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你會作詩嗎?(1 / 1)
湖畔一條羊腸小道,儘管已是寒冬季節,兩旁依舊有花朵盛開,極細微的小花路旁掩映,倒是多了幾分野趣。
前方一靠湖涼亭,人群熙熙攘攘,眾多男女候在其中,相互交談,不時傳出陣陣笑語。
南楚多是繁花之景,像這般蕭條之中夾雜著一絲生氣的時節,倒是極難見到。
白蓁蓁腳步輕快,腰間金鈴叮噹作響,頗為新奇的向前走去。
大夏女子皆為上裳下裙,環釵相配,少有像白蓁蓁這般靈動的女子。
金鈴聲一起,立時吸引了眾人目光。
亭中眾人皆停了下來,轉身注目著白蓁蓁。
這一刻,蕭條的人世逐漸遠去,天地化作一體,只有一個鵝黃衣裙的女子,踏著日光向自己奔來。
銀鈴般的笑聲響徹心間,彷彿在眾人心中注入一汪清泉。
“快來看,這邊還有寒梅花苞,快要盛放了呢。”
連聲音也是這般甜美!
亭中一個個衣衫華麗貴氣的少男少女,心中發出同樣的讚歎。
卻見那女子轉身拉起一面容冷峻的男子,走向一旁的寒梅。
直到二人轉身,走向一旁,眾人才猛然驚醒。
這樣看去,兩道身影彷彿仙人下凡一般,十分般配。
陳銘隨著白蓁蓁走向一旁,笑著說道;
“此為寒梅,又名百花魁,正是冬日裡的王者,現下還未盛放,再過些時日,自有暗香浮動,賞花別是一番滋味。”
“好神奇啊,這麼冷的天還能開花。”
“我還從未見過這般別緻的花,待我回去,定要央女帝移栽到園中一些。”
美人俯身細嗅寒梅,轉身像是從畫中走出的仙子一般。
“太可惜了,還沒等到花開。”
“走吧,你不說遊湖嗎,船在哪裡?”
陳銘尚未說話,忽見身後人群中走出一人,一臉笑意,滿是討好模樣,走到白蓁蓁面前,俯身相請。
“姑娘是來遊湖的吧,剛好我們今日選了個精美大舟,不如同去?”
白蓁蓁眼前一亮,歪頭看向陳銘。
“走吧,剛好搭個順風船。”
“也好。”
陳銘點點頭,隨著白蓁蓁向前走去。
前方一艘極大的船劃了過來,靠岸停下,眾人先後順著步梯上了船。
陳銘與白蓁蓁落在最後。
然而待兩人上了船,卻發現眼前一眾人目光皆投向了白蓁蓁。
一眾衣衫華貴的貴公子們,即便冬日出門,也攜著一把摺扇,見美人向自己看過來,紛紛搖開摺扇,掩住眸中熱烈勝火的驚豔。
“姑娘,要不要來這邊?”
“此處尚有空位,剛好還是靠窗的位置,最是賞景的好地方,歡迎姑娘來此就坐。”
白蓁蓁聞言向前走了兩步。
那位置旁邊的幾名公子,俱是屏住呼吸,驚喜幾欲躍上眉梢。
哪知白蓁蓁往前兩步便發現面前僅有一個位置,隨即便轉身四處尋覓。
終於在盡頭處看到一排空著的位置,她立即伸手拉起陳銘,向那處走去。
“多謝眾位好意,不過我與陳公子同來,那處位置就留給你們吧。”
原本志在意得的那公子,當眾被拒絕,一張臉都憋成了豬肝色。
不過白蓁蓁卻是不管不顧,指著廊外的景同陳銘攀談起來。
眾人雖四散而坐,眼神卻時刻注意著白蓁蓁。
卻見兩人相對而坐,男子從容不迫,舉手投足流露著貴氣優雅,而對面的絕色女子,則是笑意連連,在整座船中,熠熠生輝。
兩人正說的開心,忽然一男子端著一碟子糕點走到近前。
他俯身湊在白蓁蓁身旁,將糕點放在面前。
“姑娘,這是御點坊所制的玉桂糕,一月僅出一次,十分少見,特拿來與姑娘共享,還望姑娘喜歡。”
泛著淡金色的花瓣狀糕點,散發出陣陣甜香,鑽入鼻中,十分誘人。
奈何白蓁蓁竟看也不看,身子後仰,皺眉無情拒絕。
“不必,我不餓,你趕緊端走吧。”
男子自認無往不勝,一時被拒,竟是沒反應過來,直到船中爆發出一陣笑聲,才倉皇而逃。
緊接著白蓁蓁便手撫下巴,靠在桌邊極認真的聽著陳銘說話。
如此一來,眾人看向陳銘的目光便莫名的不順眼。
隨後中央處一綠衫公子,忽然端著茶起身,走到白蓁蓁身前,清朗聲音落入白蓁蓁耳中。
“姑娘,今日正是天高雲淡,賞景作詩的好時節,不如一同來作詩?”
身後的人也大著膽子跟上來起鬨。
“是啊姑娘,老在一處有甚意思,和我們一同作詩吧。”
白蓁蓁卻極為不耐的揉了揉耳朵,說了句:“好吵。”
綠衣公子面容一僵,陰森的目光看了一眼陳銘。
怎的這姑娘竟是非與此人在一處?
綠衫公子轉瞬思慮一番,昂頭吟誦:
“蛤蟆本是痴情種,敢為紅顏惹惡人。此去瑤池求靈藥,願用蛙命換鵝生。奈何天鵝本飛鳥,終究還是翔天際。勸君莫學蛤蟆精,到頭終來一場空。”
說完,他冷哼一聲,意有所指的轉頭看了陳銘一眼。
廊中立時有人咂摸出味來。
“咱們這船上可不是有位白天鵝一般的姑娘嗎?”
“不過有人毫無自知之明,非要做那癩蛤蟆,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德行,也配往姑娘身邊站?”
“我要是那人,真是羞憤欲死,仙子怎配凡人偷窺。”
正在看向湖中殘荷的兩人,不期然同時皺了皺眉。
陳銘付之一笑,舉杯小啜一口。
“這茶不錯,還是雨水之前的早茶,香氣十足,嚐嚐吧。”
白蓁蓁暫時將身旁的惡言拋之腦後,端起茶盞細細品味一口,眉梢微起,唇角露出一抹淺笑。
“果真好喝,茶香十足。”
哪知眾人見不起效,出口的話更加直白。
“說到作詩,想必某人是不會吧,只能以茶掩飾,說什麼茶好,我看不過是腹中無墨,怕出口便暴露吧。”
前面的詩文韓倉未聽懂,不過此刻話一入耳,他立時意識到,這些人竟是在指桑罵槐。
他面色黑沉如墨,冷聲說道:
“我家公子那是不屑跟你們一起,哪涼快哪待著去,別擾了我家公子游湖。”
“喲,這還有下人幫忙掩護呢。”
“說什麼不屑,依我看,定是不會,怕露出馬腳才不敢出口的吧。”
“不會還不承認,真是丟盡我們士人的顏面。”
白蓁蓁再難忽略這些話,轉而眨巴著眼看向陳銘。
“那你到底會作詩嗎?”
陳銘放下茶盞,轉頭看了眾人一眼,倒是並未做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