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杏栽樂呵呵(1 / 1)
明珠為報他折劍之辱,一抽劍就用凌厲的招式進攻。那七殺倒也不簡單,一雙肉掌在劍中穿來穿去,竟然奈何他不得。幾次不是明珠變招快,就被他一掌打到。
二人拆了一百多招,還是未見輸贏。明珠心裡焦灼,怕父親趕回來那一切都完了。
明珠此時不顧一切了,並不防守,而是以猛攻當最好的守禦。
七殺剛開始時還是神完氣足的,這時卻有些精力不濟,他的腳步慢慢沉重起來,轉動變得遲鈍,而雙掌也是虛浮無力。
明珠見此良機,心裡大喜,一劍刺向他小腹\"臍門\"穴,七殺竟然閃避不了,他一把抓住劍尖,想阻止劍勢,可是明珠為了搶時間,都是使盡全力的。只見那劍割破了他的手掌,刺到了他的小腹。七殺大吼一聲,竟然用手把劍拔了出來,仰頭倒了下去,動也不動了。
鮮血染滿了七殺的衣裳,明珠一陣害怕。她伸手去試了試七殺的鼻息,只有微微一絲生氣。
明珠害怕之極,將七殺傷勢稍稍包紮了一下,趕緊把他背進附近的鴻運客棧,給了小夥計一大錠銀子,吩咐他快去把最好的郎中請來。
過了不久,一個白鬍子郎中趕了過來。他切了下脈,又探了探鼻息,對著明珠搖了搖頭,緩緩道,\"他受的是劍傷,已刺到了要害部位,神仙也無力迴天了。不過他還可以撐三天,姑娘趕緊給他準備後事吧。\"
明珠心裡驚惶不安,更是後悔自己不該那麼出全力去刺七殺。
她又給了夥計一大錠銀子,叫他幫忙照顧好七殺,就掉頭往家裡趕。
回到書房,她猶驚魂未定,二書童還是在忙著幫她抄書。
正在考慮是否將此事告知父親,方硯臺卻沿著小徑走了過來。
明珠忙吩咐二人停下手中筆,將抄的書藏好。
她快步走到門前,開了門,一手拿著,看到上面有一句話,假裝念道,\"企者不立,跨者不行;自見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無功;自矜者不長……\"
方硯臺走到門邊,聽到明珠在誦書,頗感欣慰。
他笑道,“你可知這句話是何意?”
明珠一下子愣住了。能認識這些字就已經很不錯了,更何談弄清它的意思。
方硯臺教誨道,“它原文的意思是這樣的:踮起腳跟想要站得高,反而站立不住;邁起大步想要前進得快,反而不能遠行。自逞已見的反而得不到彰明;自以為是的反而得不到顯昭;自我誇耀的建立不起功勳;自高自大的不能做眾人之長。這就是說做人要懂得自知自明。只有自知自明的人,才會敏於行而慎於言,別人才會認可他。你可明白了?”
明珠拼命點頭道,“爹爹,我一定牢記你的話。”
方硯臺見女兒如此聽話,有些不大相信,道,“你是不是沒有抄書?”
明珠大聲道,“我抄了啊,今天我抄了一天,把手都抄得痠痛了。”說著就把她的“大作”交到方硯臺手裡。
方硯臺一看,這字怎麼有些不對勁。
他不通道,“這是你寫的字嗎?”
明珠又是拼命點頭,忙拿起桌上的毛筆,把一個“德”字寫得支離破碎,方硯臺一看,果然是八分像。
看來明珠的字有些長進了,比以前的鬼畫符強一些了。
明珠突然吩咐二位書童出去,她一把拉住方硯臺的手,顯得極為害怕。
方硯臺見女兒突然如此,不由驚問道,“孩子,什麼事讓你這麼害怕的?有爹爹在,天塌下來也不怕的。”
明珠一下子跪倒在地,號啕大哭,淚流滿面,就是不敢說話。
方硯臺此時也驚慌了起來,女兒天不怕地不怕的,今天怎麼會這樣。到底發生了什麼大事?
方硯臺將她拉起,柔聲勸慰道,“有事慢慢說,別害怕,有爹爹在啊。”
明珠還是在抽抽噎噎,斷斷續續道,“這回我闖大禍了……誰也幫不了我的……我好後悔啊,爹爹……我不該用全力去刺他的……”
方硯臺一聽這話,腦袋轟地一聲,感覺整個人都麻木了。腦袋只有一個念頭,明珠不會刺了天賜了吧,用了全力,用了全力,天賜該沒事吧。
他這下再不顧惜女兒,怒喝道,“你快說,你到底刺了誰?”
明珠仰著滿臉淚水,哭道,“爹爹,我把他刺死了,郎中說他撐不了三天了。”
方硯臺氣得臉色鐵青,喝道,“你把他刺死了,你就給他賠命去。你們陽間做不了夫妻,陰間也是要做夫妻的。”
明珠這時神智才清醒了一些,聽到這話,更是糊塗了。
方硯臺一把拉起明珠,怒道,“你現在跟我一起上門去賠罪!”
方硯臺心裡又是憤怒,又是悲痛,百味交雜。
明珠渾渾噩噩地跟著,不知不覺中已到了王府。
方硯臺恨恨地拉著明珠,快步走向王府大廳。一看,天賜還在那裡筆直跪著。
天賜見到他們父女二人,一個神色決絕,一個失魂落魄,正不知是怎麼回事。
方硯臺見到天賜,幾個縱躍已到了他面前。
天賜只不過是臉有些腫,嘴角有些破裂,其它一切都安然無事啊。方硯臺又圍著他打量,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一點毛病。
明珠這時看到天賜,一把將他的肩頭抱著,一肚子的委屈沒法訴,化作涓涓淚水。自己又要為他請郎中,又要害怕爹爹趕回去叫自己抄書,又驚又怕,要是天賜在身邊就好了,他那麼多“好方法”,一定會告訴自己怎麼做的。
天賜雖從小與明珠一起長大,小時碰碰手,碰碰臉沒有關係,現在大了,這還是第一次與她這麼近距離的接觸,只感覺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氣,那種少女身體與自己的臉一接觸,臉就莫名地滾燙滾燙,可是明珠現在卻表現得如此柔弱無助,自己實在是狠不下心腸將她推開。
他尷尬地咳了咳嗽,笑道,“明珠,你再要這樣哭下去,恐怕我要感冒了。”
明珠抽抽搭搭道,“我哭不哭與你感冒有什麼關係?”
天賜笑道,“我現在跪著又不能動,今天的風又大,你再不停止,把我的衣服全哭溼了,我不感冒才怪。”
明珠一聽這話,一拳就向他肩頭打了過來,天賜肩膀微顫,卸了大部分力量,可還是感覺肩頭生痛生痛的。他可不敢接明珠的拳,別看她的拳頭沒有自己的一半大,可是力大勁足,著了一下就是斷骨傷筋的事。
明珠拭了拭淚水,道,“我把七殺打死了。”
天賜不通道,“你少吹牛了,你打得過七殺?”
明珠遂把事情的前前後後跟大家講了一遍。當然她逼迫書童抄書的事沒有提。
方硯臺又驚又疑,不過他心裡卻是暗暗高興,如果是真的,那真是太好了。
明珠再次申明道,“是他要偷看我練劍的,也是他提出要跟我過招的,還說我是小娃娃不配與他過招呢。誰知他打到後來,竟然力氣不加,被我一劍刺中臍門穴……”
方硯臺打斷她的話,道,“我們到鴻運客棧去瞧瞧。”
明珠似很不情願,她回頭望了望天賜,希望他能有什麼好法子,可是天賜卻只能跪在那裡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