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祭墳(下)(1 / 1)
四個隨從在房間裡候著,端來膳食之後,四人離去了。
吃過晚飯,當晚小斯去了趟信鴿樓,逼問出了信鴿飛往襄陽隆中的秘法,還給那個番子留下了一百兩銀票。
王天賜當晚在房中運起生丹與死丹,全身充滿了真氣,生丹帶來的熱流與死丹帶來的冷流互相交錯,極感舒服。
這樣控制體內真氣法轉一周天之後,控制著靈魂之珠在經脈中轉動,默想風勁樹曾走過的“風馳電掣”步法,只覺一股風在身體裡竄躍,腳下更是虎虎風生。王天賜從床上下來,站在地上,一步一步地演試步法,罡步走來,只見王天賜化為一道虛影,在房間裡縱橫捭闔,速度快得肉眼無法看見。
在外間還未睡著的小斯聽到裡面的響動,趴起床來偷看,王天賜卻呵呵笑的來到了他的面前。
小斯驚得目瞪口呆,王天賜笑道,“小斯,我感覺風馳電掣已經大成,這樣,我們到戶外去,比試一下腳力怎麼樣?”
小斯也來了興致,叫道,“好,看看是我的鬼魅迷步快,還是你的風馳電掣快。”
這時子夜已過,街上無一個人,王天賜笑道,“準備好沒有,我們誰先到達那中年農婦家裡,誰就贏了。”
小斯來了鬥志叫道,“不要笑得太早,誰輸誰贏還不定呢。”
王天賜再不打話,化成一道虛影朝前走去,小斯喝道,“哎哎,少爺你怎麼先走了。”說完全身瀰漫黑氣,緊追著虛影,一眨眼間,兩人俱不知去向。
只聽到遠遠地傳來王天賜的聲音,“快來追我。”
一個走夜路的人聽到這聲音在身邊劃過,但是卻沒有見到一個人,還以為自己幻聽了。
王天賜在走“風馳電掣”之時,生丹與死丹俱展開來,生氣與死氣的強勁力量推動著體內由靈魂之珠引導的狂風,王天賜的速度更加快,虛影更加詭異不可捉摸,小斯先前離他只有一步之遙,過了半刻鐘,竟然有十丈遠,而兩人不知不覺中跑了十里。
小斯不由大叫道,“你做弊,這一回合不算,我要重來。”
王天賜笑道,“看來這樣贏了你,你也不會服氣,那好,我過來。”
只見他的虛影慢慢地走,小斯的黑氣走到第二步時,王天賜的虛影就已經站在了他的面前。
小斯急急剎住,王天賜笑道,“我讓你三十丈,這樣總行了吧。”
小斯卻連連擺手道,“不需要你讓,我的鬼魅迷步有三個層次,我現在所處的只不過是第一個層次罷了,到了鬼魅飛步,鬼魅空步,哼哼。”
王天賜笑道,“我這風馳電掣不知有幾個層次,不過,我感覺到體內現在是風,但是如果體內全是風電交加時,恐怕也不會比大宗師五級的御器飛行差多少吧。”
小斯不由大驚,“不會吧,少爺!”
“怎麼樣,怕了吧,還比不比?”王天賜看著小斯一臉驚色,戲謔道。
“怎麼不比!”說完,小斯黑氣上身,提前一步向前馳去。
王天賜微微一笑,等他走了三十多丈遠,這才意態閒適地向前走去。
雖然是走,可是幾步之後就竟然離小斯不到十丈遠。
沒用一刻鐘,兩人再次來到了那農戶家門口,王天賜故意放慢了腳步,結果與小斯同時到達。
小斯心裡哪不知少爺沒用全力,不過嘴上並不點明,打個哈哈道,“這家房屋還真破!”
只見面前是一個茅草屋,屋頂上還蓋著氈毛獸皮等物。
王天賜趕緊噓了一聲,示意小斯不要大聲。
屋裡的燈光已滅,可是後院子裡卻是點著火把。
兩人輕輕走到院子側邊,一條大黃狗狂吠起來,院子裡傳來一個渾厚的男音,“小黃,別叫!”
那大黃狗卻依然在叫,院門開處,走出一個身著獸皮的中年壯漢,只見他手拿大棒,來回地看了看,卻沒發現有人,就朝著大黃狗揮舞起棒子,那大黃狗看到棒子果真老實了好多,喉嚨裡低低地悶吼幾聲,安靜了下來。
中年壯漢自言自語道,“一百兩銀子啊,我可要加緊訓練了……”
說完就走進院子裡,關上了院門,只聽他道,“蒼頭,你要盯緊這個小傢伙,別鬆懈。小傢伙過來,不然叫蒼頭好好地啄你!”
王天賜與小斯躍到了另一側,趴在院門一看,只見他們的小黑鴿一邊吃著玉米,一邊在呱呱叫,而它的前面就站著一隻兇狠的蒼鷹,毛羽有些凌亂,還有一點血跡,蒼鷹眼光冷冷盯著它。那中年壯漢卻站在中間,口中喲喝著什麼,他手中拿著一根樹枝,可是卻不敢打那鴿子。
蒼鷹猛地一撲,那鴿子驚得似要飛走來,中年壯漢趕緊一棍子打向蒼鷹,蒼鷹老實下來,那鴿子也對著中年壯漢的喲喝呱呱叫,似聽懂了中年壯漢的命令。
王天賜與小斯相視一笑。
王天賜神識道,“看來這位大叔挺盡責的,咱位回去吧。”
小斯神識道,“好,我們再比一比腳力,這次我一定會贏。”
小斯化成一團黑氣就向前馳遠,王天賜默唸罡步口訣,一道虛影慢慢朝前走去。
這次兩人更快,王天賜以全身真氣為輔助,虛影變化莫測,提前半刻鐘到達了賢人居。
小斯只好嘆氣,道,“我們鬼族本以速度見長,沒想到陽世的人竟然也有如此速度,這次,我是真的服了。”
王天賜卻用神識道,“別說話,跟著我。”
只見他化成虛影慢慢朝對面的東廠廠府走去,小斯緊跟著他,收斂了身上的氣息,沒有發出一絲聲響,這時他也看到,前面兩條黑影正躍向廠府屋頂。
王天賜神識道,“一召進來,就夜探廠督府,看來他們真是迫不及待啊。”
小斯道,“嘿嘿,我們正好也去查一查劉二喜的老窩。”
那兩條黑影向前躍了四五十丈遠,就停在了屋頂上。
一條黑影小心地揭開琉璃瓦,對著另一條黑影搖了搖頭。
只聽那條黑影輕輕嘆了一聲。就在這時,屋裡傳來冷冷的聲音,“誰!”
五個人突然破頂而出,那兩條黑影驚慌地朝北躍去。
為首的一個是光頭和尚,他大吼道,“小賊給我站住!”
小斯道,“沒想到斬妖老禿驢今晚在劉二喜府裡值班。”
王天賜道,“別管了,趁他們交手時,我們快點走。”
小斯嘿嘿冷笑,“兩個宗師五級的,還想刺殺劉二喜。”
果然局面一邊倒,斬妖和尚御刀飛行,已擋住了兩條黑影的去路。
王天賜與小斯趁亂離去,他們可不想趟這灘混水。
王天賜與小斯在房中歇息了三個時辰,天色已經大亮。
寶剎院九號卻是房門緊閉。
兩人剛起床,對面房間的風勁樹就急急地走了過來。
風勁樹道,“你們知道嗎?昨晚有刺客去了廠府,聽說就是昨天召進來的兩個奇士。”
王天賜與小斯會心一笑。
小斯裝著驚奇道,“不會吧。後來怎麼樣了?”
風勁樹道,“那天斬妖和尚守衛,兩個刺客已被抓進了死牢,還在審訊中。”
王天賜雖然已想到這個結果,可是不由想到了田如夢。
那天劉飛虎帶著兩人住進寶剎院九號時,王天賜已用死氣感覺到兩人正是田如夢十三隨從的高玉龍與李豐臺。
現在兩人突然行刺劉二喜,不會是與田如夢有關吧?一想到田如夢,王天賜心裡就亂了起來,他對田如夢有一種複雜的情愫,這令他的思緒如狂潮般澎湃,所有的理智好像一下子被踩在了腳下。
此時,他還不知道東廠對錦衣衛發動了攻擊,而田如夢想刺殺劉二喜遏止這種攻勢。
但是王天賜心中卻得出一個結論,一定要趁他們招出田如夢時,殺掉兩人。
小斯笑道,“那兩人敢刺殺劉公公,想必修為極高吧,怎麼會被抓住。”
風勁樹道,“哪裡,那兩人只不過是宗師五級的,真是不知死活。”
小斯冷漠道,“反正這不關我們的事,他們要怎麼樣就怎麼樣。”
風勁樹說話時,眼睛卻一直看著王天賜,眼光一直閃爍不停,顯然他並非是真的來說無聊的事的,那兩人死活也不關他的事。
可是他看到王天賜好像陷入沉思,並未聽見他說的話,一時有些氣餒,他道了一聲告辭,就走了出去。
小斯笑道,“少爺,那風勁樹似有話對你講。”
王天賜抬起頭道,“是嗎?”
小斯嘿嘿一笑,他似已猜到風勁樹想說什麼。
王天賜突然道,“我們得殺死高玉龍與李豐臺。”
小斯不由驚道,“為什麼?”
“不為什麼!”
小斯已感覺到王天賜身上的殺意,他感到不可理解,昨晚,少爺不是說不關自己的事嗎,怎麼今天突然關心起來了。
可是既然少爺如此決定,肯定有自己的原因,他也不多問了。
死牢位於東安門西側,離東廠衚衕有一里路的距離。
兩人收拾好行裝,一直等到天黑,才開始行動起來。
王天賜突然道,“小斯,你戴上這個面具。”
王天賜從乾坤袋中取出一張人皮面具,這面具是一個書生的臉形。
小斯嘻嘻笑地接過。
夜色很黑,很冷。
兩人展開步法朝著死牢行去。
到了半路,王天賜用神識道,“你有沒有感覺到不對勁?”
小斯道,“好像伏虎和尚在門口守著。”
王天賜臉色變化不定,道,“先回去吧,我用魔身感受一下里面的防衛佈置。”
兩人就又返回了寶剎院。
幸好王天賜及時返回,那死牢為了防止劫獄,已安排了僧組的幾名好手,還有武當組的三名好手。
王天賜回到房間,靜靜地運轉生丹與死丹的真氣,體內的魔血在其神識控制翻騰起來,王天賜身上膠質玄黃戰鎧上身,眼睛變成了玄黃色,而眉心處有了一條淡淡的豎線,過了一會兒,豎線裂開,一隻黃色的眼睛出現。
王天賜的照妖眼未射出黃光,而是控制著強大的死氣感受周圍的一切,當然死氣是一絲一絲地抽出來的,並非爆發出來,不然,沒有等他發現死牢的情景,他就被大宗師五級的高手的神識發現了。
這一絲一絲的死氣都帶有他的神識,慢慢地向死牢蔓延開去。
這樣持續了一刻鐘的時間,王天賜已看到伏虎和尚站在死牢邊上,四個僧組成員隨後,另一邊站著三個道袍高冠的武當派弟子,這些人功力最弱的都已達到大宗師二級,不過僧組成員的修為明顯比武當組的高上一截。
王天賜不由嘖舌,幸好自己及時回來。而在死牢牆壁的絞架上,被綁著兩個人,正是高玉龍與李豐臺,只見兩人滿身鮮血,高玉龍上身,胸部被烙鐵留下了永久的疤痕,而李豐臺雙手指甲被抽去,十指冒著血。
那個獄卒頭頭,正是剮子的心腹,人稱“賽俊臣”,意思是其酷刑手段比唐代的酷吏來俊臣還惡毒些。
只聽賽俊臣獰笑道,“早該說出元兇就好了,免得受苦刑,真是他孃的賤貨!非得要老子動手!”
那賽俊臣將口供告訴了伏虎和尚,伏虎和尚點點頭。他在說著什麼,但是王天賜突然聽不到了,一下子什麼都聽不到了。
而且他的視線開始模糊,死牢裡的一切東西,他突然也看不到了。
他的眼睛看到的是黑洞洞,而耳朵彷彿突然聾掉。
然而他還是能聽到小斯的叫聲的,“少爺,快收斂氣息,你被發現了。”
小斯的聲音很急促。
王天賜緩緩散去一身的魔血,死丹與生丹同時停止運轉。暗思,前夜神識窺探,未被伏虎和尚們發現,這次顯然是太大意了,也太張狂了些,不該用魔身來探察的。這時他腦中傳來聲音。
小斯用神識道,“我們趕快上床睡覺,不要動用神識,裝作睡著了,那伏虎老禿驢好像在跟蹤你的氣息。”
王天賜點點頭,依言除掉身上衣服,快速地蓋好了被子。
遠遠地聽到有腳步聲,雖然聲音小得像螞蟻走路一般,但是不用魔身的王天賜卻可以感受到。
他身上的死氣與黑夜的闇昧之氣混融在一起,無論什麼輕微的東西只要觸碰了這死氣便能馬上傳到王天賜的大腦中。
伏虎和尚吩咐僧組成員加強警戒,他就緊跟那股若有若無的氣息躍了出來。
死牢裡面的武當組成員均是大宗師二級,幾個人在竊竊私語,“那禿子疑神疑鬼的,幹什麼,以為這樣,他的功力就顯得高嗎?”一個武當組成員道。
“也許真有什麼不對勁,大師的功力比我們高……”
“哼,也許到外面找小娘們兒去了,要知道那些禿子雖墮入空門,不守清規多了去了,常言道‘和尚乃色中餓鬼’。”
“趙師兄,那些和尚看著我們了,小心被人家聽見。”
那被稱為趙師兄的用眼角瞥了一眼那些和尚,哼哼道,“怕什麼,我們功力雖然沒他們高,可是結成罡氣陣,他們也不能拿我們怎麼樣!劉師弟,你忒膽小了!”
……
伏虎和尚卻是沒有聽到這些議論,他一直跟著那股氣息走了兩百多米,就突然失去了那團氣息的蹤跡。
而他現在所在的位置,正是番子馴養信鴿的飛鴿樓。
再往前就是寶剎院十號了,伏虎和尚暗暗想,那團氣息怎麼分辨不出來,既不是鬼氣,也不是魔氣,也不是妖氣,更不是自己熟悉的真氣。而且竟然能穿透他佈下的防音禁制,可見那人修為極高,恐怕是練了三四百年的五級大宗師了吧。
他絲毫沒有懷疑到王天賜身上,王天賜體內有生氣,有真氣,有魔氣,有鬼氣(白開水帶給他的),有靈氣(靈魂之電賦予他的),還有一種若有若無的隱怒之氣……其實王天賜自己也不知道這些。
但他用魔身將神識專注地探察一點,即使強大如五級大宗師佈置的防音禁制也阻擋不住他。不過伏虎和尚也非等閒之輩,一發現有神識窺探,馬上將禁制的力量加強了三倍。
伏虎和尚跟蹤不到氣息,自然又向死牢走去。
感覺到伏虎和尚離去,王天賜鬆了一口氣。
他用神識道,“那兩個傢伙已經招了,除掉他們也是晚了。”
小斯道,“什麼,招了誰了?”
他想了想,突然明白道,“哦……原來是她啊,哈哈……”
王天賜心中卻在想,我得趕快用飛鴿傳信給小丁他們,叫明珠到杭州給如夢報信,不然就麻煩了。
他還不知道,田如夢可是早已到了尋莊,並非在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