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心思與手段（1 / 1）
“這人來者不善，心思深沉，而且對我似乎有些不該有的關注。我實在不擅長應付這種角色。”
裴玄知安靜地聽完，點了點頭：“殿下不必為此等小事煩心。後續的接觸，臣來接手就是了。臣會讓他明白，大周的儲君，不是他能隨意揣測的。”
葉淺寧就喜歡裴玄知這點，不用她多說什麼，他就能明白她的難處和意圖，而且立刻給出解決方案。
她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真切的笑容：“有太傅在，我就放心了。”
心情放鬆下來，葉淺寧也不急著走了，又和裴玄知喝了會兒茶，聊了聊工部新政的進展，直到天色漸晚才離開裴府。
臨清宮。
薰香嫋嫋，卻驅不散瀰漫在葉元明眉宇間的陰鬱。
“父親，母帝這次把接待陸九淵的事全權交給葉淺寧，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葉元明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不滿，“她以前雖然沒有明著說要換儲君，但至少還會默許我們的一些動作。可現在您看她還有半點想換儲君的意思嗎？”
葉元明越說越覺得憋悶：“最麻煩的是裴玄知！他以前明明是個中間派，誰都不沾，現在倒好，明晃晃地站到了葉淺寧那邊！”
“他那些門生故舊，還有跟他交好的官員，看這風向，多少都有點往東宮靠攏的意思。”
顧清宴神色同樣凝重，他輕輕撥弄著茶盞蓋：“皇太女如今確實和以前大不相同了，陛下的態度，如今我也不是很清楚。”
“現在陛下身邊，總有謝雲疏纏著，我想見陛下一面都難，更別說吹吹風了。”
顧清宴提到謝雲疏，眸底也有著煩躁，他實在想不明白謝雲疏想做什麼，明明兒子都被關起來了，也不想著把兒子弄出來，天天儘想著怎麼纏著女帝玩鬧，真是上不了檯面。
偏偏女帝還就喜歡謝雲疏這性格，這讓顧清宴也很無奈。
葉元明嘆了口氣：“難道我們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再這樣下去……”
顧清宴抬起手，打斷了他：“急也沒用。正面硬碰，現在未必能佔到便宜。我們得另闢蹊徑。”
他看向葉元明：“我記得，首輔王大人家的那位獨女，王清猗，對你似乎頗有好感？”
葉元明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父親的意思，臉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父親說的是。清猗她確實心思單純，對兒臣頗有幾分仰慕。”
之前一次意外，讓他和王清猗認識了，知道王清猗身份後，他就用了些手段，王家馬車驚駕，他英雄救美，自那後他和王清猗暗中就陸陸續續的有著書信聯絡。
顧清宴道：“王首輔門生遍佈朝野，是清流文官的代表人物，影響力極大。他就這一個寶貝女兒，你若能和王清猗定下親事，成了他的乘龍快婿，王首輔於公於私，都必然會傾力助你。”
“有了文官集團的支援，裴玄知和工部那點勢力，也就不足為懼了。”
葉元明眼中光芒大盛，這確實是一步好棋。他對自己吸引王清猗這類不諳世事的貴女很有信心。
“父親放心，兒臣知道該怎麼做了。我會盡快讓清猗對我死心塌地。”
顧清宴看著兒子這麼自信，眼底也多了幾分笑意：“必要的時候，手段可以放開一些。若是能生米煮成熟飯，那這樁婚事，就更是板上釘釘，王首輔想不認都不行。”
葉元明心領神會，也露出了一抹笑容：“兒臣明白，我會把握好分寸的。”
……
中秋宮宴，女帝為了展現大周的國力，特地要求大辦特辦。
紫宸殿內燈火通明，絲竹管絃之聲不絕於耳。
女帝端坐主位，百官攜家眷按品級落座，大景五皇子陸九淵作為上賓，位置被安排在靠近御座的地方。
宴會過半，氣氛正酣。
陸九淵端著酒杯，朗聲對女帝笑道：“陛下，大週中秋佳宴如此熱鬧繁華，真是讓本王大開眼界。”
頓了下後，陸九淵話鋒一轉，藍色眼眸帶著笑意，直直看向坐在女帝下首的葉淺寧，“尤其是皇太女殿下，風采照人，更是讓這滿殿華彩都黯然失色了。”
他這話帶著明顯的恭維和親近，引得眾人側目。
葉淺寧心中警鈴大作，面上卻只得保持得體微笑：“五皇子過譽了。”
陸九淵順勢提出：“本王初來長安，對這座名城的風土人情嚮往已久。只是裴太傅事務繁忙，本王也不好時時打擾。”
他故意略過裴玄知，目光灼灼地看著葉淺寧，“不知明日，可否有幸請皇太女殿下屈尊，陪本王在這長安城內走走看看？由殿下親自講解，定然比那些枯燥的典籍有趣得多。”
他這話說得看似合情合理，又是當著女帝和百官的面提出，直接將了葉淺寧一軍。
女帝點了點頭，算是默許了陸九淵的話。
葉淺寧心底一萬個不願意跟這個危險人物單獨相處，但接待使臣是她的職責，根本無法拒絕。
葉淺寧只能起身，向女帝微微一禮，然後對陸九淵道：“五皇子有此雅興，本宮自當奉陪。”
陸九淵滿意地笑了，舉起酒杯向葉淺寧示意。
葉淺寧端起酒杯淺淺抿了一口，心裡已經開始盤算明天該怎麼應對。
與此同時，宴會一角，王清猗坐在母親身邊，心思卻早已飛遠。
她的目光時不時飄向不遠處溫文爾雅，正與人交談的四皇子葉元明。
王清猗的貼身侍女玖兒小聲打趣：“小姐，您又在看四殿下啦？奴婢看四殿下今日頻頻看向您這邊呢。”
王清猗嗔怪地瞪了玖兒一眼，心裡卻是一甜，但隨即又黯淡下來，低聲道：“看我又有什麼用……他都已娶了側妃了。”
想到那個柳依依，她心裡就堵得慌。
這時，葉元明身邊的一個心腹侍女悄悄走了過來，恭敬地對王清猗低語：“王小姐，我們殿下說御花園的桂花今夜開得極好，不知小姐可否賞臉，一同前往觀賞？”
王清猗心跳驟然加快。她明知私下相見於禮不合，但面對葉元明的邀請，那點抗拒瞬間被期待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