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通商(1 / 1)
由此昨日的醉酒之事算是徹底翻篇,卡索笑著撫了撫鬍子。
飲下一口熱飲後,他旋即起身揮了揮手。
殿外兩名侍者手中捧著畫卷入內。
“陛下此來贈與諸多字畫,本王心中歡喜非常,不過有些地方卻是一知半解,特取來請教陛下。”
說罷侍者將畫卷開啟來,氣勢蒼茫,渾然悠遠的山川浮現在眼前。
“北風捲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飛雪。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卡索口中咂摸這幾句,面上卻是一片疑惑。
“本王聽說大夏之中冬季飛雪,內地萬物不生,並不似我珈藍,著實荒涼,卻又何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陳銘向前兩步,目光落在這曠遠的古畫上。
畫上正是描繪的邊塞奇景,滿天飛雪,曠遠無際,山川皆覆以雪白之色,唯空中飛鳥一閃而逝的身影,增添三分趣味。
陳銘唇角微抿,揮手喚了韓倉過來。
“取紙墨來。”
卡索不明之味愈為濃烈,“分明畫卷之中也未有半株狀似活著的樹,詩怎會如此寫?”
韓倉飛快取了紙筆過來。
陳銘卻不發一言,只管揮毫在紙上作畫。
洋洋灑灑幾筆之間,卡索麵上愈為嚴肅,盡是不解。
“不知陛下所作為何?看著倒是滿樹繁花,不過未著點色,著實有些單調。”
陳銘收筆而立,含笑道:
“國王未曾見過梨花罷。”
卡索麵上升起一絲窘色,卻不肯承認自己如此短見,不過話已至此,只能梗著脖子道:“是又如何?”
陳銘伸手相邀,徑自向一旁桌邊走去。
“國王莫急,請坐。”
“韓倉,取過畫來。”
韓倉舉著畫走至兩人身旁,而先前的侍者同時也取著賦詩的畫站在一旁。
陳銘揮手一指,“這便是梨花。”
卡索眼神在兩幅畫上徘徊不絕,“梨花色白?”
陳銘點了點頭,“雪白無暇者,正為梨花。”
“國王未曾見得這梨花,故而不能理解詩中之意。觀此雪景,正如梨花壓枝,千樹萬樹盛放,更是蒼茫大地中的一點盛景。”
“以梨花作比,更見意趣,足見作詩者心中喜愛。”
卡索恍然大悟,讚歎出聲。
“怪不得,怪不得!”
由陳銘一解釋,兩幅畫作再放至一處,卡索一眼辮出這雪景的不同來。
只賦與雪色一種生動的梨花形象,即刻便為雪景更增三分情趣,也更反襯出這曠遠邊塞的無邊寂寞來。
“妙!實在是妙極!”
“陛下見識廣博,本王實在是佩服。”
“想大夏如此多的字畫,本王便心生豔羨,若是能盡情徜徉在這些瑰寶的海洋之中,該是多美的一件事。”
說罷他朝侍者擺了擺手,“下去吧。”面上又生出無限惆悵來。
“可惜啊,本王未曾親自前往大夏,錯過這麼多盛景,實在是一場憾事。”
“若是能有人源源不斷的往來,時常將這些優秀的字畫拿過來一些,本王此生足矣。”
陳銘眸光一亮,唇角微揚。
“這有何難?國王只管著人前來便是,這些字畫能得國王相賞,也是人生幸事一場。”
“果真?”卡索麵上盡是欣喜,瞬間來了精神。
豈料陳銘卻忽然愁容滿面,唉聲嘆氣。
卡索回過神來,“陛下怎如此作態?難不成有何不便?”
陳銘起身行至窗邊,遙望遠方雪景。
“非也非也。”
“字畫倒是應有盡有,原本能夠歸到陛下手中,該是幸事一樁。”
“既是如此,陛下此為何意?”卡索滿心疑惑,又生出些不滿來。
他微眯著雙眸打量著陳銘的背影。
此次前來陛下帶著眾多珍寶,不止字畫,還有明珠翡翠玉石,皆為上品,照理來說不該是小氣之人。
但眼下看來,倒是像是有些小氣不捨。
若果真如此,倒是自己高看了這個大夏國,連王都如此小氣,國家看來也不過如此。
如此一想,卡索雖對字畫心生愛惜,但目色之間難免多了幾分不屑。
然而停頓一瞬,卻聽陳銘說道:
“我大夏不乏人才,所謂高手在民間之語卻是不未曾說錯,即便朕是帝王,也不能將天下珍寶盡數收羅在手。”
“國王如此喜愛,是大夏山野文人之幸,然不能盡得天下珍奇字畫,卻是一憾哪。”
卡索麵上神容一滯,雙目微微大睜。
“陛下說著奇珍字畫乃是山野文人所作?”
陳銘點頭頷首,“正是。”
卡索心神似是受到巨大沖擊,久久不能回神。
如此精妙的詩畫,卻是隱身大荒世界的小人物所作,且如此只是冰山一角,那如此曠大的大夏,不知還有多少高人隱藏其中!
陳銘並不打擾,之轉過身安靜的坐於桌旁。
隨後又適時的開口道:“國王真想得一副絕世佳作,卻是要派人親自找尋才是。”
“不過……我大夏與珈藍之間,尚未建立友好往來,國王若是貿然遣人前去的話,難保不被各處官員手下的人當做賊人捉拿。”
此言一出,卡索果真皺起眉頭。
不止陛下所言,甚至彼此往來也十分不易,想要購得普通的字畫都十分不易,更不必說珍品之類。
他長嘆一聲,“如此說來,可真是遺憾。”
陳銘卻忽的放下了杯盞,眼角含笑看向卡索。
“倒也不是沒有解決之法。”
卡索眸中光芒閃過,當即追問,“哦?快說來聽聽。”
“若是我們兩國建立友好往來,彼此通商,常年都有船隻往來此間,國王想要尋一幅畫,卻是小事一樁。”
說及此,卡索忽的回神,總算咂摸出些不同來,眼眸微眯。
蒐羅字畫是假,看來陛下的目的卻是在通商!
聽克萊恩所說,大夏發展十分落後,而國中卻不同,早已發展出許多機械代替人力,貿然讓大夏的人學了去,豈不是得不償失?
僅是一些字畫,為此而將國中技術流落出去,任憑眼前人說上天去,卡索也不可能答應。
他旋即端出琉璃盞,細品慢嚥,卻是避而不談。
結果自在意料之內,一計未成,陳銘也未曾氣餒。
半晌無言,陳銘眸光一亮,“朕知國王所想,不過既是友好通商,朕自然不能虧了國王。”
“不知國王可有興趣,隨朕一道看個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