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風來（1 / 1）
子規學院。
陣法緩緩浮動，趙思思等人的身影，緩緩浮現。
“總算是回來了。”
趙思思拖著疲憊的身體，徑直是往自己的靜思小築衝過去。比試的時候到沒有覺得多累，可偏偏是那沒事可做的幾天閒暇日子，讓自己是累得身心俱疲。就連著白無痕，也是枯燥得幾乎都要瘋了。
只不過，現在院裡的氣氛，倒是與以往大不相同。莫聽白與四位長老皆是倒在了濟世堂裡，主事的，成了一向就喜歡懶散的郭奚。那活躍的氣氛，瞬間是瀰漫了整個子規學院。便是走在路上的師兄們，都沒有了那般拿腔拿調的氣勢。
只不過，這般改變，趙思思可是無福消受了。躺在床上，沒過一會，便是直接睡著了。任憑著窗外嘰嘰喳喳的鳥叫，和那肆無忌憚地笑聲，都沒辦法將她從美夢之中拉醒。這一睡，便是一天一夜又一天。再起來之時，便是郭奚親自上門叫醒她了。
“我為學院出生入死，就不能多睡片刻嗎師尊？”
被硬生生從床上拖下來的趙思思，向郭奚抱怨道。
“你都睡了兩日了，也該睡夠了吧？”
郭奚喝了一口酒，不滿地說道。
“交流會之後，又沒什麼天大的事……”
話還沒說完，郭奚便掏出戒尺，重重敲了她的腦殼。這一下子，可算是讓趙思思清醒過來了。
“莫聽白醒了，想要見你。”
“啊？”
趙思思傻眼了，平日自己闖了多大的禍，莫聽白權當作看不見，今日怎麼得空召見了？她趕忙回憶這幾天的所作所為，實在是想不出來有什麼頂撞了他的地方，便也就此作罷，隨便披了件外衣，便隨著郭奚往濟世堂趕去。
濟世堂。
莫聽白見著趙思思，眼神有些複雜，卻也沒說些什麼。他掃了一眼趙思思，隨即便將目光投向一旁已經恢復的方正。清了清嗓子後，他緩緩開口說道：“趙思思已是達到九州試煉的能力，不日便帶著她啟程吧。”
“可是院長，他的文課……”
“你帶著書，路上教她便罷了。為了避免黃鱈的事情再次發生，這次歷練，便自高垣開始。你二人速去準備準備，明日便可啟程。”
如此匆忙決定，讓趙思思心生疑慮。只是莫聽白說完這話，便倒頭閉上雙眼，不再與他們議論，當下她也只能作罷。即便是一旁的方正，都覺著十分奇怪。這九州歷練才叫停多久，外部威脅子規學院的惡徒尚且沒有著落，怎麼就又允許歷練了呢？
“都回去準備吧。”
郭奚見著這兩人都緊鎖眉頭，當即將他們叫回神，然後讓他們離開。隨後，他看了一眼莫聽白，嘴巴一張一合，終究還是沒有問出口，便也自行離開。待郭奚離開之後，那一直藏匿於黑暗之中的身影，才緩緩浮現。
“莫院長這等做法，確實是令人生疑。”
顧侍郎自手中釋放靈氣，一面為莫聽白治療，一面說道。
“這是沒辦法中的辦法，十里坡一戰，我等皆受重傷，到不了遠處。這五院之中，只有那孩子心眼實，事事都會上報。加上那個女娃娃，既是他的師妹，又是交流會的勝者，不會在路上生出無端事來，也有個保障。”
莫聽白說完，大聲咳嗽，隨之吐出一口鮮血來。
“也罷，就依著莫院長安排吧。還請院長多加休息，早日恢復，為魏王效力才是。”
說完這句話，顧侍郎便自這濟世堂離開，
五日之後。
趙思思和方正星夜兼程，帶著秋與世和白無痕在這路上打打鬧鬧，可算是到了高垣第一站——風來鎮。只不過，到了高垣的門匾前，確實讓他們驚掉了下巴。
依著這市井口口相傳，風來鎮應當是個熱鬧無比，煙火氣旺盛的地方。可這一落地，映入眼簾的，卻是一陣破敗。左右房子，破舊而老，似乎已經是很久沒有人住過。這大街之上，竟是陳列著些破布垃圾，一股腐臭之味，自其中緩緩撲向趙思思他們。往裡邊走越三刻，便是一望無邊的白色。只不過這白色，卻是令人不寒而慄。
阡陌交錯，無數白布在這路上飄著。數不盡的義莊，從左邊排到了右邊，從前邊，連到了最後邊。一口口棺材，就這般隨意擺放在道上。紙錢在天上飄著，白花在地上滾著，一股陰森的風，吹得趙思思四人渾身不舒服。
“這……這是走錯地方了麼……”
他們剛想回頭問那趕馬車的人，那人卻是連錢都沒要，直接跑了個沒影。回想著在席地時，那人不停問著是不是去風來鎮，還有那副驚恐的面孔，他們這才明白，並不是因為他們來勢洶洶，而是去的地方太詭異。
正想著，一名拄著柺杖的老伯，自一個義莊走出來，直接是嚇得他們渾身哆嗦，趕忙往後退了好幾步，躲在一棵大樹後面。那老伯見著這四個年輕人的模樣，只覺著好笑，卻也沒多在意。隨後，他自腰間掏出菸斗點上，跳上一口棺材躺著，悠哉遊哉地吸著煙。
“那個……那個……老伯啊……”
“你是人是鬼啊？”
方正話還沒說完，趙思思便是直截了當地問出口。這太過直的問題，可是把方正弄得有些尷尬。
“你要住在這裡，是人，也遲早是鬼。”
老伯沒有回頭，只顧著自己抽著菸斗。
“老伯，敢問這裡是不是風來鎮？”
方正清了清嗓子，再次開口問道。
“啊，以前是叫這麼個名字。現在，應該改叫死人鎮了吧……”
這老伯輕輕敲了敲菸斗，將那菸灰敲掉。他的語氣，帶著些無奈，亦帶著些惋惜。
不多時，這天邊的太陽，如是被什麼東西影響著，竟然是快速退去。這風來鎮的天，很快便要轉入黑暗。老伯看著這般變化，隨即開啟一口棺材，自己鑽了進去。再蓋上棺材板之前，他看了一眼呆在樹後邊的幾日，大聲吼道：“後生們，隨便找個棺材躺進去吧。不然啊，活不過這黑夜！”
四人疑惑，但聽著老伯的聲音，卻不像是在開玩笑，便隨便翻開幾口棺材，各自躲了進去。說來也怪，他們翻開的棺材，都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