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分離（1 / 1）
沈風無奈嘆息，抱著懷裡的女兒，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緩了很久，才終於回過勁兒來，其實蘇玲瓏會離開，這是他早就想到的，只是沒有想到這一天真的到來時，他竟是心裡會如此空落。
在一起這麼久，好像日子越過越平凡，沈風偶爾看到蘇玲瓏都還忍不住想要跟她吵上幾句，但如今真的分別，卻又好似生命都黯淡了一般。
不過還好，這樣的分別並非永別，他知道等蘇玲瓏把事情做完就會回到自己身邊，索性長舒了一口氣，想著也不過如此。
接下來的日子一天天過去，沈風帶著靈兒，又當爹又當媽，好在有葉雲清幫忙，帶著孩子倒也還算過得去。
轉眼就到了結界出入口開放的前幾天，小丫頭已然六歲，沈風的心態已經從當初少年真正轉變成了為人父者，準確來說，在埋骨之地那三百年，還不如自己帶著孩子這六年，也許從當年靈兒出生的那一刻起，沈風就從一個老男孩真正變成了男人。
這幾年，小丫頭漸漸長大，靈兒的雙眼很像蘇玲瓏，沈風也還算盡力在做好一個父親，從她三歲時，沈風有有意無意開始鍛鍊小丫頭，讓她能夠自己進行煉氣。
也許是遺傳了父母優秀的天賦，沈靈的天賦極好，沈風想了很久，卻也並沒有傳她不滅劍骨，因為他也不知道這條路是不是真的就好，於是找了一本乾坤宮祭出的煉氣之法，為她打基礎，只希望將來能為她尋得名師。
不過現在想想，無論是他還是蘇玲瓏，都算得上一等一的高手，要尋名師也沒有太大的必要。
算了算日子，差不多明天就是結界出入口開啟的時間，今夜，小丫頭的性格也不知道隨了誰，雖是性格乖巧懂事，可一但倔起來的時候是怎麼哄都沒有用。
沈風不給她講故事哄她睡覺，她就真的能在床頭坐著看窗外風景看一晚上，沈風無奈走到小丫頭的身邊，“靈兒，為什麼還不睡覺呢？”
“爹爹……葉姑姑說我們要離開這裡了嗎？”
沈風一愣，心想這種事情是早晚要告訴小丫頭的，當即承認道：“靈兒乖，爹爹帶你回去見爺爺奶奶！”
小姑娘一怔，雖然年紀不大，但她很是聰慧，眨了眨大眼問道：“爹爹，那我們還會回來嗎？”
沈風不忍欺騙她，但這種事情也不能直接告訴一個小孩子，於是委婉說道：“靈兒，以後你若是想回來，也可以回來呀。”
“那……葉伯伯和葉姑姑他們會跟我們一起走嗎？”
“你葉伯伯應該會跟我們一起走吧，至於你葉姑姑，她會留在這兒。”
小丫頭雙手扯住沈風的衣袖，“爹爹，靈兒捨不得葉姑姑……”
看著女兒委屈的模樣，沈風心裡很不是滋味，但那有什麼辦法呢？玲瓏離去，葉雲清代替了母親那個角色，一直疼愛小丫頭，這分別定是不捨的。
可沈風是真的沒有準備好該如何給女兒上這一門叫做“離別”的課，只能說道：“丫頭，你不是想找你孃親嗎？她去了很遠的地方，咱們只有去了那個地方才能見到你孃親啊。”
聽到這兒，靈兒的眼中閃爍起一絲光芒，但很快，她又變得失落，“爹爹騙人，靈兒明明就沒有孃親……”
“誰告訴你的？靈兒有孃親！只是她離開了，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聽到這話，聰慧的小姑娘更加失落了，“葉家的阿虎說，長輩若是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那就永遠不會再回來了！”
沈風似是意識到了什麼，當即說道：“胡說八道！那是去世的人才這麼說，你娘活得好好的呢！”
“那……那孃親為什麼要去很遠很遠的地方？”
沈風嘆息一聲，“你的孃親啊，必須要去做一件事情，如果不做成這件事情，她的心裡會很痛苦，你希望你的孃親痛苦嗎？”
小丫頭搖了搖頭，“不希望，靈兒希望孃親每天都能開開心心的！”
“好靈兒，你要知道，你的孃親很愛你，她只是放不下……你別怨她。”
小丫頭舉起雙手，示意要沈風抱著，沈風抱起靈兒，微微笑道：“好了，靈兒，快乖乖睡覺，應該就是明後天，咱們得離開這個地方。”
“好，聽爹爹的，不過……爹爹能再跟我講講孃親的事情嗎？”
“你的孃親啊，是這世上最美的姑娘，等下次爹爹見到你的孃親，我就替靈兒好好揍她一頓，叫她不回來陪我的好靈兒！”
“不準爹爹欺負孃親！不然靈兒就……靈兒就不理你了！”小丫頭嘟著嘴，一副生氣的模樣。
沈風連忙解釋道：“唉，也就是爹爹嘴上過過癮，你孃親可是很厲害的，身邊還有小白姑姑保護她，爹爹是打不過孃親的，這下放心了吧，臭丫頭，這都沒見過你孃親，居然開始維護起她了。”
小丫頭傻笑著，隨後撒嬌，“爹爹……靈兒說著玩兒的，不算數的，靈兒不會不理爹爹的。”
沈風看著女兒的模樣，一下子也就不再生氣，當即說道：“行了，趕緊睡覺吧！明天還要早起呢！”
……
第二天一大早，天生異象，一道紅光籠罩在仙盟王國的正中央，以如今葉家的地位，自然是住在中心附近，一眼就能看到城中最亮的那個地方。
沈風早早收拾了為數不多的行禮，帶著女兒就去往了葉家，見到葉驚風時，靈兒跑了過去，葉驚風也是喜歡孩子，抱著哄了好一會兒才放下靈兒，“靈兒，去跟你的朋友告別吧！”
小孩子的告別總是充滿著眼淚，可不知為何，葉驚風也突然多愁善感起來，看著沈風喃喃道：“此去經年，不知下次再來時，故人是否如舊。”
沈風轉頭對著不遠處葉雲清行了一禮，什麼也沒說，其實大家心裡都清楚，外面三月，此地三十年，若是此去十年不歸，此地便是千年，這一別，或許便是一生。
對於葉雲清，沈風的感觸頗深，在沒見到這為女子之前，自從沈風口中聽到過，說是一位脾氣暴躁，動輒與人動武的姑娘，但這麼多年接觸下來，似乎並不是那樣，不過也正常，畢竟葉驚風口中的葉雲清，是她年少時。
沈風很感激這些年她照顧靈兒，所以早在前幾天準備離開之前就留下了一些好東西，如今的他已是能夠自己煉製很多丹藥，以及法器。
葉驚風和葉雲清兄妹二人沒有說話，也只是遠遠行了一禮。
葉驚風知道，這次分別，興許是永別，所以對著妹妹行禮之後立刻轉身離去，“沈風，我在前面等你。”
沈風知道，他心中不捨，所以沒有多言，女兒哭哭啼啼和一眾愛護她的長輩們告別，沈風見狀，走上前領著靈兒來到葉雲清面前，“靈兒，跪下！磕頭！”
小姑娘照做，葉雲清連忙扶起靈兒，“沈大哥……不必這樣，快走吧，我怕哥哥到時候不捨，捨不得走了。”
沈風再一次鄭重其事行禮，“葉姑娘，此一別，不知何日才能相見了，珍重！”
葉雲清嘆息一聲，還是露出了微笑，說道：“沈大哥，其實雲清心裡已經知足了，這麼多年很多事情我也想明白，人生不就是這麼一回事兒嗎？就算哥哥留下，早晚也是有離別的一天，但哥哥心裡有遠大的抱負，他這樣的人，應該去做自己，不應該留在這兒，今後，還勞煩沈大哥多多照顧兄長了！”
沈風點了點頭，“我會的。”
此時，向來聰慧的靈兒突然僅僅攥著葉雲清的裙襬，眼眶含淚對著沈風哽咽道：“爹……爹爹……靈兒不走了，靈兒不想離開葉姑姑……爹爹咱們不走好嗎？好不好嘛……”
葉雲清也紅了眼眶，她蹲下身，輕輕撫摸小丫頭的腦袋，“靈兒聽話，跟爹爹離開，以後若是想姑姑了，就唱唱姑姑教你的小曲兒吧，告訴靈兒一個秘密，那是姑姑的孃親教姑姑的喲，你可別忘記了，將來唱給你喜歡的人聽。”
聽到這話，靈兒再也忍不住了，失聲痛苦。
沈風沒有多言，抱起靈兒就走，離別痛苦，可該走還是要走的，他沒有回頭。
靈兒也是第一次這麼聲嘶力竭地哭泣，沈風第一次感覺，自己這個爹爹當得好像也沒有稱職，但有什麼辦法呢？總不能把女兒一個人留在這兒，所以他也只能說道：“靈兒聽話，別哭了。”
靈兒強撐著不苦，帶著哭腔說道：“爹爹……我沒有哭……爹爹，你不要生氣，靈兒不是任性……”
“傻丫頭，爹爹沒有怪你啊，爹爹只是想說，若是捨不得你姑姑，那就好好記住她的樣子，一輩子也別忘記，聽見了嗎？”
小丫頭點了點頭，眼淚止不住的流下，“爹爹，我們離開之後真的能見到孃親嗎？”
“能！”沈風很是堅定的說道，這話不僅僅是說給女兒聽，也是說給自己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