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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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了證據,白恆不能說什麼。天下人也會因為姬家勢弱而偏袒姬家。而他白恆也不過是涼王的義弟,再者是江湖人。

所以就算出了什麼事,也最多是涼王白屠來興師問罪。而姬家完全可以找個替死鬼安上一個意圖謀害的罪名。

明面上過得去就行,哪怕之後的明槍暗箭少不了,但終不會對他們有多大影響。

想到此,白恆只得惡狠狠留下一句:“姬南風!我們走著瞧!”隨後趕緊離開,匆忙去處理自己手腕的傷勢。

此事也只能如此不了了之。

……

夜深月明,姬家的殿堂中沒了外人。

只剩姬淮獨自跪在母親靈柩前,一語不發。在他面前的是自己惱怒不已的父親。

“逆子!你做出這等事,可想過後果?”姬南風帶著怒意言道。

“父親!早晚要撕破臉破的,何必看他在母親靈柩前放肆!”

姬南風心中怒火中燒,一聽此言,更是忍不住,上山一耳光扇去,只見那幼小的孩童根本受不住這一巴掌,隨即倒地。

他自己又爬了起來,如先前那般,安靜的跪在原地。

“你可知今日若非你風伯伯,你必命喪當場!還放肆……我看你才放肆!”

姬淮看了自己父親一眼,質疑的問道:“難道孩兒所為非父親所願?只可惜孩兒學藝不精,若是那天雷禁咒能完全剝離,再附於香上,說不準今日便能為母親雪恨呢。”

聽到這樣一番絲毫不悔的言論,姬南風更是怒火中燒,又是一耳光上去:“逆子,你還不知錯,若是今日白恆死於姬家,那隨之而來的便是滅門之禍!你還能如此心安理得?”

姬淮顫顫巍巍的從地上爬起來,依舊平靜的跪在原地,只是臉上已然紅腫起來,嘴角掛著的鮮血向下滴落。

只見他的目光依舊堅毅,甚至還帶著幾分決然。這樣的眼神絕不是一個十來歲的孩子就能有的。

他目光炯炯的盯著自己父親,提高了自己的聲調,大聲吼道:“淮北男兒漢,傲骨九萬萬。親血非倘幹,縱死不休戰!”

這句詞是曾經姬家祖輩曾參與抵抗妖族之戰時,流傳下來的戰歌。他用這詞句來回答,明擺著就是說,大不了開戰,自古淮水姬氏便未出過貪生怕死之徒。

只是此間意,頗有諷刺之意,就像在說他自己父親乃是貪生怕死之徒,全無古人氣節,倒是如同一耳光抽在姬南風臉上。

於是他目光深邃的看著自己的這個兒子,此刻的已然不像是一個父親看著兒子。

從小把他當做棠月山莊未來的家主培養,自然對他關注頗深。而他以往縱然性子倔強,可也決非愛爭強鬥狠。

莫不是,母親的亡故,讓他的心性發生了變化?要說性子堅毅不屈,一身傲骨倒也符合姬家未來家主的風範。

但讓姬南風真正惱怒的是,自己這個兒子從前一直聰慧明理,也懂得隱忍不發。可今日怎就這般衝動,毫無理智?

如果放任他這般快意恩仇,不顧大局,將來怎敢安心將家族交於他?

姬南風有四個孩子,唯獨他是兒子。可想而知他並沒別的選擇,哪怕長女姬柔天賦絕然,無論頭腦還是修為都不輸於姬淮。

可他也只能選擇兒子,因為女兒終究是要嫁人的。

所以他更加的憤怒,恨鐵不成鋼。於是又一把掌扇了過去,怒道:“你知不知錯!”

姬淮此刻沒有先前那麼快爬起來,好不容易費勁半撐著身子,抬頭看了他一眼,眼中也有了怒意:“父親您隱忍持重了一輩子,姬家不還是被人欺凌?您所謂的顧全大局,為什麼到頭來連母親的性命都保不住?”

他此時終於爬了起來,只是未像之前那般接著跪在原地,而起站了起來,接著言道:“孩兒沒做錯什麼,我只知道父親您深愛的妻子因白家人而死,您卻什麼也不做。我明白你又想說為了顧全大局。可在我眼裡,你是根本就不敢做什麼,也做不了什麼!”

“逆子!這些話誰教你的?!”姬南風被兒子這一番話氣得差點沒站穩,後退了兩步一把扶在靈柩上。

因為他說的是實話,自己懦弱了一輩子,連自己妻子都護不好,他心裡同樣難受,只是難受又能做什麼呢?

白王府的勢力莫說在江湖,哪怕在朝廷連燕帝也得忌憚他三分,孱弱的棠月山莊哪能跟他們抗衡?而祖輩留下的基業也絕不能斷在自己手裡。

所以他選擇一直隱忍。原本他和妻子若水便把希望放在了他們的孩子身上。希望他們今後能夠有能力改變姬家。

早在懷著姬淮和姬柔時,他的妻子若水便做出了選擇,將自己一身強大的先天靈力傳於腹中胎兒。

只是沒想到居然會是龍鳳胎,可就算如此,他們兩一出生便各自承載了母親一半的靈力。只要好生培養,將來定非普通人。

然失了靈力的若水在產下這一兒一女後,身體越發虛弱,被白恆留下的舊傷更是常年不愈。這才導致了她如今再一次妊娠時無法撐過,最終身死道消。

所以姬南風哪怕再悲痛,也還是有些希望,希望等自己這天資絕然的一兒一女成長起來。

安安穩穩的成長起來……

可兒子的不安分,也讓他開始有些惶惶不安。

於是終於做了一個決定,開口言道:“逆子,真是長大了啊!從今日起,你給我滾到後山禁地面壁思過,沒我的允許,不準出來。”

姬淮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木訥的看著自己父親,拱手行禮,一聲應下,隨即轉頭便要離開。

背過身,他鬆了一口氣。神情無比放鬆滿足起來,只是這樣的表情自然不會讓他父親看見。

他明白自己說了什麼,做了什麼。

對於自己暗中對白恆所做之事,他本就不覺得有什麼錯。只是以他真正的性子,當然是不會選擇這麼去做的。而對父親說的這些話,他也不過是為了故意激怒父親罷了。

而本就善察人心的他更是懂得如何去激怒自己的父親。

所以一想到自己的目的達成,便鬆下了一口氣,回了自己房間。

……

只是剛回房躺下不久,便被一聲敲門聲給喚了起來。

房門開啟,女孩兒一身紅衣白裙呆立於門前,提著食盒的雙手被凍得煞白,雖不是冬日,可那陰雨連綿的夜裡,終還是寒冷刺骨的。

來者正是他的姐姐,姬柔,姬紅葉。

他趕緊讓他姐姐進了屋來。二人一同坐於桌邊。

姬柔將食盒放在桌上,心疼的看著自己弟弟那紅腫的臉,輕聲問道:“楓兒,疼嗎?”

他笑了笑,趕緊搖了搖頭,說道:“沒事的姐姐……”

姬柔沒有看他故作輕鬆的笑臉,一邊打來食盒,將自己做的飯菜端出放在桌上。一邊開口問道:“你今日怎會這般魯莽,這不像你。”

他當然知道姐姐指的是什麼事,只是輕聲回答到:“姐姐,我只是恨那個人曾經重傷了母親。”

姬柔看了看他,沉默了片刻,不知道想著什麼。隨即從懷裡拿出一瓶藥,開啟後倒在手絹上,輕輕為他左臉搽了起來。

“哎喲!疼,姐姐你輕點……”

她神情專注,眼中卻盡是溫柔。手上動作沒停,只是回答到:“別瞎叫喚。忍著點,這藥不錯,就是敷上後有點疼而已。”

隨即便沉默著安靜的為他敷起藥,半晌後,才放下手中藥瓶。安靜的坐在一旁,而姬淮看著面前的飯菜,很自然的吃了起來。

她看著狼吞虎嚥的弟弟,這才開口問詢到:“你從不做無意義之事,說吧,今天為何這麼魯莽?又為何要去頂撞父親?”

姬淮頓了一頓,轉了看了姐姐一眼,他知道,自己那套說辭肯肯定瞞不過姐姐,索性轉過頭自顧自的吃著,不予回答。

“楓兒,你瞭解姐姐,你若不說。我心不安。母親已經不在了,姐姐不能再失去你……”說著姬柔眉頭微蹙,情緒低落的說到。

他最受不得姐姐難過,於是安慰到:“姐姐,你別多想,楓兒沒有想做什麼危險的事……”

她抬頭神情凝重的看著他,似乎在等他的解釋。

姬淮想了想,心想就算告訴姐姐也無妨,索性直言道:“從前父親為和“王道沈家”聯姻,便為姐姐和沈家長子定下娃娃親。我知道姐姐你一直很難過。雖不是一時便要行親禮,可那終究是壓在姐姐心頭的一塊巨石。”

姬柔聞言一愣,神情又低落了幾分,婚嫁一事,古來便是父母命,媒妁言。哪怕她再不情願,也只能聽之任之被父親當做和親的旗子。

“且不說那沈家公子配不配得上姐姐,只要姐姐不願,那便不要嫁。”他的語氣十分真摯,同樣堅決。

還是少年心性,至純至淨,心中這般想,他便這般認定。也就這般去做了,只因為姐姐在他的心裡,是無比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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