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拉攏官員(1 / 1)

加入書籤

“沒錯!”葉元明笑得愈發愉悅,“把二哥捧到前面去,讓他覺得民心所向,眾望所歸,讓他衝在前面去跟葉淺寧打擂臺。”

“他們一個佔著‘長’的名分,一個頂著‘嫡’的身份,讓他們鬥去!”

他站起身來,踱步到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語氣帶著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鬥得越狠越好。若是二哥贏了,扳倒了葉淺寧,那他便是替我掃清了最大的障礙。”

“一個無根無基、全靠一時衝動行事的二哥,難道還能爭得過我?”

……

紫宸殿內,氣氛比往日更顯凝滯。

女帝將幾份奏摺擲於御階之下,聲音聽不出喜怒,卻自有一股壓力:“看看吧。都是參劾你的。說你借‘便宜行事’之權,在徐州濫用刑罰,越權擅殺朝廷命官,有失儲君仁德體統。”

葉淺寧拾起奏摺,快速瀏覽,內容大同小異,皆圍繞她斬殺沛縣縣令李茂一事大做文章。

她放下奏摺,抬頭直視女帝,語氣帶著不解與一絲委屈:“母帝,那李茂貪贓枉法,罔顧災民生死,按律當斬!兒臣所為,有何錯處?”

“按律當斬,沒錯。”女帝看著她,目光深沉。

“但為何是由你來斬?刑部、大理寺、地方按察使,朝廷自有法度章程。”

“你手持朕賜的劍,便可代天行事,這固然是權柄,卻也最易授人以柄!”

女帝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御階,來到葉淺寧面前:“今日他們可參你越權,明日便可參你暴虐,後日便可參你心懷叵測!”

“葉淺寧,你告訴朕,你如今是儲君,便已引得朝臣非議,將來若登大寶,底下官員皆陽奉陰違,或如此這般群起而攻之,你這皇帝,要如何做?你這江山,要如何坐穩?”

女帝的聲音並不嚴厲,卻字字砸在葉淺寧心上:“為君者,非僅明辨是非,更需懂得平衡與駕馭。你與百官關係如此之差,動輒得咎,這本身,已是儲君失德的一種表現!”

葉淺寧如遭棒喝,怔在原地。

她忽然明白了,女帝不是在責怪她殺貪官,而是在點醒她一個更殘酷的現實,在這個位置上,做對的事,遠遠不夠。

“兒臣……明白了。”葉淺寧緩緩低下頭,聲音有些乾澀,“兒臣會……想辦法彌補與朝臣之間的關係。”

“嗯,去吧。讓朕看看你會怎麼做。”女帝揮揮手,重新坐回御案之後。

葉淺寧回到東宮,眉頭緊鎖,陷入了沉思。

李雙全小心翼翼地奉上茶點,覷著她的臉色問道:“殿下從陛下那兒回來就愁眉不展,可是遇到了難處?”

葉淺寧嘆了口氣,將朝臣參劾和女帝的話大致說了:“……母帝說得對,我如今幾乎是朝臣公敵,這樣下去不行。得想法子緩和關係,拉攏一些人心才行。”

李雙全眼睛一轉,立刻獻計:“殿下,這好辦!咱們庫房裡還有不少好東西,金銀珠寶,古玩字畫都有!”

“奴才這就去挑些好的,給那些說得上話的、或者家風清正的老臣們送去?這禮多人不怪嘛!”

葉淺寧立刻搖頭否決:“不可。此時送禮,授人口實。他們正找不到由頭攻訐我,轉頭就能參我一個結交黨羽、窺伺帝心的罪名!此路不通。”

她揉著額角,有些苦惱:“與人虛與委蛇、拉幫結派,非我所長。”她下意識地環顧這精緻的宮殿,目光最後落在案几的紙張上,一個念頭忽然閃過。

她是建築師葉淺寧,不是權謀家葉淺寧。她的優勢不在於鬥,而在於建!

徐州災區那低矮、陰暗、極易在災害中倒塌的茅屋土房景象再次浮現在她眼前。一個想法逐漸清晰。

“有了!”她猛地站起身,走到書案前,鋪開紙張,拿起炭筆,眼中重新煥發出神採:“李雙全,磨墨!不,去找些最硬的炭條來!”

接下來的幾日,葉淺寧幾乎足不出戶,埋頭於案牘之上,寫寫畫畫。

宮中紛紛傳言,皇太女殿下受了陛下訓斥,回來後竟不思政務,反而迷上了工匠畫圖之事。

訊息自然也傳到了女帝耳中。

“她整日在東宮畫圖?”女帝放下硃筆,有些詫異,“畫什麼圖?”

高忠祿躬身回道:“回陛下,奴才打聽過了,說是在畫些……房屋的樣式圖?很是古怪,與宮中匠人所畫迥然不同。奴才愚鈍,也看不明白。”

女帝蹙起眉頭:“她這是……心灰意冷,打算不務正業了?”一股失望之情隱隱升起。

“其他皇子呢?”女帝又問。

“四殿下近日與二殿下走動頻繁,似乎……頗為投契。二人也曾想邀三殿下飲宴,不過三殿下依舊如往常一樣,誰的面子也不給,直接拒了。”高忠祿小心地回答。

女帝輕哼一聲:“由他們去。拉幫結派,倒是無師自通。”

她沉吟片刻,忽然看向高忠祿,問道:“高忠祿,你跟在朕身邊這麼多年,也算見識了不少。朕這幾個孩子裡,依你看……誰最適合坐這個位置?”

高忠祿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陛下!天家之事,奴才萬萬不敢妄議!奴才愚鈍,只知忠心伺候陛下,從不敢揣測聖意!”

女帝擺了擺手:“朕恕你無罪,今日就想聽聽你這老奴的實話。儘管說。”

高忠祿跪在地上,冷汗涔涔,猶豫了半晌,才顫聲道:“奴才……奴才蠢笨,實在看不出哪位殿下最有帝王之才。”

“但若論……若論待人接物,脾性溫和,與諸位皇子皇女關係都還算融洽的,似乎……似乎是四殿下……”

女帝聞言,沉默了片刻,輕輕嘆了口氣:“元明確實……心思活絡,懂得經營。”

她像是自言自語般低聲道,“朕也知他或許是最像朕,也最能平衡各方的一個。只是…”

女帝不由想到昨天謝雲疏在她這裡說的話,若立了葉元明為太子,她擔心謝雲疏會鬧出什麼事來。

她終究還是捨不得謝雲疏的。

“罷了。”女帝揮去思緒,重新拿起奏摺,“朕的身體還能撐些時日,再看看,再看看他們的造化吧。”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