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1 / 1)
明月當空,灑落長安古樓石瓦之上,月下一道美麗的身影坐在房簷之上,輕輕蕩著雙腳。
她看起來心情還不錯,或許是因為今日吃到了“天上人間”的桂花糕。還讓一個冤大頭替自己付了錢。
微微淺笑動人心魄,若是凡情在,一定認得著倩麗的身影。那個紅衣白裙的姑娘。
“螢兒,你今天挺開心嘛。”一道女子的聲音響起。
紅衣白裙少女神情喜悅的看著來著:“娘!你怎麼才回來呀,都等你這麼半個多月了。”
女子上山撫了撫紅衣白裙少女的腦袋:“娘去看了一位故人,耽擱了一會兒。”
“是靈心姨麼?”
女子神色低沉點了點頭。
“孃親別難過了……”說著伸手握住了女子的手……
女子目光有些渙散:“走吧,回家了。”
“誒?不是來接爹爹回家的麼?”
“沒事,我們先回去,你爹回直接回洛陽。”
“哦……對了。今天我在街上聽到他們說爹爹被人暗算……爹爹……不會有事吧……”
“那是我散播出去的。”女子轉頭看了看自己的女兒,微笑著說道。
“啊?為什麼呀?”少女有些不理解的看著自己母親。
“前不久,收到你爹的來信。他說去西涼辦事,之後直接回洛陽。真是的,這麼大個人了,還這麼讓人不放心。堂堂一國大將軍,北境是說走就可以走的麼?還去西涼這麼危險的地方。”女子一副抱怨的神情。
“孃親別生氣,等爹爹回來,我幫你揍他。哼。”少女一副假作兇狠的模樣說道。
“罷了……你那個爹爹呀。”
“孃親你還沒說為什麼呢。”
“我給你舅舅說,家夫遇刺受傷。會從西路過長安回來。想你這麼聰明,你也該明白了。”
“哦……從西回來?可太過周折呀……受傷了怎麼還會這般折騰?別人聽到一定覺得是假的。但爹爹若真從西路過長安回來,那遇到危險的可能性便會降低。既保證了爹爹的安全,又騙過了舅舅。”
“只要他知道了便好,雖不說名正言順。但想來不會被責罪了。”
“孃親真聰明……”
女子笑了笑,沒再說話。
帶著那個少女往西而去……
說起來這個世間真是奇妙,若凡情在這兒一定會哭笑不得。
白天遇到的紅衣白裙少女在這兒,母親墓前遇到的百里盈也在這兒,她們居然還是母女……
這……
四月初,清風蕩過小河旁。撫動著少年的長髮。
自東往西的風,東入黃河的河。以及迎風順河而去的少年。
少年身著一身灰衣素袖,長髮隨意披散,不曾束冠。或許過去的十多年裡受夠了限制己身的東西,所以如今哪怕是一束髮之冠也不再願意使用。
身旁一位黑衣似墨的小女孩騎在馬上,看起來很是普通。只不過看她最多莫過十二三的年紀,竟然學著大人抱著一個酒葫蘆不肯撒手。
對此凡情也感到很是困惑,也不知為何,一趟長安後。阿靈居然愛上了喝酒,也不知道她當時想去長安是不是也就僅僅為了那裡的桃花釀?
不過隨即搖了搖頭,她才十二歲,自小哪兒也沒去過,怎麼會知道桃花釀?
莫不是書中看的?或者跟著母親的時候便被帶著去喝過?
算了……頓時抬起頭不再胡思亂想。
“阿靈,酒好喝麼?”
阿靈轉頭看了他一眼,好似有些不滿意的點了點頭。
“你是覺得酒不好喝?”
阿靈搖了搖頭。
“哦……你是覺得沒夠?”
阿靈使勁的點了點頭。
“。。。。。”
“小孩子不能喝酒的。”
一聽這話,阿靈極其緊張抱緊了手裡酒葫蘆,一臉不情願的盯著凡情。
“唉……好,好,好,你喝。”接著又低聲喃喃了一句:“誰叫我打不過你呢,還不准我騎馬……”
“切……”
“啊?”
阿靈白了他一眼。
“阿靈你怎麼學起這樣的語氣詞這般快呢?”
她依舊不理他,自顧自的喝起酒來。
就在凡情鬱悶不已的時候,阿靈突然在馬上一頓,神情變得異常嚴肅。即刻從馬背上跳下來。四周環顧,彷彿在尋找著什麼?
“怎麼了,阿靈。”
神色一督,冷聲厲道:“血。”
凡情皺了皺眉頭,沉默了起來。
阿靈依舊一副警惕的模樣,觀察起四周。過了沒多久。
他開口說道:“應該不是衝我們來的,走吧。少管閒事。”
阿靈愣了愣,點了點頭。只不過還是好奇的回頭往叢林深處看了看。
也許是看出阿靈的憂鬱,於是開口:“有什麼讓你感興趣的麼?”
“內力。”
“你是想說,你感覺到了高手的內力?”
阿靈點了點頭。
“危險麼?”
這次她先點了點頭,接著又搖了搖頭。
“我可以理解為你不確定麼?”
搖頭。
“那便是危險,但不建議我去?”
搖頭。
“危險,但是你有把握全身而退?”
點頭。
“你想去看看麼?”
阿靈遲疑了一下,有些擔憂的看了凡情一眼,又有些好奇的轉頭看了一下叢林深處。
“走吧……”
叢林深處,一整整殺氣帶來的寒透徹人的身骨。
只是殺意的寒,不及手中流鋒之寒,不及他心中之寒。
跟隨自己多年的副將出賣了自己行蹤。關鍵時候對著毫無防備的自己決然出手。
他不是傻子,到了這種時候不可能還去相信什麼所謂情義。
或許正如眼前追來人所說“人都有弱點,只要拿捏住,便可以加以利用。如果不行,那一定是籌碼不夠。”
他不知道他們用什麼方法收買了自己的副將,但都不重要了。不管你是否有苦衷,在你選擇背叛的那一刻開始,你便註定不能活。
所以,他緊握著那把陪自己征戰多年的刀,殺心已起。
“將軍,你還是不要運功了,昨天的食物裡我下了噬心散,若你強行運功。氣血攻心,定然命不保。”副將毫無感情的語氣說道。
燕雲歸突然笑了笑,略帶瘋狂之意。:“阿生,栽你手上我認了。但……在我燕雲歸手裡,豈是你們便能討得了好?”
被稱作阿生的副將神色一變,頓感覺不妙:“不好,快退。”
他此時彷彿變了一個人,比之沙場征戰之時更加的瘋狂,手中的刀不停地帶動著霸道之意,如同盤空巨龍俯視蒼生……
狂躁的內息不停地動盪,擴散開來,而後波及了整座山林。
那群人中一位長者似是想起了什麼:“歸燕門五天荒,霸刀。原來是你……”
一陣心驚,一聲大喝:“跑!!”
話音剛落,刀氣橫飛。那般霸道的刀意,所向披靡。無堅不摧。
所過之處草木頓殘,沙石飛走。就連躲在周圍的伏兵亦是沒能躲過,橫屍遍野。
一瞬之間,只剩下身體情況越發惡劣的燕雲歸,和那個年長的老者,以及副將阿生。
“咳咳咳……”一口鮮血吐出,老者捂著胸口低聲沉悶道:“李生,你為何給我們的情報說他最多莫過天位三重?他像三重天的功力?這他媽起碼六重天以上!。”
“我……我不知道。從未見他如此。”
“哼,回去再跟你算賬。”
“回去?我大楚境內豈是你們想走就能走?”一聲不羈的大喝,刀意又盛三分。
如同一尊殺神,一步一步遲緩向二人走來,但狀態看起來有些不太好,口中鮮血直流,看來已經毒入心脈。
“他現在空有一身絕世戰力,根本無法追上我們,我用千機弩牽制他,你找機會奪取日月同輝。”
“好。”
言盡,破空之音響起。
一支箭弩飛馳向燕雲歸,緊接著又是三發迷蹤鏢,伴隨著緊隨其後的七發傀儡鏢。
七星箭陣,牽絲改位。
傀儡鏢便是魔教獨門暗器,每枚鏢尾繫著一根玄鋼絲線。七鏢同出亦為陣,牽絲走形,隨境移位。斗轉星移,自成陣。
原理便是利用被攻擊人的反應而決定其作用。如果不敵人擋,便會直入肉骨,從而封鎖行動。
再者如果沒注意到它後面連的玄鋼絲線,將其擋下,便會絲線交錯成陣,封鎖敵人。
這種暗器對於使用者要求很高,出鏢的方位極為重要,若不是長年使用這種暗器的高手,是沒辦法發揮出它最大的威力。
這位老者,就手法而言,算得上一流的暗器高手,出手狠準快。還用上箭弩和其他暗器迷糊對手眼線。
以他們的情報,派他來,也不算輕敵。
剎時,暗器轉瞬即至,也不知是不是傷重的緣由,燕雲歸愣在原地竟一動也不動。
箭弩透體而過,傀儡鏢穿筋鎖骨。
“就是現在,李生動手!”一聲大喊。
埋伏在一旁的副將李生鬼魅一般的出現在燕雲歸身後,高高的舉起了手中劍,下一刻便能要了他的命。
“日月同輝要緊,別做無謂的事!”一旁老者提醒道。
“晚了。”一抹微笑自嘴角揚起,彷彿用盡自己僅餘的力氣。轉身橫刀一斬。
斬馬刀,橫斷李生。
原來這就是他的意圖,既本知難以活命,又何在意受傷?
只有讓你們困住,你們才敢近身。
但這一擊,亦是用盡了他最後的力氣。眼神漸漸迷離起來。
有些悲傷的一聲嘆息:“阿生……你既然做了叛徒,說什麼我也不會讓你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