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聚宴(1 / 1)
遠處的黑氣胸中一震,一團鮮血吐了出來。
李青雲一掌斬在重傷的李道一身上,怒斥道,“你們快帶爹爹離開!”
他的眼中閃出訣別之色,“叔叔,照顧好爹爹,雲兒會去老家找你們的!”
“會的!”
李頌看著侄兒的臉,慈愛地撫摸這張潔白而剛毅的臉,雙眼中盡是關切之情。
“叔叔,別婆婆媽媽,快跑!”李青雲大吼道。
眾弟子回過神來,揹著李道一快速地向洞口外跑去。
“跑,想跑!你們都要死在這裡!”冷冷的聲音傳來。
李青雲手握七情之魂,如巍巍戰神一般擋住了黑氣。
黑色的鬼丹無聲無息地鑽進了一名弟子身上,那名弟子的魂丹掉落在地,整個人變成了一具骷髏,接著第二個無名弟子同樣死去,第三個第四個……
李青雲痛得心都要流出血來,“你去死吧!”
他手中的一顆七情之魂猛然砸向空中的黑氣。
可是這時距離較遠,黑氣早有準備,竟然伸手接住了七情之魂。
黑氣眼中閃出一股莫名的神色,將七情之魂收入乾坤袋中。遠處,魂丹綻放出萬道紅光,擋住了屠龍和尚的去路,屠龍和尚急得哇哇大叫。十三伏魔戒俱砍在魂丹上面,但是魂丹周圍一股紅光護罩竟然硬擋住了這股巨大的力量。
同時,魂丹展開了攻擊,一道心炎從魂丹中射了出來,屠龍和尚知道心炎厲害,左閃右避,被逼得越退越遠……
死丹!
殺戮還在繼續……
山莊的弟子被死丹碰到的,全化成了一堆白骨,一個一個生龍活虎的人在無聲無息地倒下,李青雲急得吐血。
他雙目已被鮮血染紅,但是,他卻毫無辦法。
這是他從未見過的事,這團黑氣竟然將自己的魂丹與鬼丹作為攻擊的法寶,要知道,一般修真者都唯恐自己的魂丹有一絲絲閃失,都是保護得極周密的,而……他想不通其中原因,而且看來,魂丹與鬼丹的力量非常巨大,黑氣並不害怕它們會毀壞。
黑氣陰陰慘笑,就像勾魂的地獄使者一般。
陡然,李青雲急中生智,他手握七情之魂,化成一道清光,猛地向上躍起,朝著洞頂口飛速跑去。
黑氣楞了一下,尖嘯一聲,跟著李青雲而去,而死丹與魂丹在他身後,漸漸融進他的身體內。
李青雲一身冷汗,他已感覺到黑氣跟了過來。
為了儲存無名山莊一絲生息,他鋌而走險地引來了黑氣。
七情之魂!
是福,還是禍?
…………
趙紫凌想起三天前的事就不由緊張。
他來到襄陽城的萬花紅樓找樂子,但是卻沒有發現兩個可怕的人已經先後盯上了他。
為了避免掌門懷疑他將青龍會老大引入武當觀裡,他傳信時在外面遊蕩了三天。
這三天,他都是在萬花紅樓度過的。
青龍會每個月給他的錢足夠讓他在萬花紅樓快活地呆一年。
他知道自己是引火燒身,可是,他的貪婪他的野心讓他勾結了青龍會。
王天賜,他早已不再想了,這個可怕的人殺死了龍一,殺死了厲萬刀,兒子的仇他慢慢地灰心了。
青龍會是他的靠山,但此次,青龍會老大恐怕也會死吧。
三天前。
一個粗眉如刀的和尚找到了他,只因他酒後的一句話,“無名山莊將會除名”,當時他抱香摟玉,豪壯地辯駁幾個江湖人士對無名山莊的推崇之辭。
走到門外時,他一眼就認出這個和尚是雲遊僧。
和尚雙目閃著精光,他知道此人不好惹,就躍身而去,可是他抬頭一看,這個和尚又站在了他的眼前。
和尚冷笑道,“你為什麼說無名山莊將要除名!”
趙紫凌冷冷道,“這不干你的事,好狗不擋路!快讓開!”
和尚再不打話,手中戒刀突然飛起,朝著他所站的地面連砍了十三刀,方圓五十丈的地方竟然出現深約一丈的溝壑,只有他站著的地方是完好的,而且從和尚輕鬆的神態來看,他最多隻用了一兩成的功力。
大宗師五級!
這種認識讓趙紫凌意識到自己處境的危險。
和尚盯著他就如盯著一個死人,他冷聲道,“你若不想黑夜中被人當做死狗埋了,就告訴我實話!”
趙紫凌聽到此話,渾身汗毛豎了起來。
他只不過是剛剛突破大宗師四級,與大宗師五級的帝旺期比起來,真是小巫見大巫了。
他將青龍會老大與武當掌門相攻無名山莊的計劃如實地告訴了和尚,和尚一直瞪著他,“希望你說的是實話,不然,我定然會回來取你項上人頭!”
說完和尚踩著戒刀飛空而去。
正在他心情大松之時,一隻無形的黑手從後面抓住了他的脖子。
他感覺到了比和尚更強大更陰冷的氣息,“說,是什麼計劃?”
趙紫凌感覺脖子收緊,一道腐蝕的力量正穿透他的脖子湧進他的身體中。他嘎嘎地說道,“青龍會老大相約趙掌門,在大雪之夜攻打無名山莊,只因無名山莊的老頭子閉關,此次機會不容錯過,奪來愛憐之魂後,趙掌門將會把武當派的貪婪之魂讓給青龍會。”
不帶一絲人氣的聲音從他後面響起,“很好,一字都沒有說錯!你若說的話與對和尚說的話有一絲不同,我就會捏爆你的魂丹!”
趙紫凌感覺脖子鬆了許多,他的人從懸空中掉了下來,他轉頭急看,卻哪裡見到什麼人影。
……
大雪之夜,無名山莊發生了驚天動地的變化,而趙紫凌卻一夜沒有睡,他在等訊息。
這一夜很難熬,但是他需要賭一把。
林歡的訊息至少要等到明天早上才能來。
明天,要麼是掌門回來,他人頭落地。
要麼,他就是武當山新一任的掌門!
早上,新雪初融,信鴿飛了過來,趙紫凌一把抓住,他迫不及待地拆開信條,看到裡面的內容,不由露出了微笑。
今天,有一個很好的天氣,陽光明媚……
田如夢趁著雪夜來到了郊外三百里的松林中,她仔細地搜尋,眼中陡然一亮,一棵大松樹的樹皮被刨開,她立即朝樹根摸去,果然觸手是一塊軟皮,剝開樹皮一看,裡面是一卷油封的信條。
田如夢趁著雪光將其開啟,見上面寫著“屬下無能,出了襄陽不久即失去了王天賜等人的行蹤,不過據杭州留下的眼線報告,如王天賜般身影的人出現在西湖畔。另外屬下發現一條更重大的訊息,東廠動用可以動用的所有勢力竟然只是在查墨家村的位置,全國所有墨姓之人全部被登入薄子中,現在無法查清是為什麼如此。請大人指示!”
田如夢將信條撕得粉碎,心中低罵道,“張重山這個混蛋,竟然失去了王天賜的下落……嗯,東廠為什麼要找墨家村,難道與七情之魂有關,這個訊息可要注意了。”
她手中出現了一張信條,轉頭檢視周圍環境,發現沒有任何異常,馬上寫到,“繼續監視東廠一舉一動!王天賜身上有面具,警告我們的人不能只看容貌,注意其體格特徵,凡是兩人同行,一人高九尺,一人高八尺的人全部給我盯好!我們老家佈置兩倍的眼線!”
田如夢在與方明珠交談中才知道王天賜身上懷揣著三張人皮面具,而他現在用的只是一張,其它兩張的容貌除了王天賜知道之外,就是易人知道,但是她不可能在尋莊刑逼易人吧。
田如夢迅速地將紙條卷好,套上油封,小心地放進樹根底部。
做好這一切後,她快速地向尋莊躍去。
以她大宗師二級的修為,她當然可以發現沒有跟蹤。但是她並未想到,就在這片松林可有什麼人伏在這裡。
待她腳步走遠,一棵兩人合抱的大樹突然走出一個青年人,乍看之下,這青年人穿著樹皮,其實不然,他穿著繪有樹皮的衣服,臉上也繪著樹皮,如果不仔細看,就會覺得這是一棵樹,但是他的眼睛卻很奇特,兩隻眼睛一隻朝左一隻朝右,就像兩顆白色的死珠子,他的耳朵不停地振動,仔細地回想剛才那人站的位置,終於他走到那棵樹邊,他蹲下身子,雙手仔細地摸索,發現了一塊軟樹皮,探手進去就拿到了裹著油封的信條。
青年人面無表情地回到自己的藏身之處,合上樹蓋,靜靜地等待,他知道每天的午時會有人來到這裡。
子夜的雪花依然簌簌落下,黑夜一片寧靜。
尋莊外圍有三大樹林,這松林是其中之一,賜堂堂主丁破虜在眾人吃飯時,飛快地來到了松林之中,此時他突然聽到異響,一卷紙條輕輕地拋了過來,丁破虜冷靜地接住,他看了看四周,然後才小心地開啟紙條,看完紙條之後,丁破虜依然將它拋回去,低聲道,“這條資訊五千兩,你的家人將會度過一個豐盛的新年!”那棵兩人合抱的粗樹彷彿嘆息了一聲。
丁破虜冷冷地看著他,說完快速地離開。
少爺曾給他講過藏兵之所有絕澗(兩岸峭峻,水流其間的險惡地形)、天井(四周高峻,中間低窪積水的地形)、天牢(三面陡壁環繞,易進難出的地形)、天羅(荊棘叢生,進入之後如陷羅網無法擺脫的地形)、天陷(地勢地窪,泥濘易陷的地帶)、天隙(兩山之間狹窄難行的谷地)等險惡地形,還有險阻(險山大川阻絕之地)、潢井(積水低窪,叢草之地)、葭葦(蘆葦等水草叢聚之地)、翳薈(山木森然,草樹繁茂之地)等藏奸之所。
現在他需要努力地實踐,這些永遠潛藏於黑暗之中的殺手,他稱之為“蜘蛛人”,只因蜘蛛最大的本事便是靜靜地等待—無盡地等待。
這些蜘蛛人他只向王天賜提起過,連裁決者其它核心成員都不知道。
他還記得這個蜘蛛人是他在襄陽一家破農戶手中無意獲得的,當時一個年邁的老頭子拄著柺杖正站在門前向他討吃的,裡面傳來一個老媽媽與一個小夥子的聲音,兩人似在爭吵,等他給了老頭子一兩銀子時,那裡面的小夥子瘋狂地從房裡奔了出來,披頭散髮,脖子上有明顯的血痕,手中鮮血直流,他跌跌撞撞地哭喊道,“讓我去死!我一點用也沒有,只會拖累家人,讓我去死!”
那老媽也從家裡跑了出來,手中也是鮮血直流,拿著一把剪刀,雙眼淚水縱橫,一頭花白頭髮隨風亂舞,一聲淒厲的聲音傳來,震徹九天。丁破虜那冰封的心靈也受到了震動。
這樣,他允諾每月給一百兩銀子,小夥子興奮地跟著他走了。
他的允諾是不會差的,三個月中,小夥子只有在子夜無人時才能回去一個時辰,他看到家人生活的幸福,心中的高興無以言說。
這些廢人,丁破虜沒有忽視,他根本沒有教他們任何搏殺技術,他需要的只是他們的等待。
當然也有些蜘蛛人在黑夜的等待中精神崩潰,他們的結局只有死,不過他們親人的一百兩銀子還是照給,這是丁破虜作為殺手的原則。這是一個扭曲的世界,也許只有一些扭曲的人才能真正地活下來。
當王天賜失憶發狂之時,丁破虜就開始籌劃這些,現在將近一年,蜘蛛人已經越來越多。
青龍會眼線眾多,東廠眼線眾多,但是蜘蛛人也很多,這是他們為什麼一直找不到裁決者的一個原因。
丁破虜回到尋莊時,雷電虎笑道,“小丁,你怎麼每次吃飯都回去,肯定有見不得人的勾當。”
丁破虜冷冷道,“哼,我知道哪個人有見不得人的勾當!”
他冷冷地盯視著大家,眼光朝田如夢一瞥,快速離開。
田如夢心中一震,心想,他發現了什麼,不可能,自己不要疑神疑鬼。
於大海也叫道,“小丁,快來吃飯,老哥跟你喝一杯。”
丁破虜心思急轉,田如夢是少夫人的結拜姐姐,我若當眾指出她不懷好意,定然惹來一身腥臊,哼,不如就裝作不知,少爺練成魔身,又有厲鬼二級的小斯在身邊,錦衣衛可有的苦頭吃。
……
王天賜與小斯在荊山附近買來地基,六十萬銀兩不到一個月就全部花完,不過一座氣勢雄健,連綿上千畝的大房子也矗立了起來,當然,六十萬兩能建成的上千畝的大樓,外交功夫還是需要的,不然根本建不起來,總的說來,六十萬兩有現在規模的大樓,也是差強人意了。
總共分為三棟獨立的大樓,除了西樓的墳地之外,東面、南面、北面所有的土地都圈入大樓之內。
北面以前有一座黃荊山小旅館,小斯給了他兩萬兩銀子之後,乾瘦的老闆喜孜孜地將旅館讓給了他。
當然,小斯沒有忘記老朋友萬大惡,扔給了他三萬兩銀子,就叫他滾蛋。萬大惡抱頭鼠竄而去。
北面那棟樓是黃荊山勝景出入之地,就將它稱作黃荊山旅館,而東面那棟樓,王天賜因見黃荊山有龍出現,就稱它為見龍樓,取之“見龍在田”之意,《易》說,“見龍在田,利見大人”,他可是一直在提醒自己有一個龍“大人”見到自己了,在實力未有突破之前,不可再去見他。西樓名之為白虎樓。因見黃荊山靈氣蘊聚,便將這三樓統稱之為聚靈莊。
見龍樓與白虎樓各有獨院,花園,樓閣等,裡面有練功房,書房,藏寶樓等,更有不為人知的秘道上千條。而北樓則顯得要小些,只是安排人住宿的。
在談到這些秘道時,小斯得意道,只有自己與少爺你知道。王天賜道,那些建築的工匠呢?你殺了他們。小斯笑道,當然也知道,不過他們已經忘記有這麼回事了。王天賜搖搖頭,他們厲鬼的秘法還真多,竟然能讓人失去某段記憶。
大雪之夜,王天賜來到了西面的墳山,他看到那四棵巨松依然蒼鬱,不由加快了腳步,一個月前,他將母親與父親合葬一墓,在此期間,他一個人又回到銅綠鎮南郊的菩薩廟裡,將岳父的靈棺也遷了過來,葬在父親墳山的對面,讓這兩位老友,死後也能相互地看到彼此。
王天賜朝著雙親磕了六個響頭,默唸道,“黃荊山旅館已建起,我與兄弟小斯就要去京城,三通真人很難對付,但是東廠,我已經無所畏懼了,此次去京城,一定帶回劉二喜的項上人頭,以祭雙親英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