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太不安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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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疏剛得了一匹好馬,正來勁,聽到葉南衍的話,他跳下馬。

“葉淺寧沒死你慌什麼!她又查不出來事情是你做的。”

葉南珩卻緊皺著眉:“這我也不能保證查不出來,我手上能用的人就那麼幾位,派去刺殺這種事,交給一般人我也不放心,所以我是讓我養在郊外的石鎮嶽去辦的。”

謝雲疏聽到這話不由豎起眉:“石鎮嶽被抓活口了?”

葉南衍搖頭:“這應該不會,我的人打探到葉淺寧押解回來的人裡面只有陳輔良。”

謝雲疏於是放下了心:“那你怕什麼,死無對證。”

葉南衍還是有點不放心:“萬一被查出來怎麼辦?”

謝雲疏擺擺手:“怕什麼,有我在,就算查出來,陛下也不會拿你怎麼樣。”

陛下這幾年對皇太女日漸冷淡,成年的皇子都被封了王也沒安排去封地,任誰都看得出來,陛下有易儲之心。

皇太女活著,陛下還要念著帝君裴鈺的情面。

皇太女死了,於陛下而已反而是解決了一樁麻煩事。

朝堂裡的臣子們早就對皇太女不滿了,誰都不想大周下一任皇帝還是女帝。

謝雲疏看著兒子:“你好歹也是我的種,能不能有點出息,畏手畏腳的怎麼去搶皇位?”

葉南衍見父親這麼淡定,心也安了幾分:“父親說的是,是我多慮了。”

三日後,皇宮,紫宸殿。

葉淺寧風塵僕僕,跪在地上,將徐州之事、沿途遭遇刺殺之事,清晰利落地稟明女帝。

女帝面沉如水,指尖在御案上輕輕敲擊,每一下都似敲在殿內眾人的心尖上。

高忠祿聽得心驚膽戰的,誰能想皇太女剛出長安就會遭遇刺殺,也不知是哪位皇子出手,這也太蠢了。

葉淺寧說完後,殿內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好,真是好得很。”女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讓周遭溫度驟降,“朕的皇太女,奉旨賑災,竟有人敢沿途截殺!徐州的官,爛到根子裡了!”

她猛地看向殿側候命的高忠祿:“傳旨!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會審,給朕嚴查徐州貪墨案及刺殺儲君一案!一應人犯、證物,即刻移交!”

“母帝。”葉淺寧忽然開口,聲音清晰,“主犯陳輔良,關乎張乳孃,兒臣…想留下親自審訊。”

女帝目光如炬,看向葉淺寧:“這是為何?你是不信大理寺?還是不信刑部?”

葉淺寧毫不避讓地回視:“那些刺客的戶籍和路引皆出自官府,經歷了這番刺殺以後,兒臣誰都不敢信。”

片刻,女帝唇角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勾,似是滿意,又似是別的什麼:“準了。朕要儘快看到結果。”

“謝母帝!”葉淺寧垂首退了下去。

葉淺寧走後,三皇子葉繼堯從暗處出來。

女帝看向他:“這次皇太女徐州遇刺一事,你查的如何?”

葉繼堯垂著頭道:“查不出來是誰出的手,那些人背景都處理的很乾淨。”

女帝感到頭疼,她這幾個兒子,真是一個也不省心。

......

裴府,書房。

燈火通明,茶香嫋嫋。

裴玄知看著眼前雖疲憊卻眼神清亮的葉淺寧,抬手為她斟了一杯剛沏好的熱茶。

“殿下徐州之行,雷霆手段,一舉肅清痼疾,更擒得首惡,臣,恭喜殿下得勝還朝。”

葉淺寧端起茶杯,指尖卻微微有些發涼,她扯出一個笑容,眉眼間帶著幾分倦意:“裴太傅就別取笑我了。什麼得勝還朝…這一路,簡直是心驚肉跳,幾次三番險些回不來。實在是談不上‘得勝’二字。”

裴玄知神色平和:“儲君之位,自古便是最難坐的位置。守成之君已是不易,何況殿下是皇太女,朝中那些守舊的百官們,心底都各有心思,暗流洶湧,步步驚心,乃是常態。”

“我知道。”葉淺寧低下頭,看著杯中沉浮的茶葉,“這次若非太傅舉薦的秦將軍得力,我恐怕早已成了某處荒郊野嶺的孤魂野鬼。我會向母帝請奏,為秦將軍敘功升遷。”

裴玄知微微頷首:“那臣便先代秦觀,謝過殿下提拔之恩。”

葉淺寧卻笑得有些勉強,甚至帶著一絲自嘲:“謝什麼?我這儲君,如今能做的,也就是靠著母帝的餘威,和太傅你們的幫襯,給自己掙命,順便…也就這點給人請功升官的能耐了。”

她感覺母帝今日看她的目光似乎很不同,她也不知道那代表的是好,還是不好。

越是猜測,就越是茫然,茫然之餘又覺得太累,她就一普通人,她怎麼猜得到女帝想什麼?她真的一點也不喜歡這樣猜來猜去。

裴玄知放下茶壺,目光落在葉淺寧微蹙的眉間和那雙努力掩飾卻仍透出些許煩悶的臉上。

他聲音放緩了些:“殿下眉間愁雲不散,可是還有心事?”

這句話像是一下子戳破了葉淺寧強撐的淡定,她在李雙全面前不能洩氣,在徐州不能洩氣,因為這一路都要指著她撐著。

如今到了長安,裴玄知又是信任的聰明人,於是這口氣就因為這樣的放心而洩了下來。

葉淺寧嘆出一口氣:“我是覺得當儲君太難了,徐州餓死那麼多人,只是因為我那幾個兄弟想和我爭皇位。”

“我就一個普通人,這次徐州之行,手上沾了不少人的鮮血,真不知道以後還有多少事情在等著我。”

葉淺寧碎碎叨叨的說著這一路的事,壓力大的時候,她話就特別多,好像說的話越多,壓力也能隨之減少一樣。

裴玄知沒有出言打擾,就聽著葉淺寧的絮叨,他看出葉淺寧的絮叨是因為不安,心中不由嘆息一聲。

這位皇太女殿下今年也不過十九而已,女帝為了帝位的縱橫之術,實在對皇太女關心太少了。

“殿下,恐懼並非懦弱。知險而慎行,方能長久。您已做得比許多人預想的都要好。”

他看著她,目光沉靜而有力:“這條路固然危險,但您並非獨行。裴家既已選擇輔佐殿下,便不會讓殿下獨自面對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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