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出發(1 / 1)
豐州。
朱知坐在王座之上,一手扶著自己的頭,一手抱著一隻黑色的貓。
一隻眼睛,緊緊地閉著,臉上浮現非常扭曲的表情。似乎,是做了什麼噩夢一般。
下方的侍從,不敢上前,也不敢大聲喘氣,只怕是驚動了朱知,便是得了一個死字。
他們跪著,便是這般跪著,低著頭,身體顫抖,卻不敢有一點抱怨。
終於,有一個人扛不住了,倒在地上。那朱知彷彿是看到了一般,一揮手,後面一個帶刀的侍衛便是上前,將那人直接抓起來。
“王上饒命啊!”
然而,還沒等他多求饒幾次,便見著刀起刀落,鮮血噴灑在殿外。
而後,侍衛便是從外面走進來,將盛在碗裡的心臟,放到了朱知面前。朱知抬眼,一聲嘆氣,將那心臟一口吞入肚子中。
隨後,朱知示意下方的侍從退下,緊接著,便是有一對新的,自那門口走進來,跪在朱知面前。
這一次,這些侍從竟是很快便搖晃起自己的身體,然後紛紛挪動著自己的雙腿。朱知見狀,直接憑空抓出,自他們心臟的位置抓出心臟,然後一口吞下。
只是,他的表情,依舊是那般扭曲,彷彿是承受著極大的痛苦一般。
“王上,後面沒有人了。”
自外面走進來一個顫顫巍巍的老者,小心跪在地上,聲顫抖著說道。
朱知抬眼,嘆了口氣,便是揮手,示意他們全都退下。而後,他便是起了身,緩緩站起來。那臉上的表情,隨著站起而變得更加猙獰。
哼。
朱知冷哼一聲,只一個哆嗦,用力瞬間站直,額頭上的冷汗,瘋狂往外冒,身體突然變得顫抖。
“唉。”
朱知嘆了口氣,自過了夏季,自己的身體狀況便是越來越差,甚至已經出現左手不能用的情況了。若非是自己的境界足夠高,只怕自己已經是死在這折磨之下了。
“趙忠國,本王這輩子,可真的就是忘不了你了……”
朱知雙拳緊握,一隻言直冒著殺氣。他從未想到,這十幾年前的傷口,如今就像是噩夢一般,纏著自己,只要自己掉以輕心,便能夠輕易奪了自己性命。
隨後,兩名婢女上前,扶著朱知,準備離開。就在這時,門外竟是響起馬蹄聲,隨後,金屬摩擦的聲音,越來越近。
朱知往門外一看,一個身著黑色鎧甲的白髮老者,緩緩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朱知見狀,便是重新坐回了王座之上。
“拜見我王。”
那老者將頭盔拿下,單膝跪地,蒼勁有力的聲音在這宮殿之中迴盪。
“劉敦老將軍中氣十足,看來邊境打了勝仗啊。”
朱知硬是在自己那扭曲的臉上擠出一個笑容,有些虛弱的說道。
“哈哈哈,區區那羅小賊,老臣從未放在眼裡!”
劉敦哈哈大笑,聲音十分豪邁。
“好!老將軍果然氣魄!晚些時候,本王親自擺宴,為你接風洗塵!”
朱知用力將手抬起。
“王上心意,老臣領了。只是老臣此來,是想要說別的事。”
說到這裡,劉敦卻是聲音壓低了。
“老將軍但說無妨。”
“魏泗昨夜,將防線往我州邊境移了四里,只差一步,便是要越過境了。老臣覺得,此事可大可小,遂日夜兼程,趕來與我王彙報。”
聽著這個訊息,朱知的眉頭一緊,然後坐在王座之上,一手扶著下巴,另一隻手好像在算著些什麼。隨後,他又是站起來,只不過,此刻臉上的笑意,卻已經是沒有了。
“傳令,這幾日,在與翰州吳州海州相鄰之邊設重防,預防事變。”
“老臣明白了。”
“便要多辛苦老將軍再跑一趟了。等此間事了,本王定當盛宴以待。”
朱知想要向下走,然後兩隻腳卻像是被什麼困住了一樣。無奈,他只能是站在這階梯之上,看著下方的劉敦,有些歉意地笑道。
劉敦自然知道朱知的身體出現了問題,自己迎了上去,握著朱知的手。隨後,寒暄幾句,便是直接跑出去,上了馬。
揚鞭而起,策馬奔騰,眨眼間便是離開了朱知的視線。
朱知見著那劉敦走遠了,便是喚來一個侍衛,與他耳語幾句,便是由兩名婢女扶著回到了內殿。
那侍衛候著等到朱知離開,這才是起身,朝著北邊的方向趕去。
永安郡。
一連在這永安郡休息了許久,趙涉川他們基本上也是恢復了元氣,便是收拾包袱,準備上路。
然而原先,他們都是根據黑水樓的訊息行動,如今黑水樓卻是遲遲沒有再放出九龍騰的訊息,這一行人,卻是不知道該往哪裡去了。
在客棧之中,幾人都是喝著茶,思量著下一程應該是往哪走。
“要不然,就去葫蘆山一看?”
韓少冰說道,那南宮舞曾經提到過,在葫蘆山上,可是有著很多與九龍騰相似的圖騰。若是能在那裡發現些什麼東西,解開九龍騰的秘密,倒也是極好的。
“岐州離這裡可遠著呢。”
趙思思看著韓少冰,輕聲說道。
岐州可是與吳州相隔甚遠,若是不騎馬,這一去,路上可是要花上十幾天的時間。
“呵呵,便當作是一路遊行吧。如今身上有幾十萬兩黃金,想怎麼玩就怎麼玩。等到黑水樓放出訊息,也不遲。”
韓少冰將那天工囊拿出來,甩了甩,得意地說著。
他現在,可是有錢人了。
“要不然,我們去賭坊玩兩把?”
南宮舞見著這麼多錢,腦子裡便是直接冒出這麼個念頭來。
“小舞還是忘不了玩兩把的樂趣啊!”
韓少冰微笑,卻是將天工囊收在腰間。見著韓少冰這般,南宮舞便是有些喪氣地縮了回去。
“就這麼決定吧。”
趙涉川看了一眼韓少冰,然後點了點頭。韓少冰見狀,便是興奮不已地跑出門,不多時,便是拉來一輛大馬車,停在這客棧門口。
“出發!”
等眾人上了馬車,韓少冰便是直接揚起長鞭,驅車離開了這永安郡。
永安郡過了一天山,大約一天,便是到了吳州最邊上的泰安郡。
泰安郡因為離著邊境較近,加之前些年的動盪,百姓紛紛往外流出,再也沒有回來過。
這一下子,泰安郡,就只剩些孤寡老人還有一些不願意離開這裡的人。
入了夜,韓少冰尋了家客棧,便是將馬車挺好,而後帶著人入住。
只不過,這家客棧,倒是有些詭異。這上下的地方,都是貼著黃符,左右更是畫著些怪異的符號。地面之上,撒著些米,韓少冰進來時並未注意到,險些是摔倒在上面。
“掌櫃的!”
韓少冰惱怒,大聲喝道。
“掌櫃的!給我出來!”
見著沒有人回應,韓少冰提高了音量。
許久之後,一個高胖子這才緩緩從後方走出來,驚恐地看著那韓少冰。隨後,從那櫃檯上拿著幾張黃符,貼在自己臉上,這才敢走到韓少冰面前。
“客官有何貴幹啊?”
見著掌櫃的這般模樣,韓少冰覺著有些莫名其妙,只開口說道:“你這開客棧做生意的,何故在這地上撒這麼些米?”
韓少冰一問,掌櫃的便是嘆了口氣,然後揮手,示意韓少冰退出去。韓少冰這才剛出門,這客棧大門立馬就是關上。
“另尋他家吧。”
掌櫃的這般說道。
韓少冰不悅,直接一腳踢開了這客棧門,伸手抓住那剛剛轉身的掌櫃的肩膀。掌櫃的哪見過這陣仗,嚇得直接便是跪在那些米上。
“我好聲好氣問你事情,如何將我趕出門!”
“客官容稟,這地方,可是經常鬧鬼的。你看看我這店裡頭,全是貼著道符,就是怕小鬼進了我這客棧裡啊。”
掌櫃的低著頭,顫抖著聲音解釋道。
“那將我等趕出門,就是想要讓我等喂鬼了?”
聽到韓少冰這般說話,掌櫃的更是嚇得渾身直哆嗦,連忙搖頭,然後指了指這外邊的告示。
韓少冰這才注意到,這外邊盡然是掛著官府的告示。告示之上,清楚地告知了郡內客棧不會接待任何外來賓客。
其原因,便是這往來於泰安郡的孤魂野鬼,敵視外客。這上方甚至還寫著這個月內,已經有六名外客遇害了。
“倒真是有意思。”
韓少冰將紙扇收起,微笑著說道。這一回頭,才發現掌櫃的又是將客棧關了起來。這一回,還上了鎖。
“看這樣子,今天想要住客棧,是不可能了。”
韓少冰嘆了口氣,準備離開,卻不想,趙涉川直接便是將那客棧的門踹爛,然後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每踏出去一步,這腳下的米,就成了一堆粉末。
“客官啊,小的求求你們了,到別家去吧!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不想就這麼沒了!”
掌櫃的見攔不住,趕忙跪下,朝著趙涉川不停地磕頭,幾乎是將自己的頭磕爛了。
看這樣子,他是真的怕招來鬼怪。
“店家莫怕,在下乃是修道之人,自於山上下來人間修行。若真是有小鬼,我輩自當鼎力相助,保您周全。”
就在這時,李如玥端著個架子,走到掌櫃面前,有模有樣的說道。隨後,又是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來一把拂塵,抱在胸前。
“真真真的嗎?”
掌櫃的看著這面前的小女孩,有些難以置信。
“自然是真的,不信,你問我師兄。”
說罷,李如玥看向了趙涉川。後者點了點頭。
“道長啊,可得救救泰安郡啊!”
掌櫃的見狀,趕忙上前,抓住趙涉川的腳,大聲哭泣,邊哭邊訴說著這泰安郡被孤魂野鬼困擾多時的慘狀。趙涉川假裝聽著,時不時地點著頭,心裡卻是想著該如何拜託這掌櫃。
“掌櫃的放心吧,我等不會袖手不管的。”
趙思思走上前,將那胖掌櫃扶起來,輕聲說道。
“您說說,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吧。”
南宮舞開口說道。
“唉,前些年不是戰亂嗎,這裡死傷了許多人。後來停戰之後,有些人便是回來重建了這泰安郡。原來也是相安無事,只是前兩年不知道怎麼了,那些在這裡戰死的將士孤魂,竟然出現在這裡,而且開始在這裡遊蕩。凡是來客,便是直接被吸走精氣,成一具乾屍。說來也怪,這原先住在這裡的,反倒是沒事,於是官府便是出了告示,不讓外人來。”
掌櫃的吸了一口氣,然後重重吐出,又緩緩開口說道:“可你說不讓人來就不讓人來了?偏偏就是有那麼些個好奇的,往這裡鑽,沒過兩天就一命嗚呼。那些接待他們的人,似乎也是激怒了在這裡遊蕩的孤魂,一併暴死家中。”
說到這裡,掌櫃的嘆了口氣,然後指了指對家:“本來他們也是好心才接待的,可惜,到了最後,把自己搭進去了。所以才有了現在的告示,不讓人再接待外客。”
而後,他便是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客棧。這本來是自己的祖產,所以自己才撐到了現在。只是再這麼下去,只怕很快,這祖產也要爛在自己手中了。
想到這裡,他又是連連嘆氣。
“掌櫃的先開幾個房間吧,我等舟車勞頓,需得休息。”
趙涉川聽到掌櫃說的話,便是這般開口說道。
“行行行,道長跟我來。”
掌櫃的這才抱歉的行了禮,帶著一行人上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