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翻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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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渠下方的破舊小屋子裡。

一名黝黑的壯漢,謹慎地觀察著四周。確認沒有人之後,他才從那灌木叢中出來,走向那小屋子裡。

小屋子裡坐著兩個老人,一男一女,臉上皆是洋溢著笑容。只是,這笑容看起來十分詭異,彷彿是被定格了一般。

壯漢跪在這兩個老人面前,磕了三個響頭,然後從自己的魚簍裡面拿出一條鮮活的魚來。

這魚在魚簍之中還是活蹦亂跳的,哪知道過了那壯漢的手,卻是直接僵了。

彷彿,就像是被剝奪了生機一般。

壯漢似乎是習慣了這樣的變化,隨後便是開始在屋子裡處理那條魚。

隨後,他便是升起了火,將魚放在那架子上,慢慢地烤著。

他看了一眼老人,輕輕嘆了一口氣,然後看著自己的雙手,還有身體。

這突然的變化,他已經是習慣了。只是,他已經不再是個正常人了。

只要是活物,被他碰著,便是會被奪了生機,成為那半生不死的活死物。即便是自己儘可能地去避免,但依舊是避無可避。

“阿爹,阿孃,都怪我…..”

壯漢的眼眶,開始一點一點的流出眼淚來。他使勁地捶著自己的胸口,將自己捶得是劇烈咳嗽。但他依舊是沒有停下來,就這般用力著。

“是我貪生,才害你們變成這樣。”

壯漢的眼淚越流越多,哭得也越來越大聲。

他原先是在河上打魚,恰逢著大風,將船吹翻了。自己掉落河裡,本應該是可以上岸的。卻是不想,臨到岸前,雙手雙腿都抽筋了。

人就這般直直地沉入水中,在水中無助地掙扎著。

也不知道是沉了多久,自己看見一個龍頭一樣的東西,那東西朝著他慢慢飄了過來。

本能的反應,他便是拼了命的動起手,抓住了那龍頭。隨後,那龍頭直接便是將他帶離了河流之中。

只是,等自己再度醒來之時,這龍頭卻已經是不見了。自己的身體,似乎是多了什麼東西一般,眼睛總能看見些黑氣縈繞。

他昏昏沉沉地在這岸上亂逛,一時之間,竟然是忘了自己原先是要幹嘛的。

自己的船,也是完好無損地停靠在岸邊。

彷彿是想告訴他,剛才那翻船的事情,不過是自己做的噩夢一般,一切似乎從來沒有變化過。亦或者,現在才是夢,他已經是快死了。

他走上前,小心摸了摸自己的船。那般真實感,確定了自己不是在做夢。

“哎?怪事。”

壯漢覺著莫名其妙,從那船上取下來自己打上來的幾條魚,這才想起來,家中父母,正等著他拿兩條魚回去吃飯呢。

於是,他便是火急火燎地往回趕。

“早知道,我就該死在那河上,也不應該回來。”

壯漢嘆氣,爹孃一接觸自己,便成了這般模樣。說是死了,卻還有一息尚存。說是活著,這二老到現在都沒有說過話,眨過眼,甚至是連動都沒有動過。

完全一副活死人的模樣。

這之後,他請了幾個郎中,可每一次接觸,便是有一人直接成了自己爹孃的模樣,嚇得他躲在這裡一直不敢出門。

他這才反應過來,是自己害了自己的爹孃。

回到這屋子裡,他便是愣愣地看著二老,整日以淚洗面。

直到有一日,他聽著有人在打聽他的下落。幾番詢問之下,才知道,有人盯上他了。

而盯上他的原因,便是不知所蹤的龍頭。

為保二老安全,他一直往返於各郡各縣之中,到了天黑才敢回家。他需得給老人家帶些吃的,不管是能不能吃進去,都得帶著。

畢竟是自己爹孃,不能餓著。

“唉,若不是為了您二老,我真想直接一刀了結了自己。”

壯漢看著一旁的屠刀,嘆了一口氣。

“只怕,你死不了,又得配上幾條性命。”

這突然而來的聲音,嚇得這壯漢趕忙溜出房間,躲在灌木叢中。

四下沒有見著人,連鬼的影子都見不著。

等了一會,他見著是沒了反應,這才從灌木叢中重新出來。只是,那聲音,分明離自己很近才是。

“兄臺確實是不太聰明,若是躲在這裡,便能夠輕易躲開人,這天底下,還要修煉那等隱身技法作甚?”

趙涉川出聲,那人瞬間便是反應過來,趕忙轉了個身。此時,帶著面具的趙涉川便是雙手抱胸,只露著那微微上揚的嘴角。

“又是你!我說了!別靠近我!”

壯漢不耐煩地說道,隨後便是朝著一旁的小道走去。

“兄臺脾氣倒是有些急了。在下不過,是想為兄臺分憂罷了。”

說罷,趙涉川扁絲伸出手,深吸一口氣後,僅僅抓住那壯漢的肩膀。

一股莫名的力量,試圖從他的身體裡吸取些什麼。趙涉川冷笑,手掌之間,浮現一個怪異的符咒。隨後,那股力量,像是見了什麼一般,直接退下。

壯漢本來是擔心趙涉川的,見著趙涉川搭著自己的肩膀這麼久依舊是安然無恙,他不禁震驚萬分。

“你…..你……你沒事罷?”

壯漢謹慎地向前伸了手,小心翼翼地撫摸著趙涉川的臉頰。

依舊是熱乎的,提問一點都沒有變。

這說明,趙涉川確實是沒事。這般能耐,可真是讓這面前的壯漢尋到了一線希望,他趕忙跪在地上,雙手緊握趙涉川的手。

“仙人救我!”

壯漢聲淚俱下,不斷磕頭。

“在下不是什麼仙人,只不過是略懂些道家上的東西罷了。你且起來,細細與我說道。”

趙涉川將扶起來,隨後跟著他進了屋子。

“我叫段歪子,是這一片的漁夫。前些日子,天起了大風,我的船被吹翻了,人沉進河底。也不知道是福還是禍,竟然見著一個東西,把我救活了。”

說到這裡,段歪子嘆了口氣,說著這幾天發生的事情。

他確實是是不清楚,這東西到底對他來說算是什麼。若說是禍,它畢竟是救了他的命,甚至是給他活到現在的機會。若說是福,自己的父母,周圍的朋友,甚至是那些被自己請來的郎中,都成了活死人。

自己尋摸了個位置,將這些人安放在一起。幸而他們不需要進食,所以自己只需要隔三岔五的去那一天山看看便足矣。

只不過,現在一天山全是那些想抓自己的人,便是連看看的那點權力,都已經是沒了。

“你是說,不知道這東西是怎麼救活自己的?”

趙涉川看著段歪子,眉頭緊鎖,不停地打量著。

“對啊,我醒來的時候,除了看東西有些黑不溜秋的,就沒什麼大毛病了。”

段歪子嘗試回想一番,但確實是沒有相關的記憶。自己醒來,便是這般模樣。

趙涉川卻是犯了難。這和黑水樓說的,似乎有些出入。按著黑水樓的說法,應該是有人自行和那龍頭融合,那人應該是清醒的才是。

“兄臺可還遇上些其他覺著怪異的事情?”

段歪子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

正當趙涉川略感失望之時,段歪子確實不知道為何,瞳孔突然睜大,嘴巴長得簡直是超過了人類的極限。他看著天邊的月亮,身上竟是開始出現淡淡的黑色紋身。

這紋身上方,黑氣不停地往外冒,趙涉川只覺著那上方充斥著濃烈的敵意,手中天阿,便是直接拔出,謹慎地看著面前的段歪子。

不多時,只聽得極為微弱的聲音,在這小屋子裡突然響起來。趙涉川立著耳朵,仔細聽著,這才從那聲音辨別出來一些字詞——

生、不、死、萬、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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