若他真的不願前往北境,你也不必相逼,朕尊重林老的選擇。”
林右昇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
“陛下有所不知,草民時常看到父親呆坐院中,整夜整夜的眺望北境,對月空飲,口中還哼唱著北塞的民歌。”
“說他真的放下了北境,草民卻是不信。”
“若論對北境的熱愛,草民絕對敢擔保,全天下再無一人能超過父親,只是父親他心中有結,一時還不能解開罷了。”
“若是能說動他出手,於父親於大夏於北境百姓,都是一場解脫,草民回去後,定盡心勸導,陛下放心。”
“有你這番話,朕也曉得了,不過不必強求,隨林老決定便是。”
林右昇一番心意已達,這才起身,向陳銘告別。
“陛下留步,草民告退。”
“嗯,去吧。”
……
北境,夏鋒立於瞭望臺上,滿面風霜,眉頭緊鎖,望向前方的戰場。
近日胡人多番騷擾邊境,幾次進犯,雙方手下交戰,每次皆是兩敗俱傷,誰也佔不到便宜。
此時,戰場上,沒有搖旗吶喊聲,只有北風呼嘯,鵝毛大雪落在眾人髮梢,只一瞬便被掃落在地。
將士們浴血而戰,手中兵刃劃破寒風,與滾燙的鮮血相接,轉瞬便融於白雪之中,滿地紅花盛放。
砍殺聲還在不斷響起,胡人的彎刀劃在大夏將士們的頸項上,鮮活的人悄無聲息倒下,承受萬人踩踏。
無人在乎這場戰爭到底揮灑了多少鮮血人命。
看著不斷倒下的戰士,夏鋒右手緊握刀柄。
胡人幾次進犯,愈發兇猛。
每次派兵相抗,總會有大量傷亡,但胡人似是不死不休,仍然在不斷加派兵力。
何秩忽然腳步匆忙的衝了上來。
“將軍,胡人又來援兵了,這次又增派了三個部落,約莫有三十餘萬人,再這樣下去,只怕將士們撐不住。”
夏鋒目光向遠處望去。
由於濃厚的飄雪,今日的天氣有些陰沉沉的,遠方霧氣漸濃。
但仍然能隱約看到新出現的旗幟。
胡人不同部落信仰不大相同,旗幟也略有區別。
雖然穿過濃霧看不到他們的人影,但高舉的旗幟,卻是十分清晰。
正如何秩所說,前方多出三竿旗,又出現了三個部落。
距離戰書抵達,已有三日的時間,算著日子,陛下所派的援兵,應當也快到了。
只是眼前這般境況,著實讓夏鋒心中難安。
胡人越冬儲備不足,寒潮已開始隱現端倪。
這鵝毛似的大雪已經開始下了有一日,真到了天寒地凍的時節,胡人迫於生存壓力,若是來個魚死網破,恐怕大夏將損失慘重。
一時兵力戰損還是小事,但若是因此被胡人衝開缺口,百姓將罹大難!
“他們尚未上場,先靜觀其變。”
“讓各部分兵士做好防禦,千萬提防胡人偷襲。”
“先穩住,靜待陛下所派的援兵,援兵未到,我們貿然出手,只會處於下風。”
何秩滿面憂愁的看向戰場,“只希望援兵能快些抵達!”
兩人觀望著戰場局勢。
忽然一聲悠長的號角聲響起,場上的胡人立時放棄與眼前的兵士纏鬥,調轉馬頭,紛紛後撤。
“他們怎會忽然撤兵?”
“戰場忽變,說不得有詐,先讓將士們撤,莫要與他們硬拼。”
夏鋒鋒利的眼眸望向胡人陣營。
卻見迷霧之中逐漸走出一白鬍子老者,由兩人護送,騎馬一路向前行來。
待到近前,夏鋒才看清,那老者在向自己招手示意。
夏鋒揮揮手,示意眾人安靜。
呼嘯的北風才將老者的話帶到夏鋒耳邊:
“夏將軍,老夫乃是王庭國師古易,今日特邀您下來一敘。”
身後眾人當然也將這話聽入耳中。
何秩第一時間攔住夏鋒,“將軍,胡人奸詐,您不可獨往。”
夏鋒低頭看去,前方不過古易一人,外加兩名護衛。
如今已經遠離胡人大軍,若想埋伏,卻是不能。
古易像是知曉眾人憂慮一般,又開口道:
“夏將軍不必憂心,老夫獨身前來,便在此處與你一敘,夏將軍自可放心。”
何秩還待再言,夏鋒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而後毅然決然下了瞭望臺,騎馬與古易相會。
“不知國師大人何意?”夏鋒勒馬懸停,開口直言。
“老夫久仰夏將軍威名,今日終於得見。”
“現今時刻危及,老夫也就不拐彎抹角了。”
“老夫來此,實為雙方之大義,想勸將軍一句,手下留情。”
夏鋒皺眉看向周圍倒下的將士們,忍不住握緊了手中的刀。
古易緊接著說道:
“老夫知此事不易,可正如夏將軍看到的,今冬寒冷,為生存故,我們可以不惜一切代價。”
“這場戰爭勢在必行,望夏將軍給我們留條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