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逃離(1 / 1)
“哇,這不會真的有鬼吧!”
趙思思躲在方正身後,瑟瑟發抖。
“你們幾人皆沒開過天眼,自然是見不著的。為自己性命著想,待雞鳴之時,便自行離開吧。否則,被那些邪祟盯上,只怕就再也見不著太陽了。”
老伯說完這些,便起身前往祭臺,為兩盞長明燈添油。這四人算是被這老伯的故事唬住了,再也不敢胡亂走動,只愣愣地啃著手中的麵餅。
天亮雞鳴,趙思思等四人趕忙爬起身,馬不停蹄地往風來鎮的鎮口跑去。見著剛回來的老伯,他們也只是打了個招呼,便是順著小道,一路飛奔。
這不出來還好,一出來,便見著這山頭盡是墳包,墳前皆是點著兩根白燭。這番景象,可給他們嚇得一哆嗦,當下也沒了其他念想,只顧著埋頭往前衝,直至午時,才離開了風來鎮周遭,離開那陰森無比的地方。在山腳下尋摸了許久,這才見著一位趕車的,商量一番之後,便往著東邊的福星鎮而去。
一路上,他們可是連一口水都不敢喝,只怕是耽擱了時間,那老伯的故事,可是真真在他們心裡留了個陰影。幸而福星鎮離得不是太遠,黃昏時分,便到了鎮口。進了鎮,尋了個客棧住下,這才將提著的心放下。
“小二,再來四碗飯!”
“來咯!”
靠著窗的桌子上,趙思思捧著個碗,也不顧什麼形象,死命往自己的嘴巴里塞飯。她的三位師兄,更是誇張到幾乎要將碗吞到肚子裡。一陣風捲殘雲之後,他們這才打了個飽嗝,癱在椅子上,滿足地喝著一口茶。
“得虧是跑得快,不然又要餓上一天。”
白無痕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鬆了一口氣,隨後滿意地打了一個嗝。
“太平天下,怎麼就有了這麼個地方,真是怪哉。”
方正想著老伯說的話,總覺著似乎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可偏偏又想不出來些所以然,當下也不再想了。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師兄,你就是在學院裡呆得太久了。”
趙思思眯著眼,隨口說道。
“可不是每個人都有師妹這等天賦,不過兩月,就能參加九州歷練。”
秋與世嘆氣,這一醒來,趙思思就說她要去歷練了,可真是讓自己覺著羞愧。修行數年,竟然不及一個小姑娘修習一個月的。
“還好是能出來,不然遲早悶死在學院裡。”
趙思思看著窗外,突然見著一個白色身影,匆匆消失在人群之中。那般身形,倒是有些熟悉。
“師兄們在此坐著,我尋個地方方便方便。”
趙思思嘿嘿一笑,隨後便自這客棧跑了出去。方正搖頭輕嘆,一個姑娘家,倒是不怎麼注意自己的形象,活像個假小子。只不過也好在她是個假小子,這才不至於拘泥於禮數。若非如此,這番歷練,可就真的會十分無趣了。
街邊拐角處,趙思思左顧右盼,偏是找不到在視窗見著的那道白色身影,一時之間,竟是覺著自己看走了眼。隨即有些洩氣,她便聳了聳肩,無奈轉身,準備回客棧。卻是一個不小心,撞到了別人的懷中。她起身一看,趙涉川那雙銀瞳,正盯著自己。
見著真是趙涉川,她倒是覺著欣喜,也不顧這周遭的人的目光,便是撲到趙涉川懷中,緊緊鎖住趙涉川的腰。靠著胸口,她能聽著趙涉川那有力而平緩的心跳,彷彿尋著了個安心的地方,還有些緊繃的神經,可算是徹徹底底放鬆了。
趙涉川沒有說話,任由她就這般抱著。人來人往,兩人就這般站在人流之中,一動不動。
“你是特地來找我的嗎?”
趙思思抬起頭,輕聲問道。
“在下來此,是有要事。遇上姑娘,純粹巧合。”
“嘿嘿,不管怎麼說,能見著你,我就不怕了。”
趙思思心安地依偎在趙涉川懷中,用手輕輕拍了拍趙涉川的胸脯。
“你可不知道,我差點沒命了。”
趙思思嘆了口氣,將風來鎮的事情,與趙涉川說了一遍。回想著那老伯說的話,她的胸口,可是跳動得厲害。
“倒是有趣。姑娘若是躺夠了,便自起來吧,在下還有要事。”
聽到這話,趙思思這才紅著臉羞答答地起身,與趙涉川相對站立。只是看著趙涉川那突然浮現的得意模樣,她感覺有些不妙,馬上開口問道:“你不會想去風來鎮吧?”
按著趙涉川的秉性,若他真想去風來鎮,任憑是這故事多唬人,可都攔不住他呀!
入夜。
風來鎮。
趙涉川御劍飛行,眨眼之間,便到了這風來鎮。此時老伯,正準備著法事,見著趙涉川,他也只是抬著頭,看了一眼,便又繼續沿路擺上一樣又一樣的祭品。隨後,他從這祭臺桌子下掏出道服換上,手中鈴鐺搖個不停,口中唸唸有詞。只是這眼睛,卻總盯著那站在一旁的白衣身影。
一切照著昨日一般進行,只是不一樣的是,這趙涉川全程不發一言,亦不做任何退後。彷彿這周遭的陰森可怖,在他眼裡,不過日常。甚至是剛擺上的祭品,他都拿在嘴裡,慢慢咀嚼。老伯見狀,便是走了下來,將他手中的祭品奪下,放回原來的位置。
“後生,對死者要尊重些。”
老伯開口訓道。
“老先生說的是,對死者,可真是要尊重些才是。”
趙涉川話裡有話,倒是驚得老伯臉色一變。但很快,他便恢復原來的神情,回到祭臺之上,繼續著自己的法事。只不過,他現在的心思,卻全都在趙涉川身上。
法事畢,老伯一如既往,燒了擺的整整齊齊的紙人,然後坐在一旁的凳子上,開始吃著乾糧。趙涉川卻也不說話,就這般乾站在老伯對面。
“這裡已經不是以往的風來鎮了,若是沒事,還是快快離去吧。”
許久之後,老伯開口勸誡道。
“在下偏愛這等風景,這才不遠萬里趕來。若不呆上些時日,只怕於心不甘。老先生,便請行個方便吧。”
趙涉川冷冷一笑,笑得老伯心裡十分不舒服。只不過,見著勸不動趙涉川,老伯也只能低著頭繼續吃自己的乾糧,不再作聲。但他的雙眼,已經是兇光乍現,那袖中,隱約能見著寒芒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