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告御狀(1 / 1)
第二天一早,皇宮外擊鼓臺。
“劉三哥,要不還是等等吧,這擊鼓臺初設,誰知道是不是上面那些人的詭計,萬一你今日直接撞上去,可唯有死路一條啊。”
一身著桃紅衣衫,身姿窈窕的半老徐娘,正伸手拉住前方一身著短打,面目哀痛的男子。
而周圍,則還有許多的男女老少,正七嘴八舌相勸。
“劉三啊,再忍一忍吧,酒樓那也不是你一家虧損,我們還不是一樣,眼下態勢不明,你別衝動啊。”
“對啊對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往後總能賺的。”
說話間眾人逐步拉著劉三後退。
豈料劉三雙目滿含憤恨,一雙手幾欲攥出血來,死死的盯著前方的鼓臺。
後退未過三步,劉三猛地掙脫,直朝著鼓臺衝了過去,邊跑邊吼:“什麼留得青山在,我劉記酒樓已經山窮水盡了。”
“再告不贏,我劉三和死了有什麼區別?今日我便是拼了這條命,也要將此事捅出去!”
話音未落,一旁紅色的鼓槌被他拿在手中,猛地朝著前方揮去。
鼓身巨大,想要敲響便得使出全身力氣,而一旦鼓槌落下,虎皮做的的巨鼓鼓面便發出巨震。
咚!
一聲敲響,震驚四野!
後方的百姓們瞬間噤聲,看向劉三的目光中滿是恐懼。
這鼓聲聽在耳中,劉三卻只覺暢快非常,一雙手幾欲用盡全身力氣。
一鼓既出,何妨永震不滅?
劉三雙手狠狠揮出,接連不斷的鼓聲傳遍整個京城。
鼓聲聲聲入耳,一浪高過一浪,直將周遭百姓們拍擊的心神激盪。
他們忍不住生出些許希冀來——或許,真的可以如自己所想,劉三可以將大家的苦難告知陛下!
鼓聲傳出很遠,一直落入宮中。
朝堂之中一切戛然而止,眾人怔怔的轉頭望向宮門處。
“竟真的有人敲鼓!”
陳銘驀的放下手中奏摺,眸光微微閃動,“韓倉,傳!”
韓倉甩動拂塵,向前兩步中氣十足的高喝一聲:“傳擊鼓者!”
激盪之聲層層向外傳出,大臣們陡然驚醒。
如今果真有百姓前來告御狀,一旦為陛下所知,定難逃死罪!
想到這個結果,堂中眾多官員都變了臉色,面色泛白,眸中閃過驚慌之色,忐忑不安的等待著那人的到來。
隨著時間流逝,不斷響起的鼓聲驟然而止。
當是陛下的旨意已到,再有一息,必能得見那人真容!
眾位大臣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抬起頭,不住的觀望著宮門處。
大殿之中安靜如斯,唯有急促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忽然一陣腳步聲響起,穩重之中夾雜著一道略顯慌忙的聲音。
抬頭看去,正是宮門處的擊鼓人——劉三!
大臣們紛紛伸長了脖子,睜大雙眼仔細確認過面前容顏,才終於鬆了口氣,彼此心照不宣的會心一笑。
劉三先前拼盡全力,只為求一睹天顏,將冤屈呈報,可此時當真到了這金鑾殿中,才覺出莫大的壓迫來。
他撲通一聲朝著前方跪下,渾身瑟縮,全然不敢抬頭。
前方一名官員唇角含笑,出列道:“來者何人,還不快快報上名來!”
聽得此話,劉三顫抖得更厲害。
之前入衙門,每次也是這般聲音,總讓人無比安心,可每次說完不是遭到毒打便是警告。
毒打的經歷漫上心頭,他匍匐的更低,心中甚至生出些悔意來。
韓倉眉頭一皺,聲音帶上一絲不耐煩,不悅道:“有事便說,擊鼓的人可是你?”
不料話頭剛起,卻被陳銘揮手製止。
“不得無禮!”
“朕特設擊鼓態度,乃為冤情錯案,今日擊鼓,想必你是有話要說,起來回話吧。”
威嚴帝王轉而聲音似春風拂面,將劉三心中的恐懼去了個七七八八。
劉三大著膽子抬頭看去,便見上方一面容和藹,貴氣逼人的男子,正低頭等待著自己的回話。
“到了這大殿,不必再有所顧忌,有何冤屈自如實陳說便是。”
劉三心中的恐懼瞬間一掃而光,被欺辱壓榨的苦難似苦水一般,從胸腔中傾瀉而出。
“草民實在是有苦難言哪!”
“草民劉三,乃為城東劉記酒樓的掌櫃,自接管酒樓到如今,已是十載有餘,原本因樓中酒食尚可,生意也還算興隆。”
說話間,他深深嘆了口氣,脊背彎折,老態龍鍾。
“可近一年來,卻是步履維艱啊,草民實在是快撐不下去了,這才大著膽子前來伸冤。”
陳銘眉頭微皺,目色深沉的望向劉三,“作為酒樓,若是飯食不錯,以前一直興盛,緣何近一年來生了變故?”
聽及此言,劉三不住的搖頭,“非是如此,非是如此啊!”
“酒樓乃是以飯食為本,菜品好的確可以招攬顧客,若僅是如此,草民的酒樓早已賺的盆滿缽滿。”
“可也並非如此啊,菜餚可口,更是牽動著城中各位官爺們的胃口。”
陳銘目光落在身後眾臣身上。
莫非是這些個大臣們吃完飯竟然未曾付銀子?
眾人忽覺一道冷風掃過,忍不住打了個寒噤,旋即有些詫異的看向劉三。
有人連忙出言提醒:“劉三,你把話說清楚,我們可是都付了銀子的,今日可莫要誣賴我等。”
劉三卻心比金堅,只堅定的看向陳銘,又道:“近一年來,官爺們時長出去打仗,歸來乃是勝仗嗎,便在城中吃吃喝喝。”
“草民的酒樓尚算京中首選,每每必得官爺們青睞,能為眾位官爺們做飯食,實在是我劉記酒樓的榮幸。”
大臣們有的哂笑一聲,撫著鬍子輕輕點頭。
“還算這劉三有見識,可莫要誣賴我等。”
然而話音剛落,劉三的話鋒一轉,“可他們每次都是搶掠一番,在草民的酒樓中橫行霸道,連著許多次的酒錢並未償付。”
“就算草民辛勤勞作這些年攢下些積蓄,可也禁不住官爺們這麼幾次三番入店賒賬啊。”
陳銘斂眉低目,一番話已是入了耳。
自登基以來,確實經歷過大大小小的戰爭,兵士們也確有歸城慶祝的習俗,一般入城後軍民狂歡,共同慶祝勝利。
劉三所說乃是實話,只是不知這些官兵們竟全是賒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