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出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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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燕後山,碧波潭。

雜草叢生的古洞伴隨著一聲巨響,堆在洞前的亂石被炸開,頓時飛沙走石,彌煙幾許。

洞內煙塵中走出一位衣衫襤褸,兩鬢斑白的老者。龍行虎步,矯健如飛。一息之間掠過碧潭,來到岸邊。

抖了抖身上風塵,神色中帶著一絲疲倦之意。他回頭看了看身後古洞,目光滯留的片刻似是有一絲無奈。

一聲嘆息道:“還是失敗了……”

“恭喜師父出關。”林中傳來長老坤恭敬的言語。

“怎麼就你一個人來?乾和扶風他們呢?”看著目光有些陰冷,本就心情不太好。

“這……師兄他們……”

“支支吾吾的幹嘛,難不成他當了個戒律堂主眼裡就沒我這個師父了?”

坤的臉色不大好看,猶豫了片刻,,小聲說道:“乾師兄……他……逝世了。”

“什麼!”老者瞳孔一緊,先是有些疑惑,後又有一些不信。壓低的聲線問道:“怎麼回事?”

“師父且聽弟子詳細彙報……”

清風輕起,午後再沒了驕陽。陣陣冷風起,天色也暗了下來。看來大雨將至,也給會武增添了幾分緊張的氛圍。

凡情木訥的站在玄字臺上,心情頗顯沉重,本就緊鎖的眉頭又皺了幾分。

此輪本應自己對上龍淵,可他盡然面也未露的就差人前來報降。這不符合他的性子,雖未深交,可他是個怎麼樣的人,凡情大致還是清楚的。

臨陣棄權這種事,他當做不出來,那麼一定是出了什麼事。就像阿雅突然間變得神魂不定一般,彷彿自那晚以後,就再也未見規戒堂的相關人物。

事未清楚,凡情也不敢妄下斷論,只能看一步走一步。只是那顆心,彷彿就一直不能安穩下來,就怕有什麼事是自己疏忽了的。

就這般神不守舍了一下午,直到明日決賽四人的名單出來。

“燕流螢,沈問君,沐遠秋,凡情。出席明日會武!”

場下有歡呼,有沸騰。可他沒有一絲的高興,這些都不是他願的,這只是對師姐的承諾罷了,做完這些,自己的事兒也差不多就完了。

那樣……便自由了……

從此天地,任自己翱翔。

“師弟……你發什麼楞呢?”耳邊突然傳來師姐的聲音,打斷了思緒。

只見她臉上隱隱帶著一絲興奮的看著不遠處,那裡站著一位白衣少年。謙謙君子溫如玉,自有燕門沐遠秋。

“師姐……明日你會如願的吧。”凡情長嘆一聲講道。

“當然……我會贏他們的。”

“師姐看起來很是高興?”

燕流螢一愣,這才察覺到自己似乎有些失態,回過頭平息了片刻,嘴角揚起微微笑道:“師弟……你知道麼?拼盡全力去做一件事的時候,人會無比的強大。”

凡情心中明瞭的笑了笑,對師姐這般模樣很是理解,隨即點了點頭,視作回應……

不久,在突降的暴雨驅使下,此地便散了場。人群各自回了該回之地。

這突如其來的暴雨下了許久,中途變小了幾次後又大了起來。往復迴圈,連綿不絕。

一直到夜裡,一道破空警令聲似乎要與這暴雨聲相較,響徹了整個山門。

又出事了,大多數人都這般想著……

看來今夜的雨一時半會兒不會停下了,畢竟雨夜殺人。第二天起來,血跡會隨著雨水消散,察覺不到半分痕跡。

或許他們都是這般想著……

雨聲,泥濘中的腳步聲。還有那枯木折斷之聲……聲聲細微卻入耳三分。

山門前走來一道倩麗而妖異的身影,眉間帶煞,衣袂染血。手裡提著的頭髮,連著的頭被血染紅,已然看不清長相模樣。

她就像一位索命的無常,眼中沒有絲毫情感,提著的人頭或許在她眼裡和普通物品沒什麼區別,那樣的自然而然。毫不在意。

走了一路,血滴了一路。雖然沒一會兒便被雨水沖刷乾淨,可那隱隱約約殘留的血腥氣息卻未能散去。

一直來到歸戒堂前,她停了下來。一手將人頭丟了進去。順帶留下了一個被油封紙包好的物件在房門前未被打溼的地方。

那是從人頭的主人身上尋來,她便是就將此物留到了此處,轉過身。在房簷之下用那流下的雨水將手洗乾淨。

雖然全身早就被雨打溼,她卻還是不想留下一絲的血跡在手上,那樣會讓她感覺到很噁心。

做完了這些她便悄然無聲的離開了,雖然有人發現了她。卻沒有出現在她面前,因為那個人在意的只是她帶來的東西。

而她……也不在意是否有人看清了她的臉,就算知道也沒人敢把她的身份說出來。

一位白髮老者目光暗淡的盯著女子遠去的背影,低聲對著身後人說道:“去查查,那人頭是什麼人?”

說完便自己走到屋簷之下,拿起了那女子放下的油封紙包。開啟來看,裡面放著幾封書信。

粗略的看了一下,信件內容大概都是一個人與他的主公來往的信件,當中提及一些歸燕門的形勢,還有各大長老的資訊。

雖然無傷大雅,卻不得不讓他生起了疑心。畢竟今夜天色初暗之時,坤和曉長春不知為何突然就懷疑起了扶風和乾的死有所關連。二人與其大打出手,若非自己這個當師父的及時出手,恐怕沒這麼簡單就能了結。莫非此人才是和乾的死相關之人?

出關之時聽聞了乾的死,據坤的說法,是那夜被奸人暗算,身受重傷。後被他的弟子龍淵出手偷襲殺害。這樣的事件前後聽起來也說得通,可他就是感覺不對勁,不合乎常理。

他接著翻看著手中信件,其中有一封似是某人向人頭主人彙報做一件事的情況,信件有暗語,他看不懂,卻更加的確信此物的真實信。

信尾落款,仙兒。

莫非……是扶風的那位弟子?

頓時有了一點線索,當即命人去將林仙兒帶來……自己必須得好好審審。

“師父,此信是那個人拿來,真的可信麼?”身後曉長春心存疑慮的問道。

“信還是有可信之處,可她把這些線索給我多半沒這麼簡單,或許又是算計著什麼……”

“那我們……要不要……”說著他比劃了一個封喉的手勢。

“你瘋了!”老者突然怒了起來。

“師父,我們既做出了選擇,早晚也是要與她動手的,不如早些滅口。”

白髮老者遲疑了片刻,還是搖了搖頭:“她好歹是一國公主,這麼殺了她。我們討不到好。”

“若她真的出來壞事又當如何?”

“行了,別傻。我說的是我們就算能殺她也討不到好?你可明白?”

“她不過七重天,且只是內力而已,真打起來或許連歸燕門一個普通長老都能殺得了她。師父是在擔憂什麼?”曉長春不解得問道。

老者搖了搖頭,目光中帶著一絲忌憚,輕言道:“燕國皇族曾有一支可怕的隊伍。隱龍衛,當初便是從老皇帝手裡直接交到了她手裡!”

“隱龍會不就是些不入流的密探麼,躲躲藏藏,在各地潛伏。有什麼可害怕。”

“你說的那是人隱,還有十二天隱,每一位都有著不俗的實力,你就算和你幾位師兄的一起去也不見得就殺得了她。”

“她總不會時刻帶著這麼多人在身邊吧?”

“平日不會,若她真是要來此地謀劃什麼,你說她那般算無遺策,會讓自己陷入險境?”

“這……”

“行了,此事暫且不要再提,先去把林仙兒給我帶來,順便去盯著那個叫凡情的,他畢竟也是那個人的遺孤,可不能再讓他如此大搖大擺的在山門裡晃悠。”

“那無涯師兄那邊……”

“理他做甚,我做事還要顧忌他不成?”

“弟子遵命。”

夜深,扶風的院外。

林仙兒早已打包好了行囊,身負長琴準備今夜離開這裡。前腳出門,依依不捨的合上。不覺間竟有了一絲不捨之情?

對扶風的師徒之情?或許更多的是對此地的安穩的不捨之情?

都不重要了……自己按照柳長風和凡情的意願。留下了嫁禍扶風師父的罪證。就再也不可能安安穩穩的去演這一出師徒相惜的戲。

這也是自己的選擇……在黑暗中活過來的人。背叛,欺騙。都再正常不過……

目光恍然的合上門,幾步走出堂外。

“林姑娘,這就要走了麼?”門前等候許久的幾人調笑著問道。

她立馬就反應了過來,自己一定是什麼地方暴露了,在這種時候,千萬不可落在他們手裡。

寧可死也不能……

未等她反應過來,黑暗中一支弩箭破空而來,直入肺腑。一口鮮血噴出。她只能立馬轉身逃遁。

黑暗中的那個人,應該是位高手。

毫無聲息的一箭重傷自己,卻又不露面,看來那些人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傷重的她只能漫無目的的逃遁,不知去往哪裡,卻又恐懼著死亡。自己好不容易活到了如今,決計不能這樣死去……

這恐怕也是支撐她不可停下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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