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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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孃親?你怎麼了?”馬車內少女託著下顎,有些疑惑的看著自己母親。

百里盈這才重沉思中回過神來,用手摁了摁腦袋,滿臉愁容的看著自己女兒。

“我總是心緒難寧,好像有什麼事忽略了,卻無論如何也沒有頭緒。”

少女一聽,鬆了一口氣說道:“孃親,人的一生哪裡可能什麼事都盡能掌握手中呢,隨緣便好。”

“你這話倒是沒錯……這份心境,很不錯。”

少女莞爾一笑:“這其實是師父說的。”

百里盈一愣,轉頭看向馬車窗外,目光漸漸渙散,似陷入了一些回憶:“師姐麼……”

長安郊外下了一場雨,侵溼泥濘的土地,紅色的血混雜在淤泥裡,就像打翻了硃砂混入米漿,平淡無奇。

至少在凡情眼裡是這般,這樣的場景雖不說司空見慣,但於這亂世之中倒也不足為奇。

死人,很正常。

也不知生來性情涼薄還是不願多管閒事,他看也沒看那躺在地上還未冰涼的“屍體”。

伸手撿起了在其身旁的花雕木盒,放到自己半曲的腿上,仔細觀摩起來。

這……便是那群人費勁心思要搶奪的東西?

木盒散發著清新的祁木之香,材質定是上好的北荒祁木。四面四邊金絲刻雕,金花印塑。

以前在母親給的書中看到過,這是西域的樣式,既已經千里迢迢出現在了中原,看來定不會是簡單的東西。

皺起眉頭打量了片刻,想來謹慎的他並不打算現在就開啟這個盒子。於是抬起頭,似是又想到什麼。

“阿靈,要走了。”

叢林不遠處頓時傳來一聲淒厲的男子哀嚎聲,聲音中充滿了不甘與憤怒。

不一會兒,一位黑衣少女輕笑著蹦噠出來,神色略帶滿足之意。

“打夠了?”

阿靈點了點頭,看了他一眼,又轉頭看向地上的燕雲歸。有些遲疑。

“你要我救他?”

阿靈直勾勾的看著他,沒有任何表情,好似又恢復到了平日裡那般什麼也不在意的模樣,但就是不曾移動半步。

凡情沉默著,與阿靈向視對望。也不明白阿靈為何要救地上的這個人。

正如他心裡一開始所想,救燕雲歸,不合算。

要說凡情不知道地上躺著的是什麼人?當然不會。

莫不說先前躲在周圍時聽到他自報名諱,就算從他的身上的星星點點的線索來看,便十之八九能猜出他身份不同尋常。

但這又於我何干?這句話正好能夠詮釋此時他心裡的想法。

生死由命,莫說你毒入心脈,能否救得了。就憑與你牽連太深就極有可能得罪魔教勢力,從而不得安寧。

那麼我為何要冒這風險,自己還有那麼多事沒有完成,跟自己要做的事比起來,命……微不足道。

雖自己本不求安寧之道,但樹敵太多還是過於不理智。

總而言之,救這個人,於自己而言,弊大於利。兩袖一揮,轉過身,欲要離去。

“救他。”

就彷彿寂靜深夜裡響起的金鈴音,在心中迴盪,這是向來少言寡語的阿靈第一次讓自己去做什麼事。

凡情不懂,更不明白,素不相識的人,在這般情況下為何要執意去救?

轉過頭,不解的看著阿靈。

但她依舊如往常一般,平淡至極的神情,彷彿不屬於這個世間,沒有感情,沒有牽掛。也……沒有喜怒哀樂。

“非救他不可?”

阿靈木訥的點了點頭。

“唉……”

凡情伸手搭在燕雲歸的喉頸部,體內的內息透過手傳送到他的身體。

“還活著……”

抬起頭看了看阿靈,猶豫了片刻,彷彿下定什麼決心一般。

自言自語道:“要說你這毒入心脈,本當絕無生機。唉……若非阿靈,我真不願這般傷元動氣。”

凡情是個懂得衡量取捨的人,但正如他所言,他只有阿靈了……

幾天後,正值四月洛陽佳期。

一年牡丹花開之際,“青峰獨有意,花開別樣紅。”?昨夜晚風一夜輕悄悄的帶過,今日的洛陽便成了花海。

花叢中一襲紅衣白裙的身影掠過,驚起一顆顆朝露。如同妖魅精靈般花間起舞,伴隨著百花齊放的盛景,獨添一抹嬌豔。

她名燕流螢,燕雲歸和百里盈的獨女。今日一大早便起來,收拾好了一些衣物。匆匆忙忙的出了門。

或許是因昨天夜裡遞到手裡的封來自歸燕門的書信,讓她心情頓時變得愉悅起來。

“流螢師姐,家中事了後,即刻歸山。”

收到信後流螢即刻算了算時侯,自己下山已有數月之久,如今正當四月。再過半月便是歸燕門的拜師會武。

這盛會四年一次,意味著老一代弟子有機會可以在宗門長老的門下聆道學業,意味著又會有新人拜入山門。

意味自己又可以學習更多精妙的武學,這對她的誘惑不可謂不小,或許就如同她喜歡吃桂花糕一般,當不介意再多一碗桃花羹,一盤臻子糕,或者更多更好吃的甜點擺到她面前。。

又想到很小的時候便被送去歸燕門,拜師在師父白墨名下,可學到的大多是四書五經,道學。一類的東西。至於功法,除了自己如今所用的內功以外,師父也再不曾再教過自己什麼。

????歸燕門門規森嚴,若是背師偷藝,定會受到極其嚴厲的處罰。拜師大會無疑就成了她唯一的期待。

四月二十,歸燕門弟子會武,取得前三便有一次機會請求拜入其他長老門下聆業,不得師徒名分。如果被拒,則罷之。但大多數還是會同意,畢竟能有優秀的後輩傳承自己的絕學,也是一件讓那些老東西開心的事。

雖說並無師徒之名,可所傳之人再如何也屬山門之人,將來名動江湖,亦是給師門爭了光,又何樂不為。

而且會武的那天會同山門收新弟子一併進行,畢竟會武前三甲要聆業,便是去聽那些老傢伙為這些新入門的弟子上課。

總之,此次會武。一定會特別的熱鬧,而自己恰恰又很喜歡熱鬧,喜歡人群的熙熙攘攘,就像喜歡甜點一般喜歡,雖然女孩子應該像那些老頑固口中說的待字閨中,循規蹈矩。

但自己這般總是要好過山門之上某些一副自命清高,永遠站在遠離人群的地方藐視的看著別人的狂妄之徒。

????這般一想,自己還是很好的。

此歸師門,定能好好挫挫那些個人的銳氣,想想便是一件讓人開心不已的事。

……

黃河以南。

漆黑的古道旁,有一個隱秘的山洞,洞口雜草後隱約閃爍著點點微光。

一股自洞內傳出的烤肉香,若有若無的飄散出來。洞中灰衣少年手拿木棍穿著一隻野兔來回翻烤。

專注的神情似是在完成一件特別重要的事情一般,一旁少女兩眼汪汪的盯著少年手裡的烤野兔,片刻也未曾將目光移開。

突然,一聲細微枯木折斷之聲響起。少年警惕的回過頭看了一眼身後,隨即微微一笑,又轉過頭專注的烤起了兔子。

“你救了我?”燕雲歸有些虛弱的聲音響起。

“阿靈救的你。”

“這個小姑娘……”

“嗯……”

“多謝。”

“不客氣。”

燕雲歸身體還未痊癒,順勢在火堆旁坐下,自顧自得烤起火來。只是不時多看了一旁的阿靈兩眼。

凡情則是依舊烤著手裡的野兔,時不時翻轉一下,用匕首戳一戳。看其老練的手法,以及專注的神情。倒是像極了一個廚子。

阿靈還是目不轉睛的盯著那野兔,三人各自沉默,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燕雲歸低著頭,暗自運動內力檢視了自己的身體狀況,發現自己身上的毒已經清楚了十之八九。

難道是他們替我解了毒?

可之前明明已經毒入心脈,若非用了極其珍貴的藥材便一定是內功高手運用精妙的內力控制為自己解毒。

眼前這二人,看起來也絕非高手,畢竟自己內功修為也在天位八重天,憑著對氣息的觀察力立刻就可以確定他們的內功境界,這個少年看不出什麼內力波動,就像一個普通人。

一旁的少女也最多莫過在劫位,雖說在這個年歲就能達到劫位的境界有些讓人驚歎,但這也遠遠不能做到為自己的心脈推宮過血。

所以,自己寧可相信他們是用了什麼珍貴的藥材為自己解毒。

但……一個素不相識的人,花費這等代價,終究有些不合乎情理。

心中疑慮漸漸加重,但燕雲歸一個常年混跡軍中之人,也不喜歡彎彎繞繞。索性直接開口詢問。

“小兄弟貴姓?”

“凡。”

“凡小兄弟,你是如何為我解了身上的毒?”

凡情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說道:“就這般解的,況且毒都解了。幹嘛要去知道怎麼解的毒。”

一聲乾笑:“只是有些好奇。”

凡情這時用手裡的匕首劃開手中烤好的野兔,將兩條兔腿拿給了阿靈,接著又開始切著剩下的兔肉,一邊切一邊說道:“運功推宮過血。”

燕雲歸一愣,一臉不相信的問道:“小兄弟看起來並不像習武之人呀。”

凡情的聲音變得有些不耐煩:“修習的內功有些特別而已。”

“那……”

燕雲歸本想著再問什麼,卻被凡情打斷。

只見他將切好的兔子一把塞到自己手裡,便自顧自的拿著剩下的那一半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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