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宣讀罪己詔(1 / 1)
日頭高照,漸漸有些晃人眼,周遭花叢掩映,隱在花叢中的兩人滿是饜足的起身。
扶風全然不顧己身,含笑為陳銘繫上鏤金腰帶,嗔道:
“好好的風景也被明公子破壞了,說好的要採花呢。”
陳銘眼神落在地上,身影在日光照耀下,顯出一片小小的陰影。
周遭落花一片狼藉,碾作花泥,微風吹拂,樹上還在撲簌簌不斷落下繁花,逐漸將這一切掩埋。
陳銘伸手,將扶風發上的一片花瓣取下,轉而輕輕抬起扶風下巴。
“怎能算是辜負好春光呢?”
“本公子可是採到了這世上最甜美的花!”
扶風拂開陳銘的手,轉而開始系自己的腰帶,“明公子花言巧語倒真是好本事!”
待扶風收拾妥當,陳銘轉而摟上她的腰,柔聲說道:
“既是採花而來,本公子隨你一道。”
“春日裡的花最是香氣清新,姑娘有此雅興,本公子自當捨命相陪。”
扶風從一旁提起花籃,身形又恢復之前的清正。
“扶風可不是僅僅賞花,春日這花如此清香,自該做成與這春日相配的小食,將這春日納入肺腑,才是真正不負好春光。”
說完扶風也不停留,徑自向前走去。
眼見著扶風是對自己的話著了惱,陳銘摸了摸鼻子,兩步跟上前去,笑著說道:
“扶風姑娘言之有理,這春日也不只賞花一種趣事。”
“能將繁花融入味蕾之中,才是最好的享受。”
扶風昂著頭,頸項有如高貴的天鵝一般,不過那白嫩的頸子上,卻留下幾個紅紅的印記。
陳銘看著自己的得意之作,不由得心花怒放。
待行至前方,扶風驟然俯身,纖細十指在花上拂過,轉而帶著香氣的淡紫色丁香,便落在花籃中。
繼而向前,扶風十指若風,在花叢中輕輕拂過,不過盞茶的時間,花籃中已滿滿當當。
兩人滿載而歸,順著街尾小巷,步入一個庭院之中。
“扶風姑娘稍等,在下去去就來。”
扶風不置可否,也不理會陳銘,直接進入院中,開始分揀花朵。
一炷香後,扶風面前一道精緻的百花糕出現,恰在此時,陳銘推門而入,從懷中取出一柔軟物什。
“此香巾贈給姑娘。”
一眼見到陳銘手中的東西,扶風驀的察覺出頸上絲絲麻癢。
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竟是一路這般走回,頰上升起一絲薄紅,直接拿過香巾,圍在頸上。
她輕咳一聲,將精緻小盤推至陳銘眼前。
“百花糕。”
陳銘含笑拿起一塊,入口只覺百花生香,清新之息瞬間在舌尖炸響,彷彿仍舊沐浴在之前的陽光之中。
“姑娘好手藝。”
扶風轉身進入屋內,取出一罈新酒,坐在陳銘身旁。
兩人以花為伴,酒過三巡,醺醺然。
至日頭漸低,黃昏暮色幽光落下,陳銘才向扶風告別,步入縣衙之中。
尚未進入府衙,一名侍衛忽然急匆匆取著一封信衝了過來。
“陛下,不知何人以鴿子傳信,請陛下過目。”
陳銘蹙眉接過信封,開啟來瀏覽一遍,忽而面色陰沉。
這信不用說,肯定是佛寺派人乾的!
信上以母后安危做要挾,竟讓自己明日當眾念罪己詔!
同時還陳列幾條,讓自己一一認罪,承認自己對佛寺犯下的惡行。
而最後,竟然還要讓自己卸任帝位!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任何一個君王,都不會允許別人在自己頭上撒野!
陳銘黑著臉進入縣衙之中。
面前燭火不斷跳動,發出響亮的噼啪聲,正如陳銘蘊藏在心中的怒意。
母后尚在他們手中,自己投鼠忌器,絕不能衝動行事,萬一靈隱寺的人狠事做絕,自己便是後悔也來不及。
不過他們行此惡事,母后便是他們最大的依仗,暫時安危可保。
想通此處,陳銘閉目扶額沉思。
入夜,何秩親自出馬,帶著眾多侍衛們出現在城中人口彙集地。
眾人各自隱入黑暗之中,尋到最佳位置,確保明日一切盡覽。
“陛下,一切準備妥當。”
何秩推門而入,向陳銘回稟。
陳銘正隨手默下一頁策論,恰好收筆。
掩上摺子,只見封頁上是罪己詔三字。
陳銘對何秩揮了揮手,轉而坐在一旁的梨花木椅子上,目色沉沉的望向幽深的夜空。
第二日,陳銘拿著罪己詔,出現在集市中央。
尚未開口,便見周圍百姓們圍攏過來。
陳銘眸光微縮,眼神在人群中巡視一遍,頓時心中的弦逐漸崩起。
臺下的越來越多的百姓們向此處圍攏。
而周圍,甚至不乏一些衣著華貴,腰懸玉佩,身份昭然若揭的世家子弟。
眾人紛紛將眼神落在自己身上,交頭接耳,不用猜也知是在議論自己的所為。
本想應付一時便是,沒想到靈隱寺竟狡詐至斯。
這些百姓和世家子弟,定然是被他們通知到此處,逼自己不得不就範。
而一旦罪己詔的事情傳開來,自己的聲譽一落千丈,靈隱寺卻能借機重振威風,好一條惡毒歹計!
陳銘握著罪己詔的手微微收緊,眸光愈加陰沉。
而此刻,何秩手下的人正在周圍制高點,不斷在人群中搜尋,查詢靈隱寺的僧眾,以及出現在現場的可疑之人。
但臺下的聲音逐漸沸騰起來。
“陛下這是何意啊?聽說是要下罪己詔,今日親自宣讀呢。”
“怎麼還不開始,我還等著看陛下怎麼給自己降罪呢。”
“快開始啊,我們都等不及了!”
陳銘尚未宣佈罪己詔之事,然而百姓們卻早已知曉,若說其中沒有靈隱寺參加,陳銘是萬分不信的。
定是佛寺在其中推動,以罪己詔之事來引得百姓們矚目。
既然他們有此行,今日必定會出現在現場,但搜尋的侍衛們這麼久都還未發現他們的身影,實在是讓人心憂。
不過陳銘卻深呼一口氣,不動如山,靜靜等待著手下的訊息。
卻在此時,何秩忽然手中取著一個紙條,登上了臺子。
“陛下,他們又開始催了。”
陳銘立即接過紙條,雙眉緊皺。
紙條上硃紅的大字,卻只有兩句話。
“立即宣讀罪己詔,否則太后性命堪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