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金髮女子(1 / 1)
陳銘轉身下了臺階,徑自在一旁坐下,頗有幾分不羈意味。
“國王的人手,怕是陛下多有防備吧。”
萊蒂斯唇角一抿,更添了幾分興致。
怪道自己多次派人想要對萊蒂斯下手,可那廝似是察覺了自己的意圖。
短短的半月時間裡,他竟是對大夏的人手重新分配,每日裡身旁都貼身跟隨侍衛,根本無從下手。
面前之人竟能猜到此種因果,果真有幾分本事。
不過就算窺得這層因果,難不成他就有辦法解決嗎?
那人身旁的侍衛可不是小打小鬧,一個個身手了得,倘若不能一擊必中,照他們船上的人手,定會惹來極大的麻煩。
萊蒂斯搖了搖頭,戲謔一笑。
“本王倒想看看,你是如何破開這鐵桶一般的守衛?”
面具下那雙眸子烏光閃動,幽深似能將人吸入其中。
“國王忘了,本教與你們可不同,這天下的人何其多,又有多少的人乃是本座手下的教徒!”
“日防夜防,總不會時時刻刻天衣無縫。”
“與其用你這些極易暴露的手下,倒不如本教一紙令下,讓教徒們格外注意。”
到時候就算訊息洩露,大夏的人不肯罷休,可他們難不成還能抵擋得過這麼多的教眾?
教皇此番來做交易,教眾自是最大的底氣。
相比宮廷中的人,教眾們勝在數量多,遍佈各地,隨時能成潑天之勢。
若能與教會合作,時日一長,必能尋得古納的破綻,到時候一舉出兵,整個大夏都盡在囊中!
萊蒂斯被陳銘所構建出的畫面迷了眼,仰天大笑,連連拍案。
“好好好!好啊!教皇不愧是教皇,果真細緻周到,本王便聽你所言,只待你傳訊息來。”
“至於以後的教眾發展,本王可以保證,除了珈藍國,待本王拿下大夏,依舊奉你光明教會為國教!”
言罷他舉杯相邀,“本王敬教皇一杯,請用。”
達成一致,兩人舉杯共飲,笑意盪漾。
……
三日後,萊伊娜城北方玉絲酒館。
密密麻麻的人群圍攏在酒館之外,人影攢動,爭先恐後向酒館中跑去。
“昨日我便沒趕上,待幹完活去大家都散了,沒能見到教皇,今日可前往要給為我個機會啊。”
“是啊,我還向東家請了半日的假,只為來看看教皇,真希望能見到教皇。”
“真不是我吹,昨日在西城我就見了教皇,那風姿,也唯有神主之子才能有,真是讓人汗顏哪。”
“去去去,你都就見過了還擠什麼擠?趕緊給我們個機會。”
“那是你們沒本事,我可是一直排著隊,就等著再見教皇一面呢,再說了,明日見也使得,教皇可是說了,近幾日都會在城中各處見大家。”
隨著人潮擁擠,終於又一批人進了酒館之中。
館中最前方一道帷幕隱約露出個人形,肩背挺闊,頭顱高昂,手上一盞茶,舉手之間,若行雲流水,彷彿帶了神性一般。
“此乃我光明教會教皇,是聖主派來的使者,可助我等早日脫離苦海,得見光明。”
“見教皇如見神主,拜!”
民眾們屏息斂神,皆注目著那道身影,目光中流露出嚮往之情。
待眾人俯首行禮完,透露著白光的簾子後,傳出一道溫潤的聲音:
“凡我教眾,皆需遵從教義,以向善省己為立身之本,今本教代聖主前來,見者皆與福報。”
說罷,眾人只覺眼前一陣煙霧升騰,轉瞬之間,內裡的身影消失不見。
再一愣神,才發現早已遠離先前所在。
酒館中漸漸安靜下來,民眾們帶著心中的火光,四散走向各方。
內裡簾子後,陳銘總算得了空能稍稍歇歇。
“如何?此處可夠開闊?據聞陛下嗜酒,各處有酒的地方他必然光顧。”
法爾曼掀簾而入,搖了搖頭。
“已經是第三日了,照教主的吩咐,四處散播了訊息,不過藉著慰問教徒的名頭,終究還是有所不便,每日終須打發時間來見他們。”
“也看了幾處最受歡迎的酒館,不過陛下一般都是派手下前來,卻很少親自出現。”
陳銘咂摸著口中的酒,卻毫無不耐之色。
為尋得合適的時機地點讓古納和萊蒂斯相見,陳銘便借了見教眾的名頭,藉機四處查探,又不會引人注意。
不過目前看來,尚未尋得合適的地方。
除此之外,還需想法子調離萊蒂斯,著實是一番大工程。
“今日天色已晚,只能等明日繼續找了。”
法爾曼嘆了口氣,“教主運籌帷幄,也莫怪老朽潑涼水,實在是一日日這麼找下去,也不知何時才能找到?”
眼見著天色漸漸黑了下來,陳銘起身向外走去。
“莫急,時機總會有的。”
說罷他便踏入車駕中,一路向王宮內走去。
路程稍遠,待回到王宮聖庭所居處,周遭已是黑漆漆一片,唯有不時響起的幾聲鳥鳴,似在控訴這冰冷的黑夜。
陳銘彷彿毫無所覺,沿著燈光一路走入殿內。
銀色面具冰冷似水,泛出幽幽冷光。
一日的疲憊潮湧般襲來,陳銘深呼一口氣,便要摘了面具坐在茶桌旁。
手指剛一探上面具邊緣,卻忽而一滯,眸光冷光閃過,帶上兩分殺意。
陳銘轉手拿起茶盞,“砰”發出一道清脆的響聲。
壺蓋橫亙入床榻邊的柱子上,入木三分,震得整個床榻都搖搖晃晃。
火摺子剛好擦亮,露出一雙深藍的眸子來。
卻在這一瞬,陡然落地。
火光搖晃兩下,“噗嗤”一聲,終是跌落在地,重又陷入黑暗之中。
這才聽得一道低低的啜泣聲,彷彿大珠小珠落玉盤,正落在陳銘心間,有如貓兒在心中不斷抓撓。
未曾察覺到敵意,陳銘才將火摺子撿起重新點燃。
面前才顯露出女子的模樣來。
捲曲的金髮,被碧色的瑪瑙攏在頭頂,旁側垂下兩顆小巧的白色珍珠來,與那翠色水滴狀耳環相映成趣。
頰邊兩顆滾落的透明淚珠,恰落在那小小的紅痣上,別有三分趣味。
被這火光一照,女子才回過神來,一眼便落在陳銘面上的銀色面具上,慌忙俯首行禮。
“愛麗絲見過教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