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負傷(1 / 1)
墓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逼近,無仲將靈脈開展到極致,依舊是擺脫不了莫聽白的結界束縛。如若硬吃下這一波,即便是不死,也必定是要毀掉幾乎所有的修為,此後再無翻身之機會。如此一想,無仲竟是果斷地退出了趙涉川的身體,自己重新化作天阿劍劍靈。如此一來,即便趙涉川身死,自己最多也不過是被莫聽白重新封印,至少存活的可能可是比現在大許多。
重新拿到身體掌控的趙涉川,將天阿收回手中,而後狠**在地上,雙手於胸**叉,靈脈暴開,周遭靈氣瘋狂湧入他的體內。若不能依靠無仲,便只能拼死一搏。
“小子,你想做什麼?”
無仲驚詫,以趙涉川煉墟境的實力,無論如何掙扎,終是逃不過一死。他這般讓自己身體承受過量的負荷與痛苦,難不成是想做困獸之鬥?
“威懾咒。”
黑暗之域趙涉川腳下緩緩展開,天地之間的顏色,一點點被吞噬。古老的頌歌,於這片天地之間低吟。那遠古的哀嚎之聲,時高時低,那高高在上的帝王之威,威懾著被黑暗吞噬的一切。洪荒的鐘聲敲響,死亡的呢喃成了頌歌種唯一的歌聲。莫聽白的天葬,竟是在觸碰黑暗的那一刻崩解。抑或說,他竟是丟失了五官感知和自己的意識,猶如一個死人一般,就這樣呆呆掛在半空中,一動也不動。
這就是威懾咒的力量,超越人類的一切認知,侵蝕天地間所有的生氣,甚至時間。
只不過,趙涉川的拼盡全力也只能展開片刻的五感剝奪之聖域,餘下的卻再也無法完成。他的身體已經到達極限,若像上次一般強行維持,勢必又遭反噬。他可沒有機會,再去賭第二次九天驚雷了。故而沒過一會,這黑暗之域便直接崩塌,一切都恢復原來的模樣。
然而趙涉川已經是消失得無影無蹤,就連氣息都被抹得一乾二淨。
“只要你在這子規學院,就逃不出我的手心!”
莫聽白看著這周遭一切,惡狠狠地說道。
九天閣內。
趙涉川大口吐著鮮血,體內的心爐轉動得愈來愈慢,靈脈變得十分暗淡。身體表層,出現諸多傷口,一點點的往外滲血。這一次的威懾咒,他吸取了上次教訓,故而沒有遭到邪氣反噬。但畢竟是上古之咒,帶給身體的負荷,可遠超任何玄式,甚至骨骼,都感覺有些移位了。
“小子,可以啊,連威懾咒這等禁術都會。”
無仲饒有興致地看著面前的趙涉川,他覺著面前的這個少年,沒有看起來那麼簡單。畢竟威懾咒這等禁術,就連自己那個時代,都沒有多少記載。
“不過偶然所得,沒什麼大不了。”
趙涉川吐完血,重重地吐了一口氣,隨即躺在床上,小心調整自己的氣息。
“你就不怕那老小子找過來?”
“這地方他曾找過,一時半會不會再來。你大可好好休息一番,迎戰明日。”
“呵呵,恐怕過不得明日了。”
無仲看著門外浮現的人影,無奈搖頭,一聲嘆氣。他倒是沒想到,從封印出來之後的第一件事,竟然跟著這小子滿世界討打。
此時郭奚已經是輕輕推門而入,隨後又將門關上。還沒等轉身,天阿劍就橫在他的脖子上。他轉過頭,正好與趙涉川那雙灰白色的眼瞳對視。見著是郭奚,趙涉川這才將劍收起來,恭敬地行了個禮。
“老師,多有得罪。”
郭奚倒沒說什麼,只是從袖中掏出一瓶藥,自那裡邊道出幾粒藥丹,放在趙涉川手上。趙涉川見著這藥丹,猶豫了一會,便是一仰頭,將它吞入腹中。沒過一會,這身體上的疼痛感緩緩消失,渾身充斥著一股暖意。
“你的道上,到底要殺多少人,才能停手?”
郭奚看著一點點恢復面色的趙涉川,輕聲問道。
“自踏上這條道,我的手上,就註定是鮮血淋淋。我與老師不同,凡擋我道者,殺無赦。”
“那些無辜之人,也擋了你的道嗎!”
郭奚的聲音,突然提高。他的眼神複雜,悲憤怨恨,憐憫後悔,不停流轉,連著身體都是微微顫抖。
趙涉川沉默,久久未能回答這個問題。從被救下來的那一刻,他就絕對地認為,這世上,沒有一個人是無辜的。在那個行刑場上,他看著形形色色的人,不由分說地朝他丟東西,朝他吐口水,甚至惡言相向,便連那五歲的孩子,都拿著木刀跑上來刺著他的膝蓋,彷彿自己就是該死一般。他們甚至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瞭解啊!
他不過,是為了奪回自己的愛人罷了,有什麼錯!憑什麼,掛上那枷鎖,全天下的人就可以不分黑白地指責他!憑什麼!
“那吾就不無辜嗎!吾錯在哪!錯在生在那金碧輝煌的牢籠裡嗎!錯在一出生就成了太子嗎!”
趙涉川一時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怒吼出聲。他看著面前的郭奚,眼眶慢慢泛紅,眼淚一點點往外流。
“爾等殿下殿下的喊著,將吾鎖在那一方小院,日日夜夜看著那些枯燥的聖人書,口口聲聲談著天下、江山、蒼生,如傀儡一般操縱著吾,可曾有一人問過吾想要什麼!吾乃一朝太子,卻連條狗都不如!爾等告訴吾,這太子當著,有什麼用!”
說到激動處,趙涉川口中鮮血,不停往外流。他看著郭奚,彷彿又不是看著郭奚,眼裡那份恨意,不斷地往外湧。他怒吼,他咆哮,那十幾年的太子,他沒有見到風光,沒有見到威嚴,只有無盡的枯燥和身不由己。他跪倒在地上,手緊緊攥著郭奚的衣角,嘴角微微開合,聲音十分微弱。
“父皇啊,這籠中的鳥兒,好不容易盼來那一個玩伴,你為何,偏要橫刀奪愛……”
趙涉川緩緩閉上眼睛,那眼角的淚,卻是始終沒有停下。已經是淚流滿面的郭奚將他緊緊抱在懷中,悲聲喚著趙涉川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