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1 / 1)
南河沒有凡家?怎麼可能。
自己在那裡活了這麼多年,一切發生的真真切切。哪裡又會去信他的話。
“別胡說了,我在凡家生活了這麼多年。又怎麼可能沒有凡家?”凡情不信的說道。
“或許是老夫孤陋寡聞了吧,我的確就只知道林家和陸家。”
凡情一愣,思緒亂了起來。凡家在南河三大家居首位,他提到的林家和陸家亦是另外兩大家族。
這……又是怎麼回事?
“燕將軍,你為何這般肯定?”
“老夫所言還是有根據的,從二十多年前,到前年南河鬧災荒,南河每年都是要給軍隊送糧,經常聽來者聊聊家鄉的事。但這兩年就不知道了,災荒後便從西陽關取糧。或許你說的是後來新起的家族。”
凡情聽完沒有再說話,極力的讓自己保持平靜,希望不要讓燕雲歸看出端倪。
????畢竟自己不知道,這件事是否對自己會帶來什麼不利的情況。
凡家盤踞南河十數年,如果真如燕雲歸所言,豈不是這個凡家一直沒有存在過?
如此於理不合,但他堅信,一切迷惘都是有著目的性的,凡家似有似無,終究不能讓其他人注意到。
只好收起自己的好奇心,打算今後有機會再去求證。現在最重要的是,阿靈為何會突然變了一個人一般,又為何會不明不白的離去?
很小的時候,自己就看到阿靈跟在母親身邊,從不開口說話。只喜歡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發呆。
母親去世後,她便跟在了自己身邊,要說她的來歷什麼的,還真是不從得知。當然,凡情小時候猜測過,她或許是自己的姐姐,母親的另一個孩子一類的。
等等……姐姐?
為何自己下意識的認為她會是姐姐,自己今年十七,她才莫過十二三歲呀。
凡情冷靜了一下,頓時想到一件讓他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的事情。
母親逝世後,她跟在了自己身邊。但那之前自己僅僅見過她幾面而已……
難道,她不是自己當年最初見過的那個丫鬟?畢竟,母親逝世前才告訴自己好好照顧她,難不成母親將死之際還會騙自己?
不對,不太可能。但這般下去太沒有頭緒,頓時有些煩躁。凡情用手拍了拍腦袋。。
“凡小兄弟,你怎麼了?”
他這才回過神:“沒……沒什麼。”
回答有很遲緩,不覺的走神。
四月洛陽,下了一場雨。
沖刷著百姓心中的黑暗,那過往顛沛流離的黑暗,雖在洛陽戰亂年代的危機感不及其他地方嚴重,但京城百姓多少也是人心惶惶。
半月前,發生的那件大事。導致天下三分,相互制衡。一時難生戰亂,百姓不懂他什麼天下格局,只知道,很長一段時間不必再擔驚受怕。
楚昭王為了安撫百姓,頒佈一道皇榜公告天下,鎮北軍大將軍撤出邊塞,回京受封,只留駐軍留守。
如此一來,百姓心裡便更加確定戰爭不會再那麼容易發生,畢竟皇帝陛下都把燕將軍從至關重要的北境調了回來。天子都這般,百姓豈會不信。
但說起來楚昭王在做這個決定的時候除了考慮到安撫民心之外,更重要的是前不久知道了燕雲歸遇刺的訊息。
自己的皇妹費勁心思的隱藏了他的行蹤,讓他暗度陳倉從長安回來,自己總得給本家妹夫找一個名正言順的由頭,畢竟他可是鎮北軍的軍心之向。若是不明不白回京,豈不遭人非議?
況且讓他回京受封這件事情上,除了照顧皇妹百里盈的面子外,更多的是他的本就有資格受到封賞。
北境多年,力保大楚國土不失,邊關不破,強大的燕軍在他手裡也從不曾討到過好,這等軍功,幾人能比之?
每念及此,總想著要好生封賞犒勞一番,卻從來難得機會。
偌大的皇宮內,楚昭王孤寂的坐在那把無數人覬覦的龍椅之上,輕輕放下手中的筆,看著案桌上擺放著已經草擬好將冊封燕雲歸為鎮北侯的聖旨。
突然,一位內閣小太監進來稟報道:“陛下,李相國求見。”
楚昭王皺了皺眉頭,低聲說道:“讓他進來。”
小太監起身退下,不一會兒,一位紫色長袍老者走了進來,一身紫色官服乃是他一品官階的象徵,來者恭敬的對著楚昭王行過君臣之禮。
“李卿,有什麼事麼?”
“臣來為陛下解惑。”李相國說道。
“哦?朕何惑之有?”
“陛下將燕將軍調回,不應僅僅只是調回。”
“何意?”
“燕將軍常年在北境禦敵,難與家人共度團圓。如今天下太平,況且燕將軍年過四十,當給年輕人更多機會。”
“你想說的恐怕不止這些吧?”
李相國沉默了片刻:“陛下可知西邊稱王的那個人。”
“當然,王漢韜……父王在世的時候我便聽說過。”
?????????“那陛下當知他當年亦是燕王最過信任的大將之一。”
後來那個人反了燕國,言中之意便說如今燕雲歸亦是你信任的臣將,那麼當他有一天達到一定高度,他也有反的能力。楚昭王不是傻子,當然能聽懂。
眯了眯雙眼,一絲令人壓抑的寒光閃過:“李卿,慎言。”
“陛下,臣自知此言多有小人之心,但不得不防啊。”
楚昭王微怒,壓低聲音問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陛下很清楚臣所言,燕將軍縱然衷心耿耿,但他錯就錯在他已經有了可以動搖您位置的權利。還望陛下三思。”李相國視死如歸般跪了下去,狠狠得磕下一個響頭。
聲音在空寂的大殿內迴響,彷彿這個響頭磕到了龍椅上人的心頭。
“你這是做什麼,起來。”
“陛下……”聲音響起,卻沒有動搖。
好似無可奈何,一聲嘆息“行了,我心裡有數,下去吧。”
不料李相國神色變得激動起來,大聲說道:“陛下,你可記得陵王?當年先皇仙去彌留之際,不顧一切也要將她奪番削權。還有相候,她們,哪一個不是權傾朝野,實力足以撼動大楚江山。雖說燕雲歸比不得他們,但陛下別忘了,他們之間,始終有些千絲萬縷的聯絡。”
也不知為何,當李相國提起陵王的時候,楚昭王臉色突然變得異常難看,當年那個人殺到自己面前,自己無力反抗的模樣直到今天依舊曆歷在目。
無盡的憤怒,帶著一絲不易被察覺內心深處的恐懼。
“夠了!下去!”
“陛下……”
“滾!”
李相國思緒萬千的看了看殿上的楚昭王,自知不可再多說,低下頭,沉默著退出殿外離開。
他是個聰明人,懂得給一些若有若無的資訊與楚昭王,雖說這些不足以改變什麼,但總能在其心裡埋下一顆忌憚的種子。
再而拉出那個被楚國皇族不願提起的人,將那枚楚王心頭之刺再狠狠地往他心裡摁上一下。便等於給那顆種子澆上一碗助長之水。
故去的陵王,一直被兩代皇帝忌憚,甚至恐懼。
他不過提醒了一下,燕雲歸本是那個人的徒弟……便能讓他如此失態,可見自己的目的已然達到。
當然楚昭王也不是傻子,他能於這亂世間穩坐上這把椅子,自然有他獨到的眼光。
李相國此舉無非是為了他那個不成器的兒子,也許正是打上了鎮北軍虎符的主意。
這般不折手段倒也符合相國的為人,雖然不光彩,但的的確確提醒了自己,燕雲歸的確值得被忌憚。
他手握鎮北軍兵權不說,光是他的髮妻,自己的皇妹都足以讓人頭疼不已。若非女流,憑著她的才學謀略。自己當初能不能坐上這個皇位還不好說。
這夫婦二人向來夫妻同心,若是自己明提暗降削了燕雲歸的兵權,一但觸怒了自己那個妹妹,定不是簡單便能了事。
但話說回來,你燕雲歸就算擁兵不一定自重,可位高卻是定會望重,不怕你名望多高,不怕你權勢多大。
就怕當你有了這一切之後,你下面的人自然而然會把你往上推,畢竟他們想爬上更高的方,不是將上面的人拉下來,便是推著他上去。
如此一來,楚國江山還是不是自己的江山還難說。
“真是讓人頭疼……”
“陛下何須苦惱。”一道不男不女的聲音響起。
“高公公,你有何良言?”
“嘿嘿……陛下。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你的話我當然明白,對於燕雲歸,我信任終究還是多一些。只不過……”
“我知道陛下擔心的什麼,老奴覺得完全不必這般提防。若是陛下實在不放心,微臣記得長公主殿下素來疼愛的女兒,也就是那螢兒郡主如今不是尚未婚配麼?”
“你的意思是?”
“給他找一位好夫家,比如您的親信徐尚書的兒子。”
“呵呵呵……真是老狐狸。”楚昭王略帶陰險的笑聲在大殿中響徹起來。
四月中旬的一天,風塵僕僕的燕雲歸的終於回到了洛陽。凡情亦是隨其一同來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