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再至靈隱寺(1 / 1)
此話一出,百姓們驚魂大定。
“沒想到真的有土匪,圓真大師當場就被他們炸飛了,官爺,您可一定要抓住那些惡匪,圓真大師多好的人啊。”
“還好官爺們來了,不然我們還不知要死多少人呢。”
“官爺們小心點啊,這些土匪可太兇了,沒想到祈福才剛結束就鬧出這麼大的事來,誒。”
眾人撫著心口,心有餘悸的看向山巔。
周圍的樹木被炸的四處亂飛,山頂濃煙才剛剛平息,但濃重的硝煙味還在不斷彌散,除此之外,還夾雜著一絲血腥味。
幾十丈高的大山,山頂卻幾乎被削平。
原先為祈福而設的寸寸紅菱,以及擺放的瓜果貢品,都在硝煙中變得殘破不堪。
破敗的紅色布氅染上黑煙,在風中飄擺,一副凋零之景,夾雜著零星的哭喊聲,讓這群英山染上一絲悲涼氣氛。
再加上近來被鼠疫困擾,百姓們情緒已然瀕臨崩潰,人人面上皆是疲憊。
陳銘掃視一眼,沉聲開口道:
“眾位鄉親們不必擔憂,鼠疫之事,朝廷已經派了神醫過來,解藥已經在研製,用不了多久就能徹底根除鼠疫。”
聽到此話,百姓們頹敗的臉上現出一絲光明來。
然而僅僅一瞬,他們忽而又低下了頭。
“大家都說,鼠疫乃是福果因報,只有在寺中多祈福才行,只有佛祖能解救我們,鼠疫可不是解藥能解的。”
“幸好今日祈福已經完成,但沒有圓真大師在,得了鼠疫可怎麼辦?”
一聽眾人提圓真,陳銘只覺一陣惱火。
圓真賊喊捉賊,鼠疫造成這麼大的影響,如今自己說有神醫有解藥大家都不信,這病的豈止是身體?
如今病的是心!
只有徹底根除靈隱寺,才能拔除百姓們的心病!
陳銘收起怒火,沉聲說道:
“佛講因果報應,眾位都是勤勞踏實的人,肯定能得佛祖庇佑,就算沒有圓真,眾位也定能平穩康復。”
“更何況朝廷不會見死不救,佛在心中,只要多行善,服下神醫的藥,定能康復如初。”
不知是誰,一聽此話,立即應和道:
“對啊,我們平日裡可沒幹壞事,不怕半夜鬼敲門,就算患了鼠疫,佛祖也會庇佑我們。”
“這位官爺說得對,我們要相信朝廷,鼠疫也不過是病,病了吃藥便好。”
“多謝朝廷肯派神醫相助,我們感激不盡!”
“多虧官爺們過來,不然我們今日還不知被土匪害成什麼模樣,快給官爺們磕頭,多謝官爺們相救。”
一時間眾人紛紛朝陳銘一行跪下行禮。
陳銘連忙俯身將他們扶起來,“不必多禮,這是我們分內之事,此處尚亂,眾位還是早些歸家,我們也好早些抓住土匪。”
“誒,好好好,官爺們辛苦,走了走了,我們不打擾官爺了。”
眾人相攜而起,一掃頹態,向山下走去。
陳銘則是率眾上山,清理現場。
“陛下,據手下稟報,靈隱寺中還有少部分人留守,此次並未能將靈隱寺全數除去。”
陳銘擺擺手,一臉輕鬆。
“無妨,大害已除,剩下的不過蝦兵蟹將而已。”
“將此處收拾妥當!”
“是,陛下放心,末將親自監督。”
……
半日後,靈隱寺。
陳銘帶領眾人出現在寺門前。
而今的寺門,再也不像之前一般,香客往來如流水,現在大門緊閉,原先的硃紅大門,如今卻是縛上層層白布。
寺中只聽陣陣誦經聲,悲婉哀慼,鐘聲若鴻鳴,痛殺肺腑。
靈隱寺如今竟是在辦喪事!
而寺外百姓們也在隨著他們的聲音低聲誦唸,自發排列在前方,共同奏響這曲輓歌。
陳銘面色沉了下來,對何秩點頭示意。
何秩上前敲響寺門。
不多時一名和尚面有哀慼的走了出來,一開寺門當即臉色大變,滿是憤恨,便要將寺門拍上。
忽而身後一雙大手伸出,攔住了他的手。
“悟明。”
“空境大師。”
小和尚俯身行禮,向後退去。
一面容沉靜的中年法師,不同於灰袍僧眾,身著一襲棕色僧袍,眸沉如水,開啟了寺門。
何秩帶著一行侍衛隨行進入。
寺內處處結白,一片哀婉之象。
陳銘不加理會,徑直向主殿處走去。
尚未入內,便聽得內裡一陣悲慼至極的誦經聲。
忽然被人闖入,眾人頓時停了下來。
前方一和尚忽然起身,面有怒容,指著陳銘說道:
“是你!我認得你!上次就是你來尋住持,住持才身負重傷的。”
“百姓們對住持十分崇敬,杭州一帶極少匪患,更何況即便是匪賊,也對佛祖心有敬畏,根本不可能是他們出手。”
“是你,一定是你派人殺了住持的!阿彌陀佛,惡有惡報,佛祖定會將懲罰加施你身,你不會有好下場的。”
他一番話下來,其餘僧人們頓時怒目而視,對陳銘滿是恨意。
更有忍耐不住的,竟直接拿起一旁的拂塵,朝著陳銘打去。
奈何何秩在一旁,直接揮手打落拂塵,凶神惡煞的站在陳銘身前。
“大膽!身為僧人,竟還妄圖殺人,就不怕佛祖治你的罪嗎?”
“佛祖治罪又如何,住持將我們撫養長大,便是性命相抵,能為住持報仇,也算死得其所。”
說著他又要衝上前來。
何秩立即吩咐一旁的人,“將他抓起來!”
這時空境大師忽然閃身過來,擋在何秩面前,沉聲說道:
“悟真,退下!”
被他喝止,那僧人才不甘心的退下。
隨後空境抬頭看向陳銘,不卑不亢道:
“陛下行此惡事,終有還報之日,陛下且等著,您的報應還在後頭,希望您不會後悔今日所為,靈隱寺的血仇,老衲銘記在心。”
何秩瞬間揮刀,橫在他頸上,卻被陳銘制止。
畢竟寺外還有百姓,若是現在出手,只會留給百姓花柄,民心大亂。
“不過苟延殘喘而已,朕倒要看看,你們還能蹦躂多久!”
說完陳銘轉身拂袖而去。
空境眸光陰狠的看向陳銘,晦明不定。
半個時辰後,陳銘率眾回到郡守府。
便見前兩日派去尋找驅鼠草的侍衛們剛剛歸來,他們身後拉著馬車,滿載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