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八字歹毒(1 / 1)
陶嬌娘不相信,她不信自己執掌三房這麼多年會被一個小娘子的外表矇騙,更不信那個曾經被打罵時連聲都不敢吭的小娘子能有本事算計到她頭上。
彩繡提醒:“夫人,可明日滿庭芳就要來要人了,現在蘇靨不在府裡,咱們可怎麼辦啊。”
陶嬌娘扯著豔色的唇冷笑,長長的指甲在木案上划著,“找,今日就算是把整個廬陵縣翻個底朝天,也要將蘇靨給我找出來。”
“是。”
這一夜,蘇府的僕從將廬陵縣的大街小巷都尋了個遍,包括四方堂在內,甚至懷疑是滿庭芳為了錢財將人給擄了去,可就算如此都未曾尋到蘇靨的半分蹤跡,倒是找到了倒在草垛裡昏迷不醒的曹先生,將人帶回了府。
翌日一早,滿庭芳的龜奴就來要人,陶嬌娘以蘇靨發燒未退正在針灸為由暫時哄住了龜奴,可龜奴哪個不是人精,說什麼都不離開,要在蘇府等著針灸結束將人帶走。
陶嬌娘已經掏了五百多兩出去,更不願掏這一千多兩了,只得讓僕從繼續出去找,自己則在偏院盯著龜奴拖延時間。
彼時四方堂。
高簡今日返家,一入後院就被撲了個滿懷。
蘇靨抬著頭,眉梢眼角皆是歡喜,不自主撒起了嬌,“阿翁你可算回來了,滿滿好想你呀!”
高簡勾著手指劃了下她的鼻尖,“都已經及笄了,怎還跟孩童似的,也不怕被人瞧了笑話。”
“誰呀,有阿翁在,我看誰敢笑話我。”
說完還揚揚得意地哼了一聲。
“你啊……”
高簡拿她無法,又被她逗得開懷。
星漢也跟著笑,“先生,外面風大,堂屋已經準備好了飯食。”
“好,我們快進去吧。”
堂屋內,長案上擺滿了美食佳餚。
蘇靨吃得開心,高簡卻看著飯菜陷入沉思。
星漢走到跟著先生外出的老三星河身邊,低聲道:“先生這是怎麼了?”
星河也低著聲音:“先生去的病坊裡有位從長安外派來的坊吏,為人開朗講了許多長安的趣事,其中不乏吳家這種門閥,先生剛好聽見便多問了幾句,結果你猜怎麼著?”
星河忍著笑,“坊吏說吳尚書的嫡長孫自幼被寵壞了,性格驕奢無度身邊娘子無數,早在束髮之年房裡就有好幾位侍婢服侍,莫提什麼酒娘胡姬了,長安人盡皆知都不是什麼秘聞,先生聽完頓時臉就拉了老長,當天在病坊便不高興,回來這一路我都沒瞧先生笑過。”
蘇靨聽他們說得熱鬧,也湊了過去,“長兄三兄,你們在說什麼呀?笑得這麼開心。”
星河直言:“在說你未來的夫婿是個什——”
“越發口無遮攔。”
星漢警告地看了星河一眼,轉而對蘇靨道:“莫聽他胡說,快坐回去用膳。”
“哦。”
蘇靨剛坐回去,捧著碗準備喝湯就聽僕從來報:“先生,詹夫人前來辭行。”
高簡面上流露出幾分煩躁,看向下首道:“滿滿,你先回房吧。”
蘇靨乖乖答應。
她出了堂屋,正碰上迎面走來的詹夫人。
她行了個叉手禮,讓路離開。
舉止端莊,裙裾翩翩,似是全然不認識詹夫人般。
詹夫人望著她的背影,心裡居然生出些不是滋味來。
這樣好的娘子,可惜了……
秋媽媽提醒:“夫人,快些進去吧,高先生還在等著呢。”
“無緣無分啊。”
詹夫人搖搖頭嘆了口氣,揚了笑容進入堂屋落座。
兩人統共就見過兩次面,加上今日是第三次,只是寒暄幾句便沒話聊了,一味地喝茶。
主子不說話,僕婢動作更加輕,整個屋子都變得靜悄悄的。
就在高簡準備尋個由頭送客時,老四星疏大步走了進來,在高簡身邊耳語:“先生,徐高功身邊的小道士來了,說有要物交給先生,說至關重要耽誤不得讓先生務必親啟。”
高簡看了一眼詹夫人,又看了眼額上冒汗的星疏,起身,“有位情況危急的病患,我去去就來。”
詹夫人笑道:“病者為重,先生快去吧。”
說完,繼續品茶,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
高簡瞧她不動只得自己出去,小道士就在遊廊拐角處候著,見人來了忙見禮奉上書信:“這是家師親筆,交代送到先生手中,望速啟。”
高簡想起先前送去的八字和畫像,臉上露出幾分笑意。
長相只是一方面,家世清白,八字合適且情投意合才是重中之重。
開啟信,只見裡面寫了幾個大字——命帶七殺,財星入墓。
殺,墓。
都不是什麼好字。
高簡嘴角笑意僵住,立刻問:“這是何意?”
小道士言簡意賅:“此郎克妻。”
高簡:“……”
星河追出來送:“多謝小道長了,辛苦跑一趟。”
小道士年紀小,見著熟絡的人更藏不住話,“也不知是你們家哪位小娘子要相看說親,幸好先將畫像八字送去給師傅審看,此郎八字極兇,若是嫁過去這一輩子就毀了。”
高簡:“……”
這八字比他的長相還歹毒。
“罷了,看來是天意啊。”
天邊雲捲雲舒。
蘇靨靠在屋中窗戶旁看醫書,聽著院裡響起了客套的說話聲,挑了挑眉。
過了好一會兒才起身,去了堂屋。
屋內鴉雀無聲。
地上擺著五箱絹帛,案上放著一盒金子,下壓著張紙。
蘇靨直接坐到了高簡身邊,驚訝地張大嘴巴,“阿翁,這是誰送來的呀?”
高簡想起她對著吳文彬畫像一副痴相的樣子,心情有些沉重,“是吳家送來的,百匹絹帛,五百金,還有張長安敦化坊內宅院的房契。”
蘇靨滿臉驚喜:“這是聘禮?”
高簡不語,別過了頭。
星河看熱鬧不嫌事大,“這是先生答應退婚後的賠禮。”
“退婚?”
蘇靨蹙著黛眉,心想做戲做到底,扯著高簡的袖子晃不停,“為何要退婚呀阿翁,我不想和他退婚。”
高簡只道:“他其貌不揚。”
星漢嘆氣:“他品行不端。”
星疏勸解:“他舉止放蕩。”
星河補充:“他八字克你。”
蘇靨一臉的不可置信,傷心地埋在高簡懷裡哭泣,時不時嗚嗚幾聲,實則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別提笑得有多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