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山人自有妙計(1 / 1)
錚!
琴聲驟停,殺豬般的慘叫聲響起。
“痛痛痛——”
卻見白蓮兒身形似風,翻身而起,一把將曹富貴壓在地上,烏黑的雙眸不復柔光,反而透著一絲狠。
“在下賣藝不賣身,還望客官周知。”
說完她起身後退兩步,拿著瑤琴與曹富貴隔開距離,向曹富貴微微欠身。
“這位公子,多有得罪。”
曹富貴這才掙扎著起身,揉著痠痛的胳膊連忙向陳銘走去,頗為氣惱的看了兩眼白蓮兒。
沒想到眼前竟是個帶刺的仙女!
這下好了,任管她生的再美貌,曹富貴也生不出愛美之心了。
美人兒到最後還不是要落為伺候人的主兒,這樣動不動拳腳相向的女子,還不如街上的武夫。
哪有那些個嬌滴滴的小娘子可愛?
曹富貴頗為怨怪的看了陳銘一眼,彷彿在說:“都是你出的餿主意,害的我這麼出醜。”
不過這下倒是讓曹富貴警醒了些許。
看來今日這麼大的陣仗,陛下恐怕要找的就是此人,這渾身的拳腳功夫,說她不是賊人都不可能!
既帶刺,又與賊人相關,曹富貴眼下看著白蓮兒只覺渾身泛疼。
沈行知眼見美人生氣,自然滿是心疼,連忙笑著說道:“誒,蓮兒,別生氣,他也是一時醉了酒,胡亂作為罷了。”
“坐坐坐,這邊坐,消消氣,再為我們撫一曲吧。”
白蓮兒這才拿著瑤琴坐在先前的位置上,帶著兩分疏離道:“還望世子多加勸阻,若是再發生這種事,蓮兒可是沒法見人了。”
“左右不過謀生罷了,大不了蓮兒不做這買賣。”
“蓮兒今日多有得罪,還請世子見諒。”
“好好好,蓮兒放心。”沈行知連忙應聲,滿心滿眼都是白蓮兒,連一旁的陛下忘了。
陳銘盯著再次撫琴的蓮兒,雙目微縮,面上隱有危險之色。
他目光隱而不見的落在白蓮兒手腕上。
窄袖長衫便於撫琴,但同時也將手腕遮的嚴嚴實實,若想看到手腕模樣,必然得想辦法掀開袖子才是。
陳銘眼眸微動,嘴角勾起一抹笑,隨後呼了一聲:“常威。”
常威推門而入,目光略有古怪的落在陳銘身上。
剛剛正是此人呼喚自己,他不明所以的走上前去。
陳銘起身在他耳畔耳語兩句。
常威起身,向前一步,請示道:“世子,您看,這……”
沈行知頗為不耐煩的擺擺手,“去去去,讓你幹嘛幹嘛去。”
常威這才拱手退下。
曹富貴聽著琴聲,再沒了賞美的心思,注意力便落在陳銘身上。
他悄悄湊了過來,一臉壞笑的看向陳銘。
“你這是又出了什麼鬼主意?”
陳銘神秘一笑,“稍候片刻,自見分曉。”
“手腕上的東西真就這麼重要?”
“我是想不通,除了把人家衣裳扒下來,你還能有什麼辦法?”
“可惜啊,白蓮兒美是美,不過這樣的人,再來十個一百個,我也看不上。我倒要看看,你怎麼看到人家手腕。”
曹富貴自擇了一旁的矮榻抱頭歪了過去,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陳銘面不改色,看著美人撫琴,薄唇輕啟:“山人自有妙計!”
一曲尚未撫完,常威去而復返,將一個錦盒交給陳銘。
陳銘端起熱茶飲完一杯,恰琴聲落下,白蓮兒抬起頭來,正與他的目光對上,兩人相視一笑,各懷心思。
陳銘另外倒了杯熱茶,拿著錦盒,朝白蓮兒走去。
“蓮兒姑娘,累了吧,用些茶,稍歇片刻。”
“這麼靈巧的一雙手,若是累著了可是我們的損失。”
白蓮兒翩然起身,蓮步輕移,朝著陳銘一福身,微微一笑似梨花盛開,嫩白輕盈似夢,“多謝這位公子。”
對陳銘近似表露的愛意,白蓮兒卻作未知模樣,只接過了陳銘遞來的茶盞。
在眾人的眼神中,她嫩蔥般的手指輕輕舉起茶盞,象徵性的輕呡了一口,隨後便放下,等著眾人的吩咐。
不言時便像靜靜綻放的白蓮一般,頗為賞心悅目。
陳銘隨後將錦盒取出,笑意吟吟的開啟。
一隻碧綠的翡翠玉鐲呈現在面前。
祖母綠的玉鐲色彩純淨,如靜水流深,入手沉靜溫潤。
陳銘將玉鐲取了出來,雙手奉上。
“蓮兒姑娘生的一雙巧手,讓我等大飽耳福,實在是上天的恩賜,唯有世間最純淨的翡翠鐲子才配得上。”
“此乃西域商販行走時,自異域收藏的一隻珍貴手鐲,據說曾為鹿仙守護,以男子誠心祈求百年才得以抱入懷中。”
“只有這等珍貴的鐲子,才配得上姑娘,還望姑娘能夠給在下一個機會,親手為姑娘戴上這玉鐲。”
曹富貴忍不住直起身子,瞪大了雙目看向陳銘。
若不是場合不對,他真想大呼一句“高!實在是高!”
彰顯對美人的心思,這番話還張口就來,狗屁!什麼鹿仙所贈,這桌子分明是常威剛剛從鋪子裡買來的。
哪裡這麼快就能聽說什麼西域傳說?
“還是陳兄高明啊,不似我,只會上去捱打。”曹富貴深深嘆了口氣,內心腹誹。
陳銘走近白蓮兒,雙目頗為真誠的看向她,手中玉鐲奉至身前,殷切盼望著。
白蓮兒莞爾一笑,隨後便伸出左手,聲音柔軟而溫潤。
“蓮兒多謝公子,有勞公子。”
曹富貴雙目也緊緊盯著她的手腕,很想看一看傳說中的蓮花紋身。
陳銘解開袖釦,呼吸不自覺的微微收斂,眸光發緊的盯著手中柔嫩腕子。
隨著衣衫挽起,廬山真面目終於露了出來。
眼前的手腕白淨嫩滑,哪裡有什麼蓮花紋身?
陳銘驀的鬆了口氣,玉鐲卻並未戴進去,轉而看向另一隻手,頗為抱歉的抬頭道:
“可惜,這隻手撫琴似是多有不便,不如在下為姑娘戴上另一隻。”
說著便伸手要拉她的另一隻手。
哪知白蓮兒卻忽然收起右手,滿口拒絕:“公子思慮周全,不過蓮兒兩隻手都撫琴,不若先收起來吧。”
一聽此話,陳銘與曹富貴俱是精神一振。
好端端的左手都露出來了,為什麼卻不敢露出右手?
定是腕上有蓮花紋身!
陳銘志在必得的一笑,雙手直接拉過白蓮兒右手,不由分說便解開了袖釦。
袖子被推上去,陳銘頓時雙眼大睜,不可置信的抬頭看向白蓮兒。
她右手手腕光潔白淨,哪裡有蓮花的蹤跡?
沒想到自己的判斷竟是出了錯!
白蓮兒收手後退一步,語氣毫不客氣。
“公子怎可如此無禮?在下已經說過,賣藝不賣身,這鐲子,公子還是收好了吧,恕蓮兒消受不起!”
說完便起身抱琴站在一旁,很是委屈。
沈行知立即上前,笑著緩解尷尬。
“他也是愛慕姑娘,一時間動作失了分寸,姑娘勿怪。”
“本世子記得你的歌唱的也好,便再來一曲昨日的夢雲曲吧。”
白蓮兒福身平緩了氣息,這下站在更遠的地方,遙遙唱起曲子來。
軟糯的聲音入耳,陳銘卻神思不定,腦海中似一團漿糊,全然沒有聽曲的心思。
停頓片刻,便與曹富貴一同起身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