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1 / 1)
點點星河,孤星墜月。赤中帶妖,天下出魔。此為天魔亂世之像。陌無涯合上手中師父曾留下的《殘天》。其中魔相篇讓他久久不能回過神來。
關於此書中所記載的寥寥幾言,心中頓感難安,隨手端起了昨夜桌邊的冷茶喝了一口,似乎這樣能讓他不那麼睏乏。
昨日開山來客甚多,忙碌了一整天還本以為能好生休息一番,怎奈居然出現了一位闖過滅道的少年,倒是讓他有了幾分驚喜。
但同樣的,那些瑣碎之事迎之而來,最讓他在意的便是昨夜看到的孤星墜月天象,自己查詢古籍一夜也難得詳解。
師父在世時曾說過:這個世間,冥冥之中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左右著天下之勢。命這東西,不可不信。
????既出現了這般情形,自己多少還是會在意幾分。
正放好手中的書,門外傳來敲門的聲響。
“掌門師兄……掌門師兄……”
陌無涯應了一聲,叫他進來。
一位身材魁梧,步若驚雷的中年男子推門而入:“掌門師兄,時辰已到,可以開始拜師大典了。”
“嗯……你先去吧,我整理一下馬上就來。”
陌無涯說完便開始整理起桌上其他那些凌亂的書籍。
不料那位中年男子卻沒有動作,寸步不移的站在原地,伸手撓了撓後腦勺,尷尬的笑著。
似乎有什麼話想說卻沒說。
“坤師弟,你還站哪兒幹嘛?”
“師……師兄。那個……”
陌無涯見狀皺了皺眉,一聲喝道:“有什麼就說,堂堂七尺男兒這般扭捏傳出去丟我歸燕門的人。”
那個被稱作“坤”的男子乾笑了幾聲,開口講道:“那個……師兄,我想說昨天那個弟子……”
“哪個弟子?”
“就是闖滅道的那小子。”
陌無涯似笑非笑的看著這個有些木訥的師弟。心中猜測果然應驗。
我就知道你們誰都想來搶這塊璞玉,畢竟能得一位如此天資無雙的弟子是所有人都夢寐以求的事情。
況且你也未收過弟子,以往有天資不錯的少年大多都被“乾”搶了去,若是平日裡,自己思襯幾番,說不定也會講此事定予你。
但想到昨天結束後那個人對自己說的話,又頓時打消了這個念頭。這次,恐怕就連自己有收徒之心,也難得高徒咯。
“我還以為什麼事呢,不行。”陌無涯裝作一番嚴肅的模樣說道。
坤頓時有些著急了:“師兄,別呀。我這……”
“行了,不是說那個弟子不給你,問題我已經許給別人了。你在其他的弟子中選一個吧。今年題目比往年難了些。弟子也優秀得多。”陌無涯毋庸置疑的說著,絲毫不給他再說話的機會。
坤陰沉著臉,不高興的情緒算寫在了臉上。“師兄答應誰了……?”
心知道他今天不問出個所以然來是定不會罷休了,索性直接告訴了他:“白墨。”
“什麼!又是她。師兄你不能這樣啊,白墨武功平平,作為長老也不過五重天的功力,況且她都有一個流螢師侄了……”坤一臉的不服氣,性子急卻也不擅言語,差點就急得跳腳了。
陌無涯被他說得很是不耐煩了,略微提了些聲音說道:“行了!什麼時候也學著婦人見識了?我意已決。出去吧。”
坤見他的神情知道此事已經是砧板上的魚肉,無法挽回。也不敢再多說什麼,有些負氣的匆匆離開。
此刻依舊躺在聆心院的凡情還不知道自己的師父已經被門中給內定好了,或許他還天真的以為,以自己闖過滅道的這份資質怎麼也能拜入掌門的名下。
畢竟,他一直以來的目的就是這裡,那歸燕門權利的巔峰。越接近那裡便能看得比別人更多。
今日是歸燕門開山禮徒的第二天,西南角的聆心院一如既往的安靜,偶爾能聽見院外竹林被風吹動的唰唰聲。
沉睡許久的凡情從睡夢中醒來睜開了雙眼,渾身上下的傷痛讓他想動卻難以動彈。
????????受得傷並不致命,但也足夠他難受很長一段時間,如此一想。也只能順其自然。
這樣的放鬆也就如今這個時候,因為他知道自己已經上了山,再如何,短時間內自己可以稍微不必著急著做一些事。
“啪!”一旁女子隨手將手中書往桌上一丟驚到了走神中的凡情。
“醒來這麼久,居然看也沒看到我一眼?”燕流螢帶著一絲微怒的語氣說道。
凡情這才注意到這個美麗的女子。之前見過很多面了,卻還是又一次被她的容顏驚豔到。
轉念驚醒,看到周圍的環境擺設似乎是一位女子的閨房。不會就是她的房間吧。想著面色有些微微發紅。
有些尷尬的說道:“是你呀,嗯……你怎麼在這裡。”
“這是我的房間,你說呢?”燕流螢一臉冷漠的看著他。
“咳咳……那個……”凡情果然猜對了,一時之間竟不知道如何接話。
畢竟也不過十七少年,再如何不拘一格,也還是很忌諱男女之別。
為了緩解尷尬,只好轉移話題:“你在看書?”
“哦……你懷裡掉出來的書,順便拿來看看,打發時間。”
“啊?你……你不問問就直接看不覺得有些不禮貌麼?”凡情低聲問道,似乎有一些不高興。畢竟那是母親留給他的東西,且一直長伴其身。
“你睡了我的床,漫漫長夜,我總得需要打發一下時間。”她輕託著下巴,漫不經心的說到。
嗯?凡情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她說的打發時間,是因為在這裡守了自己一夜。
心中頓時有些不好意思了,似乎想要解釋的說道:“那就是一本劍譜而已,有那麼好看麼?”
燕流螢白了他一眼,手託著的腦袋輕輕一歪:“我只是很喜歡書前寫下的詩。看筆跡溫婉纖細,內蘊柔情萬千。你且又隨身攜帶,應該是九姨生前寫的無疑。”
鴛鴦相惜比翼飛,初心念念難相隨。長情不復今何在,盼君不忘尋道歸。
“我很好奇九姨這般清傲的女子,是誰值得她如此心心掛念?”她如同明知故問般,目光如炬的看著凡情。
返觀凡情此刻早已面無表情,或許實在極力掩飾自己內心真實的情緒,對於如此答案明白的問題故意詢問多少有些挑釁之意了。
但他並不認為眼前這個女子有這般無聊。母親心心掛念的男子當然是自己的父親,那個從未在自己生命裡出現過的人。
他明白,她問的不是牽掛的是哪個人,而是那個人是誰。難不成她在懷疑自己?或者說她只是習慣性的試探別人?
索性迴避這個問題:“這好像與姑娘並沒什麼關係吧?”
燕流螢一副早已看透的模樣,或許聰慧伶俐的她猜到了什麼,一副滿不在意的樣子說道:“你幹嘛這般緊張?你的事我並不想過問,只不過是有些感慨。如九姨這般超凡脫俗的女子卻也最終沒能逃過情字一劫。”
凡情聞言後表情有些難看,無論如何,一個晚輩對自己母親品頭論足,實在讓他很不舒服。
“我記得百里姑母不也是豔絕古今的奇女子?又當是皇親,其名望地位哪一點差於家母?當年不也死心塌地跟了一無所有的燕伯父?”凡情聲線低沉的說道。
“你不明白,我所言並非你所想。”
“此事本與姑娘無關,為何總是言談之中提及家母?”
“我說了你不明白,就如同剛才你提及家父是稱其為“燕伯父”一般,你以為我不知道的,其實我都知道。”
凡情瞳孔頓時收縮,心中如同打翻五味雜壇,無比懊悔。向來深思熟慮的他也犯了一個這般低劣的錯誤。
若是在尋常人面前便罷了,這個女子本就心思縝密,況且與本家深有淵源,那一不小心的口誤決計逃不過她那細緻入微的觀察力。
她,一定知道什麼。
“你想說什麼?”
燕流螢意味深長的揚起了嘴角:“你要做什麼,我不感興趣。我只是好奇絲毫不會武功的你是如何闖過那九死一生的滅道?只有一次回答的機會,如果答錯了,掌門或許會聽到一些不該聽的事。”
凡情緊皺起眉頭,問道:“這些,也是百里姑母教你的?”
“呵,你未免太小小看我了。她們不說,不代表我就不能自己去發現。”
他沉默了,燕流螢的回答多少讓他安心了幾分。至少有些事情百里姑母並沒有用來為難自己。或許真是燕流螢自己發現了什麼。
轉眼看著她,遲疑了片刻。若自己真是被她壞了事豈不冤枉。無非就是想要一答案,自己給你便是。
目光一冷,一道伶俐的氣勢流轉在其身旁,就像那吞噬一切的黑暗,在陽光消散後而降臨的夜幕。將他包圍在其中。
那是內力化氣的模樣,燕流螢當然認得,但她沒有顯得太過吃驚,或許這也正如她猜想。
伴隨著那精純而蓬勃的內力波動,燕流螢難得有了一絲想與之一戰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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