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1 / 1)
靈武二十一年,西荒之地的漫天黃沙裡,一位少年瘋狂奔跑在這寥無人煙之地,身後數十位魔教弟子緊追不捨。
少年生得精壯,略顯黝黑的皮膚一看就是西北兒郎,頗有幾分俊俏,但他的樣子卻很是狼狽,被追殺嘛,實在找不出一絲體面。
陸靈橋也不想這樣。
身後的那些人是那個瘋子老爹派來追殺自己的,用那個神經病老爹的話說是演戲得演得真一些。
不用懷疑,這些人肯定不知道自己是星樓的少主,畢竟自己的存在除了老爹和姐姐陸書檀之外,沒有人知道。
那些人只知道陸雲深還有個兒子,叫什麼誰也不清楚。
但毫無疑問,身後這些魔教弟子收到的命令肯定是追殺陸靈橋,絕不手軟。
這不是陸靈橋第一次感受到老爹的不正常,當年帶著前世記憶剛出生的時候,這個瘋子老爹蒙上眼睛,就抱著兒子走出門,說等走了一百步,取下眼罩,第一眼見到啥就起個什麼名字。
還好那時候這個瘋子老爹取下眼罩時,不是見到了什麼狗子毛驢之內的東西,若不然堂堂第一魔宗星樓的少主,很可能就得頂一個恥辱的名字活到今天。
陸狗蛋兒?陸毛驢?或者是陸粑粑之類的,還好那時走到了天山靈橋前,還好第一眼看到的是那懸於兩岸的靈橋,故此起名陸靈橋。
這個神經病老爹從來不讓人省心,總是想一出是一出,最近心血來潮,說什麼要往仙門派個臥底,東挑西選找不到合適之人,於是就把主意打在了自己這個親兒子身上。
還真是父愛如山體滑坡呀。
因為自己是他唯一的兒子,所以不會叛變,而且江湖人也不知道他陸雲深還有一個叫陸靈橋的兒子。
陸靈橋很是無奈,心想那老狐狸是真的有個大病。
還玩兒什麼無間道?仙俠世界不就是該見面就剛嗎?難道這仙俠還能玩兒成諜戰?
想到這兒,陸靈橋欲哭無淚,畢竟前不久他剛被老爹廢掉了修為。
這尼瑪辛辛苦苦修煉十幾年,還沒有跟人交過手,直接讓老爹給廢了,你說氣不氣?
好不容易異世界重生一次,怎麼攤上這麼個老神經病?
好在這些年修行陸靈橋掌握了星樓的三大絕學,摘星手、星辰劍訣,還有那號稱千百年來無人能參悟的天女謠。
修為嘛,還能再練,但絕學可不是這麼容易能學到的,這次就當去正道仙門歷練一下了。
被逼無奈,陸靈橋一路狂奔,按照最開始和老爹約定的那樣,想辦法逃到聖武王朝的國都去,然後拜入第一仙門天玄道門的門中。
仙門五大派中,天玄道門是老大,魔教四大派系中,星樓是老大,這是宿命對決。
當然,什麼宿命對決這種話是那神經病老爹用來忽悠自己的。
奔襲半月,終於到了邊城,和最開始商量的一樣,那就是往天玄道宗勢力範圍之內的西北地帶逃命,被魔教星樓追殺就是一個很好的開端,然後自己編個理由取得天玄道門中人的信任。
今日,行至邊塞。
身後飛來道道劍氣,雖然修為沒了,但陸靈橋的功夫還在,儘管狼狽躲過,但身上已經掛了彩。
這些龜兒子,要是等自己將來回到星樓,一定挨個揍一遍,越想越氣,陸靈橋卻也只能不停逃竄。
身為聖教星樓的未來繼承人,陸靈橋從小就被那個老神經病灌輸一個理念,那就是這輩子一定要光復幾千年前太初魔帝創下的大業。
一統天下修行門派,讓聖教再次成為天下人敬仰的第一修行大派。
當反派?這不是一個新時代好青年的該有的願景,可是想想卻是有些讓人激動。
而且身為陸雲深的兒子,那些所謂的正道仙門就不會給陸靈橋活路。
不就是當反派嘛,也不是什麼噁心人的事兒,陸靈橋屬於是半推半就,被趕鴨子上架才接受了這檔子事兒。
現在第一件事就是先取得正道仙門地信任,來到這個世界多年,陸靈橋在西涼之外長大,對天下勢力大勢也有所瞭解。
西北地帶的寒山城便是屬於第一仙門的傳道地之一,就算是仙門大派每年也得招收弟子,但自己魔教公子出身,身世清白就是問題,所以才必須要被魔教弟子追殺,才能更加取信。
寒山城下,陸靈橋負傷跑到了城門前,這裡的負責守衛的將領中,有一些是天玄道門的外門弟子,在這個妖魔橫行的世道,不管是正道仙門還是所謂的魔教,都會保證自己勢力範圍的百姓不被妖魔襲擾,所以會有許多外門弟子在人間朝廷效力。
那些星樓的龜兒子還真是下狠手,陸靈橋看著自己手臂上的傷,又低頭看了看胸口的貫穿傷。
你大爺的,沒必要玩兒這麼真吧?
被廢掉修為的他因為失血過多,昏倒在城門之下,當然這個地點也是他精心挑選過的,畢竟加入星樓死對頭的天玄道門才是第一件要做的事情。
昏倒前,耳邊傳來兩人交流之聲。
“師姐,此人來歷不明,身後還有星樓弟子追擊,咱們還是不要管了。”
“星樓的敵人就是我的朋友,別廢話,救人!”
疼痛感漸漸傳來,當陸再一次睜眼的時候,從床上爬起,看見一個模樣俊美的女子坐在不遠處的桌邊,一襲白衣,劍不離身,安安靜靜的喝著茶,她的身邊站著一位正氣凜然的小少年。
瞧著眼前女子的模樣,只能用俊美來形容,毫無疑問,她要是換上男裝,那就是最帥氣的男兒郎。
這典型就是又A又颯的女豪傑人設呀。
看著一男一女兩人的服飾應該和天玄道門有關係,袖口衣領繡著的淺色雲紋是天玄道門的徽記。
“醒了?星樓的人為什麼追殺你?”模樣清秀的女子問道。
陸靈橋坐起身子,低頭看到了已經包紮好的傷口,心裡明白了什麼。
應該是這女人救了自己,當即感謝道:“多謝女俠相救,在下陸靈橋,那些星樓中人殺了我全家,故此一路逃遁於此。”
“我師姐是問他們為什麼要殺你全家?”突然,一旁正氣凜然的少年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掃來,似乎並不信任自己。
對此,陸靈橋早就準備好了答案,當即說道:“家父乃是西涼王朝的地方官,因為查處一件案子的時候得罪了星樓勢力,那些個修行者仗著實力強大,便派出殺手殺了我全家,在下陸靈橋,敢問二位的名諱?”
白衣女子若有所思,隨後放下茶杯,“天玄道門,雲詩音。”
那少年有些不屑的輕哼一聲,“師姐,何必自報家門,萬一此人是魔教的細作呢?”
你才是魔教細作,你全家都是,等等,也不對,自己還真是他口中的魔教細作。
但這種時候陸靈橋還是必須演得像那麼回事,“誒,你個小娃娃年紀看起來不大怎麼說話如此難聽呢?我和那些魔教中人不共戴天!”
“哼!你年紀也不大裝什麼老成?”說著這小少年轉頭看了一眼坐在桌邊喝茶的女子,“師姐,我覺得應該將他交給玄靈司甄別,此人來歷不明,而且看起來就不像好人。”
玄靈司是什麼地方陸靈橋何時早有耳聞,那是仙門管理修行者的機構,如果被懷疑是魔教細作而進了那個地方,不死也得脫層皮。
這小子年紀不大,倒是心眼歹毒啊,看著還人模狗樣的,差點就以為是個正氣凜然的大俠。
好在那位雲姑娘倒是要正直許多,“師弟,若他是魔教細作,那些星樓中人不會下狠手,他身上的傷你也看到了,胸口的貫穿傷偏差半寸就能要命,行了,我們走吧,陸公子,就此告辭。”
說著女子起身往外走,陸靈橋連忙說道:“姑娘,我該怎麼感謝你呢!”
“不必!舉手之勞。”
那小少年又一次打量了自己兩眼,隨後輕哼一聲離去。
自己好像沒招惹這小子吧?怎麼他好像對自己這般不爽?
陸靈橋再次問道:“姑娘,你們是天玄道門的人嗎?我想加入天玄道門修行,為了將來能給家人報仇!”
女子停在門口,那小少年鄙夷地看了陸靈橋一眼,“就你?咱們天玄道門可不是什麼人都收的。”
陸靈橋沒有理會他,只是盯著那位雲姑娘。
女子頭也未回,“這段時日我們天玄道門在寒山城招收弟子,出了客棧往東,有一個道觀,你可以來試試。”
說完,她不再停留,小少年也緊跟著離去。
陸靈橋這才發現自己身在客棧,隨後穿好衣服,走到了窗邊,看著已經走到大街上的二人,眼神立刻變得深邃起來。
中原,我終於到了。
天玄道門,早晚會成為我的囊中之物,也會臣服於我的腳下。
不對,不僅僅是天玄道門,還有仙門五大派,魔教四大宗,都得跪在我面前,俯首稱臣。
曾經太初魔帝能做到的事情,我陸靈橋也能做到。
站在窗邊的陸靈橋,感受迎面吹來的冷風,突然覺得這中原邊境的空氣是如此清新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