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圈地(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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鷹一看著這個養尊處優的胖子道,“你們不用擔心,也不用搬出去,我們完成任務就會走。”

“但是,記住,裝著和平常一樣,不要有任何異常的舉動,不然你們全家會死得很慘!”

中年胖子看到鷹一冷漠的眼神,嚇得忙磕頭道,“小人一定不會洩露訊息的!”

“好了,你們回自己房間吧。”鷹一命令道。

中年胖子拖兒帶女,吩咐家丁僕役全都躲在後院裡。

大廳中只鷹組的一干成員臉色肅穆地等待。

鷹一道,“鷹八,你繼續到西廠去秘密探查。”

一個面貌普通的高瘦漢子快步走了出去。

鷹一又命令道,“鷹五,你去檢視鷹二鷹三帶的人都準備好沒有?”

鷹五領命而去。

“你們分成五組,三個一組,由指定的組長隱藏在房宅各個角落裡,時刻注意大街的情況,聽到我摔破茶碗為訊號,一起動手,這次任務不容有誤!”

下面的十五個鷹組成員俱齊聲答應。

鷹一點了點頭,走到房宅二樓,他坐在椅子上看著街外人來人往,一手拿著茶杯輕輕地喝茶。

街道中販夫走卒擔著擔子在叫賣,在街東側賣年糕的一個大漢眼光朝上望了下,正好看到鷹一微微點頭。而在西側的乾貨店裡,一個老掌櫃也朝著賣年糕的大漢瞟了一眼,他手下的四個打雜的也是年輕力壯,拿著乾貨在簸箕裡揀選,眼中精光俱不經意向街道一掃,又馬上恢復正常神態。

雖然京城寒風凜冽,但是那些為生活奔走的小商販們還是很多,鷹一眼光掃到眾人,發現除了自己人之外,路人只不過只有二十三個,王彪的四七之日也在今天,這是皇圓寺的必經之路,三保子一定會出現的,他相信鷹八的判斷,現在需要的是等待。

什麼!

他眼光緊緊鎖定了一個人,那背影是如此熟悉,但是那人正向街北走去,他無法看到那人的容貌,但是,這個人他相信自己一定認識。

可是沒有時間容他多想了,街南正有一路人馬緩緩地行進著。

為首的正是西廠廠督三保子太監,他騎著高頭大馬,一身縞素,後面有二十多人跟著,也是頭戴白巾,一身素服,俱是低著頭慢慢地跟在三保子後面。

這些從人有三人擔著竹擔,裡面放著紙錢香燭,其它人俱是手拿纏著白紙的節杖,人人眼含深悲,臉色戚然,三保子感覺氣氛有絲詭異,眼光微微觀察著路面,並未發現有何不對。

只聽街邊的住宅樓裡傳來摔杯聲,十幾個蒙著黑巾的黑衣人持刀向他們衝了過來。

變起倉猝……

一些發生在一剎那間,三保子的三個隨從已被黑衣人的利刀砍死,血流如湧。

街上的路人都驚惶地大喊,“殺人啦!”

屠殺仍然在進行著,黑衣人個個都是好手,武功高強,那身著孝服的隨從只能用手中節杖抵抗,他們湧向三保子周圍,將他圍護住。

三保子怒叫道,“你們是什麼人,我是西廠督公,你們竟敢光天化日之下行刺!”

十幾個蒙面人嘿嘿冷笑,揮舞著手中長刀,奮力向三保子砍去。

三四個隨從迎身而上,無奈他們身上未帶兵器,手中竹杖被利刀砍斷,只能憑一雙肉手相搏。

咻咻聲傳來,三個隨從被砍成兩段,鮮血四濺。

“督公,快跑!”隨從們大聲叫喊。

剛叫完,咻咻聲中又倒下了四個隨從。

黑衣人獰笑地舉起大刀向三保子砍去。

三保子此時臉上流出了汗,雙手控制不住地發抖,他咬咬牙,用手中竹杖猛抽馬背,那馬長嘶一聲,快速地躲避了黑衣人的長刀,向前疾馳。

大街上閒人路人小商販早已嚇得逃得遠遠的,前面的路毫無阻礙。

那馬剛跑出三四步,突然路邊乾貨店的四個小夥計撒出乾貨,就像飛鏢一樣疾射到馬腿上,那馬也是神駿,竟然以速度衝了過去。

就在這時,賣年糕的大漢一刀斬下,剛好斬在馬腿上,那馬受痛直立而起,悲鳴不已。

乾貨店的老掌櫃突然長身,變成一個雄威強碩的大漢,他手中拿著一條鏈子錘,鏈子錘轟地一聲重重擊在馬頭上,馬頭頓時崩裂,鮮血噴了三保子一臉。

三保子大怒,“你們是什麼人!”然而這些殺手並不說話,他們手中的兵器飛擊而來,三保子悶吼一聲,雙拳暴緊,展開伏虎羅漢拳,拳影閃動,拳風虎吼,所到之處,那些黑衣男子閃避騰挪,而年糕大漢與乾貨店掌櫃卻是毫不畏懼,他們挺步上前,長刀霍霍有聲,璉子錘鬼神莫測,三保子手臂暴漲,已抓住了璉子錘,胸脯一縮堪堪避過斬來的一刀。三保子怒氣填膺,猛力一拖,竟將璉子錘拉了過來,那乾貨店掌櫃向前趔趄,差點摔在地上,手上虎牙已流出了血,心中暗震,好強的力氣!三保子武器得手,使開璉子錘,虎虎生風,當者即死,兩個黑衣人被砸腦漿迸流。而三保子的隨從也被黑衣人屠戮一空,三保子看著自己人全被殺死,璉子錘甩得更加有力,又有三個黑衣人被擊殺。

那些黑衣人眼中不由露出了懼色,“滾開!”乾貨店掌櫃一腳踹開一個黑衣人,奪來長刀,猛撲了上去,而年糕大漢刀法造詣頗深,竟然突破璉子錘外圍勁力,直削三保子手腕。

然而更厲害的殺招……往往是偷襲的。

三保子只顧凝神對付兩人,未曾想到空中一把長劍正向他頭頂刺去,那劍風無聲無息,待到察覺時,劍尖離自己已不到兩寸的距離,三保子應變也是神速,著地一滾,那劍尖便刺到他身子一尺開外,然而身上破綻百出,兩把長刀將他的左肋右肋劃破,咻咻聲中他的身上多了兩道深約兩寸的刀口。

三保子也是硬氣,一聲不吭,鯉魚打挺,璉子錘與雙刀齊撞,發出刺耳的轟鳴聲。

三保子虎口發麻,那拿劍的蒙面人神出鬼沒的一劍便刺進了他的手腕,一道血箭噴射出來,璉子錘掉在青石路面上,三保子冷汗浸透了髮根,他感覺全身的力氣一下子全部抽空。

“你們是什麼人!”

拿長劍的蒙面人笑道,“你無須知道,看來王彪有你這個乾兒子陪葬,九泉之下也不寂寞了。”

說著劍光一動,便直接刺向他的喉嚨。

怎麼回事?

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地面上突然消失的三保子,俱露出震驚的神色。

他們只看到一道風聲刮過,然後三保子就突然消失了。

“大人,怎麼辦?”年糕大漢問蒙面黑衣人。

“任務失敗了!鷹二,將所有看到我們的人全部殺死,不能讓西廠的人查出一絲線索。”

鷹二恭聲道,“是。”他領著幾個黑衣蒙面人迅速朝住宅樓奔去。

鷹一眼中冷光閃動,問乾貨店老闆道,“鷹三,乾貨店的人呢?”

鷹三冷聲道,“我已把他們送到無人知道的地方!”

“處理好屍體,大家撤!”

大街上又恢復了平靜,流血的青石路上變成了乾淨整潔。

三保子受了重傷,但神智還是清醒的,他看到眼前這個身材高大的書生,猶有不相信,他竟然活著。

這個書生的速度好快,自己如此好的目力竟然看不到他是怎麼動的。三保子觀察了這處地方,發現是一家酒樓,自己就在酒樓的房間裡。

“多謝恩公救命之恩,三保子沒齒難忘!”

三保子從床上爬起來,正要跪下去,那書生將他扶住,驚訝道,“你就是三保子太監,西廠廠督?”他沒想到自己用風馳電掣救來的人,竟然是西廠的廠督。

三保子鄭重地點了點頭,道,“請問恩公如何稱呼?”

書生道,“王天賜。”

“啊,原來你就是殺死東廠龍一的王天賜?”

王天賜笑了笑,“看來我們有共同的敵人。”

三保子不由疑惑道,“共同的敵人?”

王天賜解釋道,“那刺殺你的人,便是東廠的鷹一,你沒看出來嗎?”

三保子回想了當時情景,那人竟然知道今日是義父的四七,要說誰最關注義父,只有劉二喜了。他突然臉色冷若冰霜,恨恨道,“劉二喜這王八蛋,竟然敢暗刺我!”

王天賜道,“這裡很安全,你安心在此養傷,我還有要事就先告辭了。”

三保子眼光閃動,誠懇道,“義士,東廠的人若敢為難你,我們西廠永遠是你的庇護所!”

王天賜點點頭,吩咐查滿江照顧好三保子之後,便大步走了出去。施展出風馳電掣,棲鳳樓遙遙可見。

到了第二天中午之時,王天賜等人才起床,東廠有番子過來,恭請三人去廠府。

走出棲鳳樓時,看到劉飛虎在樓外等著。

劉飛虎眼光復雜地看著他們三人,道,“督公有請,三位請隨我來。”

除了召到五個奇士之外,這十來天奇士臺的招納結果卻並不滿意,一個奇士也沒有招到。

半個月前,他還飛鴿傳令全國各州各府各縣之番役監督地方官張貼如此懸賞文,可是也是石沉大海,下面的番役沒有通報上來一個奇士。

現在召來的奇士中竟然還有兩個是刺客,這對劉飛虎打擊不小。

他迎請三人坐入馬車,對馬車伕打了一個手勢,馬車快速地在街道上飛馳起來,劉飛著高頭大馬,與馬車並轡而馳,後面跟著十來個番子。

走進廠府,只見裡面光線很暗,佈置雖然豪華,但是卻塗了一層陰暗之色,令人心情壓抑。

王天賜仔細地觀察這裡的地形,沒有錯過一處地方。

走過空無一人的大廳,沿著後院一條甬道,就到了一間寬大的房間,這間房也是非常陰暗,從外面走進來,要好一會兒眼睛才能適應這裡的光線,也許這些被閹割的太監都不怎麼喜歡陽光吧。

這間房很大,擺著整齊的花瓶架子,架子有七八排,上面放著些古董,文卷,藥瓶等等。

劉二喜身邊站著一名千戶長,五個保鏢,這五個保鏢有著高強的功夫,但並非修真者,但是木架後面卻隱隱傳來修真者的真氣。

一個門衛正要去通報,劉飛虎一把拉住了他,他知道劉二喜聽人彙報時,最不喜被人打斷。

王天賜自從練了魔身之後,目力與耳力驚人,而小斯本身就是鬼,其靈力也非同一般,雖然隔著遠遠的,他們還是聽到室內的人說的話。

那名千戶長道,“戶部尚書豐大人,刑部尚書萬大人,及其控制的郎中,侍郎等,還有督察院都御史,戶科與刑科的左右給事中……又已經上折彈劾。”

劉二喜問道,“錦衣衛那邊的勢力有什麼反應沒有?”

千戶長道,“朝中大官見錦衣衛大廈將傾,以前幫他們說話的,也不敢與我們東廠作敵了,我們的形勢可以說是壓倒性的。”

劉二喜不由笑了起來,“皇上叫我查錦衣衛勾結倭寇之事,就命剮子帶人去查吧。”

他正要命人叫剮子進來,那個門衛稟報劉飛虎領著三個人站在門口,劉二喜點點頭示意命他們進來。

劉飛虎道,“大人,這三位便是在奇士臺中將鐵球舉起的修真者。”

劉二喜一雙陰冷的眼睛盯著三人。

風勁樹自我介紹道,“我叫風勁樹,是東海蓬萊島門下。”

小斯笑道,“我叫小斯,這位便是我的師父老斯。”

王天賜依然是老者打扮,傴僂著身子,還不時咳嗽兩下。

劉二喜知道有些奇士是不願意透露自己的真實姓名的,但是隻要忠心可靠,他依然非常歡迎,所以他笑道,“三位遠道而來,幸苦了,這次召三位來,其實是有一件事情想託付給你們。”

小斯笑道,“大人請說,我等定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小斯的話顯然讓劉二喜頗為受用,他點點頭,微笑道,“在泰山附近有一處墨宅,我曾經派了三批人去探個究竟,沒想到都有去無返,這次就有勞三位高手去探察一番,將墨宅的詳細情況告訴我,另外,找到武當七真。”

王天賜心中微微一動,墨宅?不會是墨武墨虹他們建的吧?武當七真的實力不弱,他們竟然失蹤了?

然而就在此時,他身中的一樣東西在劇烈震動。

王天賜用神識探看,竟然發現是舍利情盒,那粒舍利子時而發出紅光,時而發出藍光,而且紅光的光亮遠遠強於藍光。他馬上想到在襄陽城的飄香樓,黑麵羅漢曾被逼說出舍利情盒的使用方法,凡是有接觸過七情之魂的人,只要舍利情盒感應到,就會顯示出相應的光芒,那紅光是仇恨之魂發出的,那麼發出藍光的是什麼七情之魂?

劉二喜依然在說著一些關於墨宅的話,王天賜卻用神識直接問小斯,他用眼角餘光看到小斯臉色怪怪的,好像有什麼疑難事情在思索,或者說,更像是在回憶什麼事情。

“小斯,發出藍光的是什麼七情之魂?”

小斯彷彿驚了一下,他轉過臉來看了王天賜一眼,用神識道,“發出藍光的是愛憐之魂,發出白光的是和樂之魂,發出橙光的是貪婪之魂……少爺,感覺到這房子周圍有一股鬼氣沒有?”

王天賜咦了一聲,用神識道,“鬼氣,什麼鬼氣?等一下,我用死丹感受一下。”

小斯接著道,“那鬼氣若隱若現,我好像是在哪裡碰見過,可突然就是想不起來了。”

王天賜散開體內死丹的死氣,死氣就像風一樣從他體中瀰漫開來,旁邊的風勁樹不由看了他一眼,王天賜卻不管他,加大了死氣的感受力量,終於感應到了那強大而抑制的鬼氣。

王天賜神識道,“哼,是老朋友了,上次在泰山天柱峰頂,就是他搶走了我的仇恨之魂的,看來他的老巢就在這附近。難怪我的舍利情盒會發出強烈的紅光,原來是老朋友來了,看來這劉二喜還接觸過仇恨之魂,他與那團黑氣關係可不淺啊。”

王天賜不知道,其實仇恨之魂現在就在劉二喜懷裡,並非在那黑氣手中,但愛憐之魂卻是真的在黑氣那裡。

那黑風正在西祠衚衕的密室閉關,而王天賜所處的是東廠衚衕,相距那裡有不近的路程,黑風閉關,其密室中加了防護禁制,一般陽界五級大宗師即使近在咫尺都無法感應到他的氣息,但小斯卻不是陽界的人,而是鬼,鬼對同類的感應是非常敏感的,在黃荊山的墳山堆裡,那個從墳墓裡爬出來的溫知新一眼就可以判定小斯是鬼,即可說明。雖然小斯感應到了黑氣的氣息,但是,由於強大的防護禁制,他的感應是若有若無的,畢竟他是隻是厲鬼二級。可王天賜就不同了,強大的魔身,讓他的死丹感應能力更強,大宗師五級都無法感受到的鬼氣,他的死丹死氣卻可感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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