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告狀(1 / 1)
昏暗小屋中,一身著白衫,身形婀娜的女子,正拿著帕子,一遍遍的擦拭著手中的短劍,目光神聖而專注。
唇角一抹極淺的笑意,映著躍動的燭光,彷彿人間四月盛放的鮮花。
忽然“砰”的一聲,屋門應聲而開,桌上燭火不住的跳動,光亮熹微,似要湮滅。
“金歡!你個不要臉的臭女人!給我滾出來!”
白衣女子見劍刃的燭光越來越暗,似是極不耐煩,只輕輕揮手,一道細如牛毛的東西怦然朝著房門射去,門應聲關上。
燭火終於停止了跳動,幽幽燃了些許,又逐漸回暖。
金歡這才收刀抬頭看向來人,眉眼含霜。
“常護法這是做什麼?”
常止抬手,寒刀直指金歡,似離弦的箭一般,瞬間衝向金歡喉間。
金歡卻絲毫不為所動,只一雙泛著冰雪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著常止。
那刀卻恰到好處的收到金歡頸間,再前進一絲,只怕就要洞穿那纖細的頸項。
見她這毫不畏懼的模樣,常止更是氣上心頭。
“別以為我不敢殺你!”
常止咬牙切齒的說完話,手中的刀不上不下,更覺一口氣哽在心頭,難以下嚥。
然而金歡毫無所動,他一切所為像是打在棉花上一般,軟綿綿,又原路返還。
盯著面前這姣好面容,他憤而甩刀,咔嚓一聲脆響,刀應聲而落。
人質被放跑,老巢也不得不棄之不用,還有一路而來的疲憊感統統湧上心頭,常止頹然坐在一旁,右手憤憤的抓起杯盞,將盞中熱茶一飲而盡。
茶已涼透,一口下去,胸中火氣才算是稍稍壓下。
從開始到現在,種種事情因由在心中湧過,一切是自金歡被調過來開始。
明明之前五堰莊園乃是嶺南多年的駐地,可莫名其妙便被狗皇帝的人馬識破,不得不不棄之不用。
再到之後,太后本來被關押再秘密之地,怎就輕易被教主調往此地,用來威脅狗皇帝?
教主謀劃天下已久,雖說現在時機尚可,可地震大災基本已經塵埃落定,已然錯過最好的進攻時機。
若不是面前的女人進言,教主怎會輕易鬆口?
自她來到此地,自己幾番謀劃皆泡湯,甚至手下人員還眾多傷亡,嶺南這塊地界的人手遭到有史以來最大的傷亡。
實在是有些邪門!
可細看那烏黑的眸子,卻古井無波,似是天地間冰雪全部彙集於一身,讓人生不出絲毫的懷疑。
可一切事情的由來竟如此不合理,不得不讓常止心中翻起驚濤駭浪。
假若金歡是謀劃這一切的人,那麼狗皇帝未卜先知,又反手埋伏,幾次三番便都顯得十分合理。
想及此處,常止雙手忍不住微微顫抖。
“說,是不是你?”
金歡眼眸一抬,似冰雪逐漸凝結,“常護法何意?”
“是你!是你攛掇教主調動太后,不然原本密不透風的關押,怎會到了此地就被狗皇帝救了去?”
金歡冷笑一聲,陡然起身,白袍曳地,一步一步踏在地上,音色清脆動人,卻讓常止心中寒意更甚。
忽的她陡然轉身,俯身向常止靠了過來。
“若真是本使,你憑什麼以為自己現在還能活著?”
冰冷的聲音在耳邊吐露,似毒蛇吐信,讓人不寒而慄。
常止下意識便要動手,然而右臂剛抬起,便覺冰冷的殺意順著胳膊攀了上來,讓他瞬間心神失手,一時大驚嘶吼出聲。
“是你!真的是你!你做了狗皇帝的走狗!”
“本使定要稟報教主,定將你碎屍萬段!”
“你不能動手,你不能殺我,我還要為教主奪取天下,你不能動手!”
驚恐至極,常止出口的話都有些顛三倒四。
金歡眸色不變,不過細長吐著殷紅蔻丹的指甲,忽的自腕間移至常止頸側,“我若是現在殺了你,教主又怎麼知道?”
金歡眼尾上挑,唇角揚起的弧度讓人恍覺她似是信口在說去何處吃飯一般。
可常止卻顯然不這麼想,一句話,生死之機,早已讓他心神崩潰。
他雙目失神,呆呆的重複著,“你不能殺我……”
金歡驟然起身,轉過身似是厭惡至極,拿過帕子細細的擦了擦指甲。
“人本使給你調過來了,這頭功是你要搶著上。”
“現在你辦事不力,人丟了不說,皇帝也被你放走,你說,要是本使將這些事告知教主,你該當如何?”
冰冷的殺意瞬間退卻,彷彿剛剛的一切只是幻象一般。
常止褲腳一溼,腥臭味籠罩,才方如大夢初醒。
他失力順著桌緣滑下,深思迴轉,雙瞳大睜。
此時方明白過來,剛剛不是夢,這女人剛剛真的會殺了自己!
金歡所說他一字都未曾入耳,心中語愈發認定,就是因為金歡,自己才會輸的一無所有。
趁著金歡背過身,他立即轉身趴在地上,像癱軟在地的老狗一般,拖著沉重的身軀,在地上盡最大力快速蠕動著。
直至他全然離去,金歡才“噗”的一聲將燭光打滅。
風中似是傳出一聲唏微的嘆息聲,金歡奪門而去,唯留一地狼藉。
……
督造府。
“怎麼樣,陛下回來了嗎?”
韓靈扶著門框,遙遙遠望來時路。
一旁曹沐歌嘆息一聲,目光中掩不住的擔憂,扶著韓靈的手雖未動,一顆心卻跌宕不停。
不過嘴上還是不肯說,“娘娘放心吧,陛下做事一向有分寸,此次營救娘娘,陛下也是做足了準備的,想來不多時就能回來。”
“娘娘您在外流落許久,臣妾一早便讓府上準備了吃食,臣妾帶您梳洗一番,也免得陛下看了擔心。”
韓靈滿心滿眼都是先前離去之時的陳銘被黑衣人包圍的模樣,此刻哪有心情吃飯梳洗?
“也不知陛下到底如何?你們就這樣將我送回來,萬一陛下有誤,本宮便是萬死也不夠。”
話音剛落,卻聽前方一陣噠噠馬蹄聲,塵土漫天可見。
曹沐歌心中一緊,又是擔憂又是激動,“該是陛下回來了。”
韓靈立即掙開曹沐歌向前跑去。
果見陳銘從遠處歸來,遙遙望見韓靈的模樣,便立即翻身下馬上前來。
“母后!是兒子不孝,讓母后受苦了。”
陳銘跪倒在地,音中滿是自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