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6.恭賀少主子生辰(1 / 1)
禾穗一聽,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心下暗自琢磨,這好處嘛,想來無非是物件或賞錢一類。這般一想,愈發覺得進府當差這決定再正確不過了。
兩人將絲線、燈籠等一應物品安置妥當後,才拖著略疲憊的身子回到住所,天已經徹底暗下來。
兩人匆匆吃過秀秀帶回的雜麵饅頭,簡單洗漱後,二人便早早躺下,準備養精蓄銳,迎接明日的挑戰。
身旁的春桃和秀秀早已入睡,均勻的呼吸聲在寂靜夜裡格外清晰。
安靜的夜裡,禾穗思念的情緒蔓延開來。怕驚擾到二人,只能強忍著哽咽,用被子矇住頭,任由淚水肆意流淌。
不知過了多久,禾穗在滿心的思念與對未來的期許中,漸漸進入了夢鄉。
接下來的日子,兩人幾乎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燈籠穗子的繡制中。
在距離生辰宴還有一天的時候,最後一個燈籠穗子也終於完成了。兩人齊齊鬆了口氣,相視一笑。
她們小心翼翼地將所有燈籠整理好,交由廖管事檢查。
廖管事仔細翻看了每一隻燈籠,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誇讚道:“你們做得真不錯。”
廖管事的誇讚讓禾穗和春桃都歡喜不已。
“生辰宴明日便要開場,這些燈籠需得即刻掛到各處去,你們二人也別歇著,趕緊跟著去佈置。”廖管事招來人手搬走燈籠後又吩咐道。
二人忙不迭點頭,隨著眾人將燈籠搬運到府中的庭院、長廊、花廳等地掛好。她們仰頭看著自己親手製作的穗子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想象著明日宴會上燈火亮起時的絢爛,心中滿是喜悅。
次日,六月初八。禾穗三人皆換上了棉布質地的米色窄袖襦衣,下身搭配著淡青色褶裙。她們將頭髮梳成丫髻模樣,用鮮豔的紅色綢帶束綁著,瞧起來喜慶又活潑。
整個府邸張燈結綵,熱鬧非凡。一眾丫鬟們腳步匆忙,身影穿梭於各個角落。
依照規矩,宴席分作外廳與內廳。
外廳之中,身著長袍的賓客們手持酒杯,相互拱手作揖,寒暄問好。他們的笑聲爽朗,伴隨著杯盞碰撞的清脆聲響,一片熱鬧景象。
內廳這邊,氛圍則溫婉許多。貴婦們身著華美的綢緞衣裳各自圍坐一團,輕聲細語地聊著家中瑣事、兒女親事,言語間滿是關切與思量。
閨閣小姐們身著或素雅或豔麗的裙裝,個個含羞帶笑,偶爾湊到一塊兒交頭接耳,分享著只屬於她們自己的小秘密。
一眾丫鬟們穿梭其中,或添置茶點,或收拾杯盤,手腳麻利且訓練有素,一切都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恰在此時,一陣喧鬧聲自外廳傳來。只見幾個身著光鮮、神色倨傲的僕婦,簇擁著一位佝僂老婦緩緩走進廳內。老婦人身後,還跟著一群抬著物件的僕役,浩浩蕩蕩的。
老婦人白髮整齊地盤成髮髻,僅插著一支銀簪,她身著一件藏青色緞袍,領口和袖口處用黑線繡著簡約的回紋,雖不見過多裝飾,卻難掩周身矜貴之氣。
“恭賀少主子生辰,主子差老奴呈送賀禮。”老婦人率領一眾僕人徑直走到宋懷謙面前,雙膝跪地,身子俯得極低,聲音雖蒼老卻沉穩有力。
“阿徹,將人領去夫人處。”宋懷謙神色慵懶,不緊不慢地吩咐道,聲音中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老婦人抬眸看向宋懷謙,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而後微微點頭,在阿徹的引領下,帶著一眾僕役朝著內廳走去。
廳內原本正談興正濃的夫人小姐們,眼尖地瞧見來人,立馬豎起了耳朵,停止了交談,廳內瞬時靜的落針可聞。
老婦人踏入廳內,腳步不慌不忙,目光迅速在眾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主位董婉身上。
董婉身形依舊纖弱,一襲海棠紅的錦緞長衫,讓原本蒼白如紙的肌膚,微微泛起了一絲淡淡的粉色。
老婦人低垂著眼瞼,微微屈膝行禮道:“少夫人安好,少主子生辰,主子特意命老奴等人送來賀禮。”說罷,身後僕役魚貫上前,將琳琅賀禮逐一擺放在跟前。
董婉嘴角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笑意,微微頷首示意:“有勞康嬤嬤,讓母親也跟著費心了。”
她的目光在那些賀禮上輕輕掠過,眉宇間神色淡然,看不出喜怒。
“康嬤嬤一路奔波,想必頗為辛苦,先去偏廳用些茶點歇歇腳吧。”
康嬤嬤聞言,並未立刻領命,反而微微皺眉,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少夫人,主子還有些話要交代。還請少夫人移步內室。”
董婉心中暗暗嘆了口氣,面上卻依舊維持著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她轉身面向席間賓客,欠身行禮,帶著歉意溫婉說道:“家中突生瑣事,需我去處理,諸位暫且自便。”
夫人們俱笑著回應表示理解,眼神裡滿是體諒。
“康嬤嬤,請隨我來。”董婉輕聲說道,聲音裡透著一絲疲憊。
她蓮步向內室走去,康嬤嬤緊跟其後。
廳內其他夫人小姐們按捺不住好奇,有的低聲交談,有的伸長脖子張望。
人群中一位身著粉色綾羅裙的少女忍不住輕聲嘀咕:“這宋府的規矩真大。”聲音雖輕,卻還是清晰地傳入周圍人的耳中。
“休得妄言!”少女身旁的婦人聞言,瞬間柳眉倒豎,趕忙壓低聲音,急切地輕叱道。
少女聽聞母親叱責,悄悄吐了吐舌尖。
進了內室,董婉坐下,示意康嬤嬤也坐,可嬤嬤依舊筆挺站著。
董婉苦笑,“嬤嬤,有話直說吧。”她神色平靜,只是微微握緊的雙手,顯出內心不安。
“少主子當年不顧家裡阻攔,為了您甘願離家來到這窮鄉僻壤,少主子乃是獨子,您入門已六年,卻只得了個姐兒。您是否也得為著少主子考量考量?”
康嬤嬤眼神銳利的盯著董婉,接著說道:“主子已經發話,只要少主子回去,過往之事一概既往不咎。還請您勸誡少主子,待少主子回去便能大展拳腳,施展抱負。且徒留在這窮鄉僻壤,空有一腔熱血,又能有何作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